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玄陰分神化影秘錄
瘦高修士的綠色靈光在毒液面前如同虛設,粘稠的暗綠毒蛇瞬間纏上了他的手臂。
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臂皮膚迅速發黑、<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潰爛,劇毒如同活物般順著經脈瘋狂向上蔓延!
他想運功逼毒,但靈力一觸碰到那毒液,反而像是火上澆油,讓腐蝕的速度暴增!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絕望氣音,身體劇烈抽搐。
矮壯修士最慘。
毒囊幾乎是在他頭頂炸開,粘稠的毒液瀑布般當頭澆下。
他連慘叫都沒能完整發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毒液瞬間覆蓋了他的頭顱、肩膀,那矮壯敦實的身體如同被投入強酸的蠟像,肉眼可見地塌陷、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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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煙滾滾,伴隨著皮肉骨骼被急速消融的可怖聲響。
林間死寂。
只有毒液腐蝕血肉骨骼的滋滋聲,以及三個垂死修士發出的哀嚎和抽搐聲,令人毛骨悚然。
江川撐起的土黃色護罩光芒劇烈閃爍,上面沾滿了星星點點的暗綠毒液,正瘋狂地腐蝕著靈光,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臉色蒼白,額頭布滿冷汗,全力維持著護罩,不敢有絲毫鬆懈,死死盯著那三團在毒液中扭曲、縮小的人形輪廓。
另一側,鍾虛所化的黑霧早已退到更遠處,重新凝聚<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
他黑袍的邊緣似乎也沾染了一絲極淡的綠氣,煙氣翻滾,正將那絲毒氣緩緩逼出、湮滅。
他兜帽下的陰影,同樣牢牢鎖定著那三處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三個元嬰後期修士的掙扎和哀嚎並未持續太久。
那四階後期妖獸的毒液太過霸道,專門侵蝕靈力、腐化血肉。
赤袍修士的慘嚎最先微弱下去,他抓撓自己臉孔的手無力地垂下,整個上半身已融化得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露出焦黑的骨骼。
瘦高修士抽搐的身體也漸漸僵硬,蔓延的黑色已覆蓋了他大半身軀。
矮壯修士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小灘冒著濃煙的、粘稠的污濁之物,以及幾塊未被完全消融的焦骨。
令人作嘔的腥臭瀰漫在空氣中,濃得幾乎讓人窒息。
江川緩緩撤去護罩,土黃色的靈光黯淡消散。
他臉色依舊蒼白,胸口微微起伏,謹慎地又等了片刻,確認那三處地方再無任何生命氣息和靈力波動,才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腥甜味的濁氣。
他抬步,走向那三灘狼藉,腳步在枯葉上發出輕響。
鍾虛的黑影也飄然而至,停在幾丈之外。
江川目光快速掃過三堆殘骸,赤袍修士和瘦高修士的儲物袋還算完整,只是表面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矮壯修士的那隻儲物袋,則幾乎被毒液徹底毀壞,裡面的東西大概也十不存一了。
兩人默契地分開。
江川走向赤袍修士和瘦高修士的遺物,鍾虛則飄向矮壯修士那灘污濁旁,黑煙一卷,將那破損的儲物袋和幾件未被完全腐蝕的法器殘骸卷了過來。
他蹲下身,先將赤袍修士那隻沾滿粘稠污物的儲物袋攝入手中。
抹去表面的穢物,靈識探入。
東西不少,靈石堆積如山,其中不少純淨度極高,顯然是極品。
各種玉盒裝著靈草,瓶瓶罐罐是丹藥,還有幾件品質不俗的法寶。
江川目光一掃,並未停留太久,這些都是元嬰修士的身家,雖豐厚,卻在意料之中。
他拿起瘦高修士的儲物袋。靈識探入,
內容大同小異,靈石、丹藥、材料、幾份玉簡。
但當他的靈識掃過其中一個角落裡單獨放置的、毫不起眼的玉盒時,動作頓住了。
那玉盒非金非木,呈一種深沉的黑灰色,觸手冰涼,隔絕靈識的能力異常強大。
江川心中微動,將其取出,指尖拂過盒身冰冷光滑的表面,輕輕撥開鎖扣。
盒內並無耀眼光華,只靜靜地躺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簡。
這玉簡通體烏沉,毫無尋常玉石的溫潤光澤,反而透著一股滲入骨髓的陰寒之意。
那陰寒並非物理上的冰冷,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帶著死寂與沉淪的寒意。
江川的手指懸在玉簡上方,那陰寒的氣息仿佛能穿透皮膚。
他神色凝重,調動一絲靈力,緩緩注入其中。
轟!
