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前路未明納萬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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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鍾虛後，江川在靜室里獨自坐了許久。
他正思量著如何應對眼下的局面時，殿外值守長老忽然傳音稟報：
「家主，府外有一位自稱綠葫的真人求見，說是與家主您熟識，有要事相商。」
綠葫？紫葫真君的分身，他此刻前來，所為何事？
「請至偏殿，我稍後便到。」江川定了定神，將雜念壓下，換了身見客的常服，這才緩步朝偏殿走去。
偏殿內，綠葫真人已安然入座。
他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墨綠道袍，見到江川進來，並未起身，笑容乾癟：「江小子，不會覺得老夫叨擾了吧？」
江川在主位坐下，示意侍從上茶，「前輩親臨，江家蓬蓽生輝，不知前輩此來，有何指教？」
寒暄幾句後，綠葫真人放下茶盞，神色稍稍正式了些：「江小子如今坐鎮西陲，聲名赫赫，說實話超出老夫最初所料。在下此番前來，是受本體紫葫童子所託，也是代表萬象會，向你遞出一份邀請。」
萬象會，江川心中一動。
這個組織背景深不可測，在諸多大小千界都有隱秘的生意網絡，尤以經營各種見不得光的黑市聞名，買賣情報、奇珍、乃至一些禁忌之物。
他們找上門，絕不會是小事。
「邀請？」江川面上不動聲色，「江某何德何能，竟能入萬象會之眼？」
綠葫真人笑了笑，語氣平和：「你不必過謙，萬象會看重的，是你的潛力，以及你眼下所處的位置。沙海蟲界雖偏，卻別有玄機，想必那鍾虛小子已與你提過天地之基之事？」
江川眼神微凝，沒有承認，也未否認。
綠葫真人也不追問，繼續道：「萬象會的入門條件，對你而言，其實頗為簡單。只需兩件事，其一，你需設法再取得此界至少一處世界之基的掌控權。其二，允許萬象會在你勢力範圍內，開設分會，經營生意。」
他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萬象會要借江川的地盤開黑市。
江川沉默片刻，緩緩道：「萬象會名頭雖大，行事卻向來隱秘。江某根基淺薄，貿然引入貴會，恐生不必要的波瀾。」
這是實話。
黑市生意牽扯極廣，利益巨大，也容易引來各方覬覦和麻煩。
他如今剛剛站穩，西部還未徹底消化，實在不宜再卷進這種不明底細的渾水。
綠葫真人似乎早就料到江川會有此顧慮，他忽然話鋒一轉，說起了看似不相關的事：「你可知，衛鞅真君近來有些變化？」
江川抬眼看向他。
「胡泰飛升之後，似乎擺脫了某種桎梏，與衛鞅真君之間鬧得不太愉快。」
綠葫真人語氣平淡，像是在敘述一件尋常事，「具體內情外人難以盡知，只知二人已近乎反目，胡泰真君更不知與那位一同飛升的青嵐真君達成了什麼交易，二人竟聯手脫離了衛鞅仙城的掌控，如今不知所蹤。」
江川心中凜然。
胡泰與衛鞅竟反目了？這倒是出乎他意料。
「衛鞅真君失了重要臂助，又聞沙海蟲界之事，尤其是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綠葫真人看了江川一眼，「據說頗為震怒，已對外放話，言道若江川有朝一日敢飛升至玄珩界，他必親臨，了結因果。」
江川端著茶杯的手穩如磐石，心下卻是一沉。
被一位老牌元嬰真君，尤其是一位手段頗狠、掌控欲極強的真君如此記恨，絕非好事。
這意味著他將來衝擊元嬰飛升之後，還有一道險關。
綠葫真人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和忌憚：「而這還不是最麻煩的，據可靠消息，衛鞅真君似乎簽魂術留下的後手失敗，最近更是不再壓制修為，已突破至元嬰後期。突破之時，引動了難以想像的滔天煞氣與因果業力，動靜極大。如今，玄珩界乾州修士，私下已多稱其為衛鞅魔君。」
元嬰後期！魔君！
江川只覺得頭皮微微一麻。
元嬰後期與元嬰初期、中期完全是兩個概念，已被稱為元嬰大修士。
更何況，衛鞅走的還是煞氣業力這等兇險莫測的魔道路子，其實力恐怕比同階修士更為難纏。
有此強敵虎視眈眈，他日後每一步，都需更加如履薄冰。
綠葫真人將江川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適時補充道：「面對如此強敵，單憑你一人，或如今日之基業，恐怕力有未逮。但我萬象會，傳承久遠，根基遍布諸界，別的不敢說，至少在某些方面，足以與一位元嬰後期的魔君周旋一二，為會中成員，提供幾分庇護與轉圜之餘地。」
這幾乎是明示了，加入萬象會，就有靠山可以依靠，至少在面對衛鞅魔君時，不至於完全孤軍奮戰。
江川垂下目光，心中念頭急轉。
鍾虛那邊是聯姻捆綁與世界之基的誘惑，這邊是衛鞅魔君的死亡威脅與萬象會的庇護邀請。
兩邊的水，都深不見底。
他需要權衡，萬象會開出的條件，獲取世界之基本就在他計劃之中，只是先後問題。
允許開設黑市，雖會帶來風險，但也意味著能通過這個渠道，獲取外界難以得到的資源與情報，甚至可能利用萬象會的網絡，為將來對抗衛鞅魔君做準備。
而加入萬象會，那所謂的庇護是否可靠，又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綠葫前輩，」江川抬起頭，目光沉靜，「萬象會招攬成員，想必並非只是提供庇護這般簡單。需要江某具體做些什麼？這貢獻點之說，又是如何算法？」
綠葫真人見他意動，笑容真切了些：「你是明白人，萬象會並非慈善堂，成員自然需為商會發展出力。最基本的一條，便是拓展商會生意網絡。例如，每協助萬象會在一個新的小千世界，將會內各類生意渠道鋪設完備，形成穩定網絡，便可獲得一萬基礎貢獻點。貢獻點可在會內兌換諸多外界難尋之物，功法秘術、丹藥法寶、稀有靈材，乃至某些特殊的消息和庇護。」
他略作停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哦，對了。聽聞鍾府君有意邀請江家子弟，前往鬼族掌控的一處小千世界開拓？若道友應允，我萬象會對那片新地域的生意，也頗感興趣。此事若成，自然也算道友一份功勞，貢獻點亦可酌情計算。」
江川心中瞭然，萬象會這是將觸角也伸向了鬼族的地盤，想借他江家，或者說借鍾虛給予江玄重的那個機會，滲入鬼族的勢力範圍，這算盤打得不可謂不精。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江川慢慢梳理著其中的利弊，答應鐘虛，是與鬼族綁定更深，能獲得一個小千世界的立足點，但也要捲入沙海蟲界本源爭奪的漩渦。
答應萬象會，是引入一個神秘強大的外力，能得庇護、資源網絡，卻也要替他們經營黑市，此事若被鬼族察覺，或許也會引起鍾虛的不滿。
思慮再三，江川心中有了決斷。他看向綠葫真人，緩緩開口：
「萬象會的誠意，江某知曉了。貴會的條件，我可應下。沙海蟲界的世界之基，江某會盡力謀取。至於開設分會之事，細節還需詳談，需定下章程，確保彼此無虞。」
綠葫真人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江小子爽快！老夫這就回去！。」
待綠葫真人走後，江川喚來了玉玲瓏和江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