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笨!(3k)
第132章 笨!(3k)
會議室深處屹立數頭邪魔,鐵劍門門主的遺蛻盤膝而坐,牢牢地將身後宛如心臟般搏動的造物護住,更多的黑影還在不斷的冒出,試圖阻攔突襲而至的眾人。
「何必呢?」
天空雷聲交響,鐵劍門門主化成的邪魔還在同梁左交手,劍光與雷光對碰,時而有猩紅的污穢之光降下,又被雷光阻攔,將戰場局限在天空,不會波及地面。
可門主的遺蛻竟緩緩抬起頭,望向來者:「諸位年紀輕輕,將來都有大好的前程,何苦為難我一個將死之人,不肯留出半點生路與我?」
「警署發了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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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們連命也不要?」
槐序冷眼視之,一眼就望穿對面不過是虛張聲勢。
其本體早已化魔,如今正在天上同梁左纏鬥,且全程落於下風,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斬殺。
這具遺蛻反而是用於逃生的後手。
等到血祭完成,啟動另一種邪法,若是沒能成功攔截,其遺蛻便能帶著今日的收穫遠遁雲樓之外的海域。
可是此人實在不智。
身邊僅僅遺留一個精銳級的邪魔,本身不過是個空殼子。
竟然也敢大放厥詞?
不等他發話,白秋秋持劍壓上,赤紅劍光橫掃半圈,一顆顆頭顱飛起,一團團黑影化作爆碎的灰燼,劍氣呈現半圓形向前擴散,卻在即將抵達鐵劍門門主身前時消散。
始終站在門主左側的邪魔併攏劍指,不見有多餘的動作。
有污濁的濃霧憑空生出。
劍氣一碰見霧氣,便猶如碰上強酸,迅速的消融。
黑氣散去,鐵劍門門主身側的人影顯出原貌,容貌枯槁,宛如一截水裡泡久的木頭,連衣服也像是破破爛爛的布條子,空洞的雙眼望過來,卻有一種刺骨的寒意。
「啊?!」楚慧慧一聲驚呼。
「是南坊的無心老人」,據說他是南坊幫派里有數的高手,少見的法修,擅長使一手家傳的咒術,當年殺過很多人。我小時候還聽過他的故事,吃過他做的糖人!」
「他怎麼,怎麼————」
她望著遠處的邪魔,沒能說下去。
白秋秋卻說:「根據卷宗所寫,此人死於當年千機真人南坊盪魔,同當時南坊的魁首一起被鎮殺。」
「那不就是邪魔外道!」呂景捏緊拳頭,「那還要什麼好說的,併肩子上,干他!」
一隻白淨瘦削的手卻攔住他。
槐序神色不變,轉頭看向白秋秋,平靜的說:「你不要上,讓你身邊那個長輩去。」
「你擔心我打不過他?」白秋秋橫劍在胸前,躍躍欲試。
「不是擔心。」
白秋秋的臉色稍微好看一些,卻又聽見槐序說:「若是對方使用厭勝之術,你一招都接不下來,只會白白的受傷。」
「況且,你家那位老太太,早該出手,為何現在還在旁觀?」
白秋秋朝身側望了一眼,老太太仍舊將手藏在黑色筒袖裡,老神在在的盯著她,似是在等候吩咐,她轉過頭又看向槐序,解釋道:「是我求雲姨不要出手幫我。」
「其他警員呢?」
安樂望了老太太一眼:「也不救嗎?」
「與我無關。」雲姨冷淡的說:「我來此的任務只有一個,那便是保護小姐,其餘諸人諸事,與我無關。」