玉簡內蘊含的龐大信息瞬間湧入腦海!
浩如煙海,卻井然有序。核心是一篇名為《玄陰分神化影秘錄》的功法總綱。深
奧晦澀的文字流淌而過,最終凝聚成一個觸目驚心的概念,絕陰之體。
功法清晰無比地指明,欲煉此絕陰分身,需具備極陰之屬性根基,且需承受千陰噬體之淬鍊,過程兇險萬分,九死一生。
但一旦功成,分身便具絕陰之體,不屬五行,難入輪迴,介乎生死之間,天生親近一切陰煞死氣。
可虛可實,聚散無常,不懼尋常靈力攻擊,更能汲取地脈陰煞、死魂怨氣為己用,化為極陰之毒攻伐,或凝結玄陰鬼火焚滅神魂,妙用無窮。
更可代本體承受致命災劫……一條條關於此絕陰分身的強大威能與詭譎特性,如同烙印般刻入江川的識海。
尤其是最後那句「代本體承受致命災劫」,讓江川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迅速收斂心神,不動聲色地將玉簡放回黑灰色玉盒,扣緊。
「江道友,收穫如何?」鍾虛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幾件破損的法寶、一顆黯淡的寶珠和一堆幾乎報廢的材料,漂浮在他身周的黑氣中。
那是矮壯修士唯一的遺存,價值大減。
江川抬起頭,將手中兩個完整的儲物袋和那個黑灰色玉盒一起放在面前的地上。
他指了指鍾虛那邊的東西:「鍾道友那邊似乎折損不少。」聲音平靜無波。
鍾虛的黑氣一卷,將矮壯修士的遺物全部收走,緩緩飄近幾步,無形的目光落在江川面前的兩袋一盒上。
「先挑各一件。」鍾虛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
江川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的儲物袋和玉盒,似乎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指向了那個黑灰色的玉盒:「此物有些意思,不知是否合在下眼緣。」
「哦?」鍾虛兜帽下的陰影似乎微微抬了抬,「江道友倒是眼光獨到。」
他的視線在玉盒上停留了一瞬,那盒子上縈繞的極微弱卻無法完全遮掩的陰寒死氣,顯然未能逃過他的感知。
他沒有多問,只是道:「請便。」
江川伸手,將黑玉盒穩穩拿起,收起。
鍾虛不再多言,黑氣一拂,將赤袍修士的儲物袋卷了過去。
他看都沒看瘦高修士的那隻袋子:「餘下的歸道友,可還公平?」
「公平。」江川點點頭,將瘦高修士的儲物袋收起。
林中濃得令人窒息的腥臭與死氣正在寒風中一點點消散。
兩人再無交談,各自選定位置,盤膝坐下,閉目調息,恢復先前激戰損耗的靈力。
幾天後,一絲微弱卻純淨無匹的生機,如同初生的嫩芽,悄然破開了厚重陰死的地氣束縛,在這片污濁的戰場上緩緩瀰漫開來。
萬載空青心,成熟了。
那氣息無聲無息,卻又清晰無比地傳入江川和鍾虛的感知。
如同黑暗中點亮的一盞青燈,寒冷絕望中湧出的一汪清泉。
江川驀地睜開眼,漆黑的瞳孔深處,瞬間燃起兩道灼人的光焰,如同獵鷹鎖定了獵物,所有的疲憊在剎那間被驅散,只餘下最原始的占有欲。
另一邊,鍾虛也從靜坐中醒來。
他道袍下逸散的灰白煙氣驟然翻湧,如同受驚的蛇群,原本平和的死寂之氣變得躁動而危險。
沒有言語,甚至連眼神的交流都沒有。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悄無聲息地站起身。
動作輕緩,帶著一種被刻意壓制的警惕。
腳步無聲地移動,拉開距離。
三步、五步、十步……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界限在兩人之間清晰劃開。
空氣驟然繃緊,前一戰殘留的毒腥惡臭被一股更加強烈的、冰冷的對峙感徹底驅散。
林間的風似乎也凝固了,只剩下各自體內靈力無聲運轉、蓄勢待發的微響。
所有的默契與暫時的合作,在萬載空青心成熟的氣息瀰漫開來的瞬間,已然冰消瓦解。
