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玄陰化煞魂露
萬載空青心!
此行的目標,同時也是江川他們闖過第五關試煉的關鍵憑依!
目睹此物即將成熟,方才死斗的兇險、受傷的痛楚似乎都暫時被壓下。
江川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強穩心神,開始清理堆在地上的收穫。
兩個元嬰後期妖修的儲物袋,雖非大派子弟,所藏亦頗為豐厚。
日常所用的靈石和普通丹藥不少,但真正能讓江川和鍾虛這等人物也為之心頭一動的,卻只有寥寥幾樣。
鍾虛蹲下身,拿起一枚用萬年寒玉髓雕琢而成、靈光內斂的玉瓶。
他輕輕拔開瓶塞,一道幽寂如深谷寒潭、又帶著絲絲萬物凍絕寂滅之意的純黑色氣息飄散出來,引得周圍溫度驟降,連腳下<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泥土都瞬間凝結出薄霜。
「玄陰化煞魂露。」鍾虛的聲音低沉而肯定。
他迅速重新封好瓶塞,小心翼翼地將寒玉瓶握在掌心,感受著那穿透骨髓的寒意。
此物乃是純陽三寶中的另一件稀世奇珍,他目光不動聲色地從江川身上掠過,顯然在觀察對方反應。
江川自然也感受到了那瓶塞開啟瞬間的陰寒之氣,但他臉上並無太大異動,仿佛根本不在意。
他正用兩根手指拈著一枚深褐色的、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糙的皮質小袋,袋口用一根暗紅的筋條緊緊扎住,袋身微微散發著一種極淡的、卻令人心神煩亂的奇異腥氣。
「毒囊?」江川眉頭微皺,指尖騰起一層薄薄的庚金銳芒,小心地捏著袋子的邊緣,唯恐沾染上裡面的東西。
他略微晃動,裡面傳出細碎的粉末摩擦聲。
這氣息,讓他聯想到剛才那高瘦妖修能凍裂人神魂的青碧指芒!
顯然,那妖修的劇毒神通,必與此物有關。
最終二人將這些寶物分成兩份,被江川隨手一划便收走其中一半。
江川此時看似淡定,實則欣喜不已,玄陰化煞魂露到手,如今便只需等萬載空青心成熟。
鍾虛默默收起屬於自己那份,一絲不苟,但並未對江川的分法表示任何異議。
江川走到那點即將成熟的青光前,撿起一枚被剛才戰鬥波及、燒焦了小半的枯葉,指尖一捻,將其化為更細碎的粉末。
他抬起手,感受著元化林中那股無處不在的、裹挾著濕重水汽的陰風緩慢吹過掌心的碎末,帶著粉末飄向固定方向。
「總算知道那兩個傢伙為什麼要埋伏在這兒當剪徑的毛賊了。」江川的聲音壓得很低,「萬載空青心快成熟的消息,怕是捂不住了。散出來的氣息越來越強……」
他抬起眼,目光投向眼前這片被扭曲古木包圍的凹地。
這裡地形奇特,像個天然的深坑,只有幾條被巨樹根須和藤蔓半掩的狹窄小徑可以出入。
他收回手,轉臉看向鍾虛,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比周圍林間的陰影更沉更深:「鍾兄,算算時間……該有人來了。我們耽擱了這麼一陣,之前那兩妖修弄出的動靜也不算小。」
鍾虛正靠著一截濕冷的樹根閉目調息,聞言睜開眼。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兩具已經開始被泥沼快速吞噬下沉的妖修屍體,又落回到那片藏著萬載空青心的樹根角落,最後沉沉地落在江川臉上。
兩人視線在半空一碰,瞬間便懂了彼此心意。
沒有問詢,沒有遲疑。
鍾虛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下一抿:
「善。」一個字,乾脆利落,如同冰珠墜地,「索性……學個十足十。」
心意已決,兩人不再有絲毫浪費。
動作迅捷得如同捕獵前最後的蟄伏。
他們仔細清理掉自己方才戰鬥留下的明顯痕跡,又小心地將那矮壯妖修的屍體從泥濘中拖出,丟進那深坑邊緣一處被巨大如傘蓋的暗色毒蕈遮擋的陰影里,只留下那隻被銅錢符寶貫穿了頭顱的致命傷口朝向天空,如同一個無聲的警告與誘餌。
高瘦妖修那焦黑殘骸,則被踢到另一邊根須的縫隙中,周圍散亂丟下幾塊碎裂的法寶殘片。
江川將幾枚能迅速引動小型混亂迷陣的玉符,悄無聲息地嵌入深坑入口處幾處不起眼的角落。
隨即,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坑壁上方一叢盤絞如巨蟒的千年古藤之中,濃密的藤葉瞬間將他遮蔽得嚴嚴實實。
