第98章 高人軼事,靈智提高
西元城內城邊緣,「好修仙」酒樓門前依舊人來人往。
這酒樓地段不錯,檔次也算中等,掌柜的是個築基初期的老修士,頗懂經營之道。
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愛在此聚集,上到結丹高人的秘聞軼事,下至鍊氣散修的瑣碎生計,在這裡都能聽到幾分風聲。
對於初來西元城的修士而言,這兒是打探消息的首選之地。
一名頭戴儒巾、身著青布長衫的年輕男子,步履從容地朝酒樓走來。
快到門口時,他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抬手整了整頭巾。
方才有一根細長的須子從巾沿滑了出來,他不動聲色地將那須子塞回巾內,心中掠過一絲自嘲:「這便是人族常說的露出馬腳罷。」
他定了定神,學著周圍人的模樣,低頭穿過酒樓門口喧嚷的人群。
堂內聲音嘈雜,煙氣繚繞,他目光掃了一圈,挑了張靠牆的方桌坐下。
這位置不顯眼,卻能看清大堂大半情形。
剛坐下,他便想起人族話本里常有的橋段,客人落座,該揚聲喚「小二」。
他右手微微抬起,卻又停住了。
這般刻意模仿,反倒容易引人懷疑。
他索性放下手,只靜靜坐著,儒巾之下,兩根纖長的觸鬚微微顫動,無聲無息地捕捉著四周紛亂的聲息。
堂中高台上,一位身著錦袍的說書先生正講到酣處,醒木啪地一拍:
「上回說到,江川江真人於絕境之中悍然突破至結丹後期,一舉震懾群雄!更出手阻了胡泰真君一剎,令其飛升之速稍遜於黃道岐真君,可謂以一人之力,攪動天地風雲!那青山真人妄想助其兄青嵐真君搶先一步,可江真人何等信義?何等手段?豈是區區青山能擋?」
台下眾人聽得入神,不自覺地挪動座椅,朝台前湊近幾分。
年輕儒生正凝神聽著,視線卻被一人擋住,是店小二提著茶壺過來了。
「客官,用些茶水?」店小二麻利地斟上一杯粗茶,笑著打量眼前這客人。
這儒生打扮得古板周正,倒像是戲文里走出來的,如今修士間莫非又時興這般穿戴了?
他心裡嘀咕,面上卻仍是殷勤模樣。
年輕儒生視線被阻,心下有些不悅,本能地想伸手撥開。
手剛抬起半寸,猛地警醒,順勢便拱了拱手,學著戲台上的書生腔調,一板一眼道:「這位兄台,有禮了。在下初臨貴地,聽聞說書先生所言,猶如身臨其境,卻不知其中虛實幾分?可否請教……則個?」
店小二見他這般咬文嚼字,險些笑出來,強忍著正色道:「客官這可問著了。台上這位先生,說書只是愛好,他可不是一般人。」
他壓低了聲音,湊近些道:「這位是江家第三代嫡系,江種霄江前輩!傳聞是江川真人最看重的孫輩之一,年紀輕輕已是築基高手。他說的這些,多半是江家內部流傳的消息,哪能有假?」
年輕儒生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失望,他故作恍然,卻又帶點狐疑,輕聲道:「原來如此……只是子孫述祖輩事跡,難免多有美言,其中真假,外人終究難辨。」
「客官這話可差了。」店小二腰杆不由挺直了些,臉上浮現出與有榮焉的光彩。
「那日天地異象、接連飛升,西元城內多少道友親眼所見?江前輩縱是築基高手,他爺爺更是如今天榜第一的人物,可這般眾目睽睽下的大事,豈能憑空編造?」
「正是!」鄰桌一位身材粗壯的中年漢子轉過頭來,聲若洪鐘,「我看這位道友,怕是從哪個偏僻角落來的吧?連江真人的事也敢質疑?」
年輕儒生心中一緊,連忙擺手,露出幾分窘迫:「在下豈敢,豈敢……只是初來乍到,難免多問兩句。」
他見氣氛稍緩,心思急轉,趁機問道:「方才兄台提及天榜第一……在下孤陋,不知如今天榜排行究竟如何?劇情白熱化:更新,速來圍觀!」