距離足夠遠,卻又能清晰地感知對方每一個細微的舉動。
江川目光銳利如刀,刺向萬載空青心所在的方向,眼角餘光卻牢牢鎖著鍾虛那團翻滾著危險氣息的黑影。
絕對的死寂。
萬載空青心那令人迷醉的純淨生機,此刻仿佛化作了倒映在冰面上的幻影,下面則是涌動的殺機。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繃緊到極致,仿佛下一瞬就要斷裂、爆發出驚天碰撞的剎那——
一聲輕笑,突兀地響起。
低沉、短促,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打破了即將崩裂的臨界點。
是江川。
他微微側頭,目光從萬載空青心的方向移開些許,第一次真正落在那團濃密的黑氣上。
是江川。
他微微側頭,目光從萬載空青心的方向移開些許,第一次真正落在那團濃密的黑氣上。
緊跟著,另一聲同樣低沉、短促的輕笑從鍾虛的黑氣中逸出。
緊繃的殺意,在兩人同時響起的輕笑中,奇異地被沖淡了一絲,卻並未消散,反而揉進了一種更加複雜難測的意味。
對峙的弦仍在,卻不再發出斷裂前的呻吟。
鍾虛黑袍下的陰影,似乎又向前飄了一寸,那沙啞的聲音摩擦著緊繃的空氣:「江道友……」
他停頓了一下,無形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黑霧,落在江川臉上。
「你的野心,」鍾虛緩慢地吐出這幾個字,「恐怕不止於這一份萬載空青心吧?」
江川沒有半分放鬆,聽到鍾虛的問話,他並未立刻回答。
他空著的左手,不知何時已悄然探入懷中,指腹再次觸碰到那個冰冷光滑的黑灰色玉盒。
片刻,江川終於抬起眼皮,視線再次投向鍾虛。
「鍾道友說笑了。」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氣,字字清晰,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
他的目光越過鍾虛的黑影,投向那萬載空青心生機瀰漫的林海深處。
「一份萬載空青心……」他頓了頓,「可不夠分啊。」
……
半個月後,泥水順著江川的額角滑下,他半跪在泥濘里,粗重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扯動著肋下那道劃開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左手則死死攥著剛得到的萬載空青心,這是第二份。
幾丈開外,鍾虛的狀態顯然更糟,他的魂體,此刻邊緣處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潰散感,絲絲縷縷的黑氣逸散出來,又被強行吸扯回去。
他剛剛硬生生承受了一名排行第四十五的元嬰後期修士死前爆發的毒瘴衝擊,那玩意兒對魂體的傷害,遠比江川的皮肉傷要命得多。
「江川,東西到手了?」
江川沒力氣回答,只是艱難地抬起左手,將萬載空青心微微晃了晃。
鍾虛鬼眼中的綠火猛地熾亮了一下,他的目光釘在江川手中的根莖上,又艱難地移開,掃過江川肋下的傷口,最後落回江川臉上。
「這份怎麼說?」鍾虛淡淡道。
沉默只持續了短短一瞬,江川猛地一揚手。
「接著!」
「好!好!你我各得其一,公平!」
鍾虛將手臂抬起,指向自己剛剛受傷的位置。
「這萬載空青心,果然名不虛傳!對穩固魂體,效用奇佳!」他又轉向江川肋下的傷口,「你那點皮肉傷,煉化此物,頃刻可愈,根基亦能小有精進!」
江川沒接話,只是默默運轉起一絲微弱的靈力,嘗試著去觸碰儲物袋裡那份屬於自己的萬載空青心。
一股溫潤、磅礴、充滿生機的暖流瞬間從指尖湧入,沿著手臂的經脈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疲憊如潮水般退去,肋下的刺痛也明顯緩和了許多。
僅僅是接觸,就有如此神效!