藤蔓的縫隙間,只留一雙沉靜如深淵的眼,死死盯著下方唯一的入口。
而鍾虛,則選擇了坑底那株最為粗壯、樹根如同巨大囚籠的老樹下。
他背靠著冰涼、布滿青苔與霉斑的巨大樹幹,整個人像被樹影吞噬了一般,大半身體都消融在深濃的黑暗裡。
呼吸漸趨微弱,直至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
手中卻悄然掐定了一個古樸的法訣,若有若無的銳意含而未發,如同藏在鞘中的絕世凶刃。
濁氣裹挾的腐土氣息充斥在鼻腔里,每一寸空氣都黏膩沉重。
不知是林間深處滲出的水汽還是自身血液鼓動帶出的薄汗,江川感到後背道袍緊貼著皮膚,冰涼一片。
等待像林中毒蟲啃噬,緩慢而煎熬。
他強行壓下胸口的憋悶和體內尚未平息的陣陣隱痛,意識竭力收束,如同一張拉至極限的弓,只等那弦鳴一震。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盞茶,或許更長。
枝葉摩擦、腳步踏入腐泥的細微聲響,終於從遠處那條被黑暗簇擁的狹窄小徑深處傳來。
來了!
儘管那聲響謹慎得如同貓行沙地,卻被江川和鍾虛提升到極致的感官清晰捕捉。
三道截然不同的法力波動,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燈火,朝著這深坑的方向靠近。
來了。
三道強橫的氣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驟然打破了林間令人窒息的死寂。
它們毫不掩飾,帶著元嬰後期修士碾壓一切的威壓,排開濃霧與瘴氣,直直朝著這片區域的核心撲來。
江川的肌肉瞬間繃緊,像拉滿的弓弦,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鍾虛逸散的煙氣猛地一滯,閱讀盛宴:海量圖書、極致體驗,。隨即更加凝實,仿佛凍結。
三道身影破開前方糾結的藤蔓,出現在視野中。
當先一人身著赤紅法袍,面容倨傲,目光如電掃過四周,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他身後兩人,一個瘦高如竹竿,眼神陰鷙;另一個矮壯敦實,滿臉橫肉,各自散發著凶戾之氣。
三人身上殘留的靈力波動尚未完全平息,顯然不久前經歷過一場惡戰,衣袍上還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哼,兩個藏頭露尾的鼠輩,也敢覬覦萬載空青心?」赤袍修士聲音洪亮,震得枯葉簌簌落下,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江川和鍾虛藏身的古木,「滾出來受死!」
話音未落,三道磅礴的靈力洪流已轟然爆發!
赤紅、慘綠、土黃三色光芒交織,化作撕裂空氣的巨爪、毒蟒般的藤蔓、以及沉重如山的巨錘虛影,帶著毀滅性的威能,不分先後,狠狠砸向江川與鍾虛的藏身之處!
古木瞬間被撕成碎片,木屑混合著腐葉泥土沖天而起。
就是此刻!
江川的身影在木屑紛飛中鬼魅般側滑而出,險之又險地避過當頭砸下的巨錘虛影,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他手中寒光一閃,全身法力化為直刀破空斬出,刀鋒上凝聚的靈力凝練如針,精準地刺向那慘綠藤蔓靈力流轉的節點。
刀氣與藤蟒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綠光劇烈閃爍,竟被硬生生阻了一阻。
與此同時,鍾虛那邊黑氣暴漲。
他整個人如同化作一團翻滾的濃墨陰影,赤紅巨爪抓入黑霧,竟發出嗤嗤的灼燒聲,仿佛抓進了滾油。
黑霧猛地向內一縮,隨即劇烈膨脹,無數道細密的、帶著刺骨陰寒的黑色絲線從中激射而出,如同活物般纏向那矮壯修士操控的巨錘靈力核心。
陰絲與土黃靈力碰撞,發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響,土黃光芒頓時黯淡了幾分。
「找死!」赤袍修士見兩人竟敢硬撼,怒極反笑,雙手法訣一變,那赤紅巨爪猛地膨脹數倍,爪尖燃起熊熊烈焰,帶著焚盡八荒的熾熱,再次狠狠拍向鍾虛所化的黑霧核心。
瘦高修士也陰笑一聲,被江川刀鋒阻住的藤蟒猛地炸開,化為無數細小的毒刺,如同綠色的暴雨,鋪天蓋地射向江川!