他自覺這番問話巧妙,既點出自己聽說過天榜,不至顯得太過無知,又能順勢探聽眼下人族頂尖修士的虛實。
一念及此,他心底竟生出幾分自得,這般機變,便是比起那些狡猾的人族,也不遑多讓了。
「哈哈哈!」那中年漢子大笑,「道友果然是從遠方來的,連天榜新近變動都不知曉!」
年輕儒生配合地紅了臉,垂下目光,心中卻暗道:上鉤了。
只聽那漢子朗聲道:「如今天榜第一,自然是江川江真人!剛入結丹後期,便一劍斬了萬里外那頭三階後期的霜甲蜈蚣,震懾西陲。如今坐擁西海巨島與中央大陸西部疆域,人稱西海天劍!」
店小二在一旁補充:「第二是鬼族的少府君鍾虛,鍾州隍。這位前輩深居簡出,手段莫測,不少人都說,他的真實實力未必弱於江真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天榜前十的變動大致說了一遍。
年輕儒生聽得極為認真,時而驚嘆,時而追問,恰到好處的反應讓那漢子與店小二談興更濃,不知不覺便將所知信息和盤托出。
待到二人稍歇,年輕儒生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疑惑道:「二位兄台方才說,江真人一劍斬了萬里外的大妖?此等手段……當真可能?」
店小二與中年漢子對視一眼,皆是笑了起來。
漢子指著東方,慨然道:「怎的不可能?那一劍過後,西元城周邊萬里,再無大妖敢近!如今咱們這兒,可是西部最安穩的城池了。」
年輕儒生瞳孔微縮。
霜甲蜈蚣……那不就是六霜妖王麼?
竟是死在此人劍下?
他心中震動,面上卻強作鎮定,又聽了片刻閒談,便尋了個由頭,留下茶錢,匆匆起身離開。
走出酒樓,轉入一條僻靜小巷,年輕儒生腳步越來越快。
「江川實力竟至如此……必須立刻回去稟報噬金大王!」
他四下張望,見無人注意,身形忽地一晃,原地只留下一套空蕩蕩的儒衫巾冠,一隻灰撲撲的蛾子從衣領中鑽出,翅膀急振,悄無聲息地掠過牆頭,朝城外深山方向疾飛而去。
……
七日光景,原先的城主府廢墟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更為巍峨肅穆的新殿。
江川端坐主位,手邊一盞清茶霧氣裊裊。
長子江玄一侍立在側,正嫻熟地沖泡著第二泡靈茶。
殿外腳步急促,次子江玄重快步而入,神色間帶著一絲凝重。
「爹!」江玄重站定,深吸一口氣,「方才多方探子回報,近來荒野中妖獸舉動有異,似更狡詐難纏。有幾位長期獵妖的道友提及,與妖<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手時,覺其應對之策較以往靈動不少。恐怕隨著天地枷鎖接連減輕,此界妖獸靈智,已開始普遍提升。」
他說完,看向上首的父親。
江川臉上慣常的溫和笑意淡去了些許,眼神沉靜,看不出太多波瀾。
但只是這樣靜靜坐著,便讓江玄重心下一定。
仿佛天大的事,有父親在,總能有轉圜的餘地。
江川伸手端起茶盞,指腹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溫熱的瓷壁,片刻後,才緩聲道:
「知道了,令各處崗哨、巡防隊伍加倍警惕,尤其注意妖獸群聚之象。凡有異動,即刻來報。」
他的聲音平穩如常,江玄重卻聽出了其中分量,肅然應道:「是!」
江川望向殿外遼闊的天空,目光深遠。
他低頭抿了口茶,水溫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