他心中微震,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是緊蹙的眉頭略微舒展了一些。
鍾虛的鬼影在幽暗的林間飄忽了一下,兩點綠火轉向元化林更深處。
那裡,古木參天,樹冠幾乎遮蔽了所有天光,空氣中瀰漫某種難以言喻的靈壓,比外圍濃重了十倍不止。
「此等重寶,」鍾虛的聲音壓低,「在元化林深處,只怕也算不得頂尖!」
「你可知曉?此次北邙開啟,元嬰榜上前十的那幾個殺星,一個都沒在外圍露過面!」
江川心頭一凜。
元嬰榜前十!
「他們全進了核心區域?」江川的聲音有些乾澀。
「必然!」鍾虛的鬼影晃動了一下,黑霧邊緣再次有絲絲縷縷的氣息逸散,但很快又被強行收束,「那些眼高於頂的傢伙,豈會在外圍浪費時間撿些破爛?元化林深處,必有更甚於此物的機緣!遠超萬載空青心的真正的重寶!」
遠超萬載空青心的重寶!
元嬰榜前十,全部深入元化林核心,這本身就是一個最直觀、也最震撼的指向標!
那些人的眼光何其之高?手段何其之強?
他們齊聚核心之地,那裡潛藏的機緣,價值可想而知。
一股渴望猛地從江川心底竄起,更強的力量,更高的境界,更久的壽元,修仙路上每一個大坎,都需要海量的資源去堆砌。
眼前的萬載空青心是機緣,但元化林深處的,可能是讓他真正魚躍龍門的通天之梯!
然而,深入虎穴,與虎謀皮?
每一個環節都在他腦中迅速推演。
收益——能讓元嬰巔峰強者都趨之若鶩的重寶。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穿透層層幽暗的林霧,直直刺向鍾虛那兩點飄忽不定的鬼火。
沒有猶豫,沒有熱血上頭,只有一片沉寂後的決斷。
「走。」
一個字,乾脆利落。
鍾虛鬼影一滯,似乎有些意外於江川的乾脆,隨即那兩點綠火猛地熾亮起來,透出狂喜。
但他嘴角的弧度還未完全展開,江川冰冷的聲音緊接著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寒冰:
「但醜話說在前頭,」江川的視線像釘子一樣釘住鍾虛,「見勢不對,各安天命。」
他的目光掃過鍾虛那還未完全穩定的魂體邊緣,「你的傷,我的傷,各自心裡有數。真遇上了啃不下的骨頭,或是其他什麼意外……」
他故意頓了頓,「別指望我能捨命相救,你最好也別動什麼拖我墊背的心思。」
鍾虛那團人形的黑霧影子,在江川話音落下的瞬間,突兀地凝滯了片刻。
江川面無表情,兩團危險的氣息,默默對峙,彼此試探著那根看不見的底線。
片刻,鍾虛朝著元化林更深處那片吞噬光線的幽暗滑去。
「跟上。」鍾虛嘶啞的聲音從前方飄來,只余尾音在空氣中留下冰冷的痕跡。
江川沒有立刻挪步,他緩緩抬起左手,攤開手掌。
他悄悄收回挪移遁符,剛才若是一言不合開戰,他便打算用此物遁走。
他不怕妖獸,哪怕是傳聞中盤踞在元化林深處、足以撕裂元嬰的太古遺種。
畜牲再凶,總有軌跡可循,有利爪撕不開的甲冑,也有毒牙咬不穿的符咒。
也不怕天地生成的險惡禁制,那些瀰漫的毒瘴、蝕骨的陰風、或是無形的空間裂縫,只要小心算計,步步為營,總有一線生機可循。
最危險的,永遠是人。
是並肩而行,前一瞬還笑意盈盈,後一瞬卻驟然亮出淬毒獠牙的同伴。
是那些隱匿在奇珍異寶光芒之下,更為狠辣陰毒的心機,是遠比妖獸的利爪、禁制的陷阱更難以防備的背叛與算計。
尤其,是一個手段詭譎、心思難測的鬼修。
鍾虛的那團黑影,此刻已徹底融入前方的黑暗裡。
江川深深吸了一口氣,向著元化林深處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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