壓力陡增!
江川瞳孔驟縮,刀光舞成一團密不透風的光幕,「叮叮噹噹」的爆響連成一片,毒刺被不斷斬落,但每一擊都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湧,腳步被迫連連後退,在地上犁出深深的痕跡。
鍾虛的黑霧被烈焰巨爪壓制,劇烈翻滾,邊緣的煙氣被灼燒得滋滋作響,不斷消散,顯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矮壯修士趁機催動巨錘,土黃色的光芒再次大盛,配合著赤紅巨爪,要將那團黑霧徹底碾碎!
三個元嬰後期修士的全力合擊,如同怒海狂濤,瞬間將江川和鍾虛逼到了絕境邊緣。
江川的刀光被毒刺之雨壓製得範圍越來越小,每一次格擋都讓手臂的酸麻感深入骨髓。
眼角餘光瞥向那團在烈焰巨爪下艱難支撐、不斷縮小的黑霧,他心中那根弦繃到了極致。
不能再拖了!
「鍾道友!」江川一聲暴喝,聲音在靈力激盪的轟鳴中顯得異常尖銳。
與此同時,他左手猛地探入儲物袋。
幾乎在他喊出聲的同一剎那,鍾虛所化的那團翻滾黑霧中心,也驟然亮起一點幽綠的光芒!
那光芒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感。
兩人動作快如閃電,心意相通!
江川的手從儲物袋中抽出,掌心赫然是此前繳獲的毒囊。
一股難以言喻的腥甜惡臭瞬間瀰漫開來,連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被染上了一層病態的綠色。
另一邊,鍾虛黑霧中那點幽綠光芒猛地膨脹,同樣是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搏動著的暗綠毒囊被他無形的鬼力托舉而出!
「去!」
「疾!」
兩聲厲喝幾乎不分先後!
江川用盡全力,將手中毒囊朝著赤袍修士和瘦高修士所在的方向狠狠擲出!
毒囊脫手的瞬間,他看也不看結果,身形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向後彈射,同時一層厚厚的土黃色靈光瞬間覆蓋全身,形成堅實的護罩。
鍾虛的動作更快!
黑霧裹挾著那顆幽綠的毒囊,如同鬼魅般瞬移,直接出現在矮壯修士的頭頂上方,隨即黑霧猛地散開,毒囊直直墜落!
三個元嬰修士臉上同時掠過一絲驚疑。那毒囊散發的氣息雖然詭異,但靈力波動並不算強橫。
赤袍修士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雕蟲小……」他操控的烈焰巨爪甚至分出一道爪影,隨意地拍向飛來的毒囊,打算將其凌空捏爆。
然而,就在爪影即將觸及毒囊的剎那——
噗!噗!噗!
三聲沉悶得令人心頭髮顫的破裂聲,不分先後地響起。
被赤袍修士爪影拍中的毒囊、鍾虛扔在矮壯修士頭頂的毒囊、以及瘦高修士下意識用一道綠色靈光試圖阻擋的毒囊,三個毒囊幾乎在同一瞬間,猛地炸裂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粘稠液體猛烈噴濺的、令人作嘔的聲響。
暗綠!
粘稠!
如同活物般的暗綠色毒液,如同決堤的污穢洪流,猛地從三個破裂點爆發!
它們並非四散飛濺,更像是被賦予了惡毒的生命,化作無數道扭曲的、貪婪的毒蛇,瘋狂地撲向最近的三個目標!
太快了!太近了!
赤袍修士臉上的不屑瞬間凝固,化為極致的驚駭。
他離得最近,那粘稠的暗綠毒液如同跗骨之蛆,無視了他護身靈光的本能阻擋,瞬間就撲到了他的法袍上、臉上、手上!
滋滋滋!
令人頭皮發麻的腐蝕聲立刻響起!
他引以為傲的赤紅法袍如同脆弱的薄紙,眨眼間就被蝕穿,冒起滾滾濃煙。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嚎,雙手瘋狂地抓向自己的臉,那毒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著他的皮肉,露出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