槐序嗤笑一聲:「你們雲氏的作風,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討厭。」
「家規如此。」老太太神色不變,照舊安穩的站著,遠處的無心老人幾次嘗試以毒霧和諸般法術襲殺過來,都被無形的青色劍光劈散,連灰塵都波及不到白秋秋。
遠處的門主遺蛻顯然發現問題,輕笑道:「這就是信任世家的下場。」
它一揮手,無心老人當即在腰間的一個小布袋裡取出一枚銅錢,鮮紅似血的銅錢剛被掏出來,周遭便彌散著一股子血腥氣。
是厭勝之術所用的物件。
起碼得血祭幾百人,才能養出這樣艷紅的一枚厭勝錢。
正當此時,卻聽見遠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聲,連槐序他們所站的地方都一陣劇烈的搖晃。
天花板垮塌,落下的碎石被呂景和貝爾擋住。
身後正向上升騰著熾烈的金紅火光。
半座堡壘都近乎被拆碎。
遲羽自火光之中漫步而來,其餘幾位警司同樣跟在她身後,而原先的幾個邪魔則化作火光里飛逝的灰燼,被一招清殺。
原先她需要顧忌旁人,所以始終只能纏鬥,無法使用大威力的法術。
而現在,礙事的人沒了。
低級警員全都撤出到外面的街上,其餘幾位中級警司也各使手段拖住敵人。
形勢迅速倒向雲樓警署。
可無心老人卻絲毫不慌,朽木般的臉龐掃視一圈,屈指將厭勝錢彈出,錢幣在半空化作一道醃攢的紅光,直直的射向槐序,意圖先把領頭的人殺死。
「斬龍·破!」
赤紅劍光一連斬出十幾次,卻絲毫不能觸及厭勝錢化作的咒術,白秋秋持劍向前意圖硬接,卻發現銅錢繞過她和身邊的老太太,徑直向身後飛去,仍是射向槐序。
老太太仍然把手插在黑色筒袖裡,披著一件伽藍色大襖,銀髮里橫插著一支髮簪,動也不動,仿佛不是置身危險的戰場,而是正在某個花園裡遊玩,全然無視旁人。
門主的遺蛻嘲諷道:「瞧見沒,這就是為世家做事的下場。」
「殺不了別人家的大小姐。」
「殺你們,容易的很。」
一道金紅色的離火繞過眾人,吞沒厭勝之術化作的銅錢,卻沒能將其攔住。
焦黑的銅錢只是稍微僵持一陣,便衝出火流。
紅光微弱。
遲羽捏住一枚銀色長命鎖,站到槐序身側。
「爾敢!」呂景勃然大怒,同貝爾一左一右的攔在槐序身前。
「槐序!」
安樂正面抱住槐序,左手攬著他的背,右手護住頭,背對飛來的銅錢,輕聲說了什麼,可環境太亂,他又專注的望著遠處飛來的銅錢,連半句話都沒有聽清。
只覺得她的聲音,很溫柔。
像是只有午夜裡才會悄悄訴說的心裡話。
「笨。」
槐序嘆息一聲,扯開忽然擋在他身前,要捨命為他攔住這一招的安樂,向著飛來的厭勝錢伸手一招。
銅錢竟穩穩噹噹的被他用兩根手指夾住。
「歸我了。」他少見的笑了笑。
拿邪法來針對他?
真可笑。
「啊?」門主大張著嘴,又望向身邊的無心老人。
這一招咒術當年可是凶名赫赫,號稱一出手就無人能活,不知咒殺過多少高手。
如今卻被一個年輕的小子隨手接住?
連血祭數百人,反覆祭拜才練出來的厭勝錢,都被人家拿走了?
以無心老人的水平,若是全力出手,怎麼可能殺不死一個年輕的後輩,還被人家拿走厭勝錢?
你是不是演我?
「你怎麼做到的?」無心老人竟開口發問。
它本已捏住第二枚厭勝錢,此刻看著槐序手裡的銅錢,一時間竟不知該不該投出,驚愕的望著人群里最顯眼的美少年。
本來也是圖謀一擊殺死對方。
震懾餘下諸人。
結果一擊非但沒能建功,反而丟了最好的一枚厭勝錢。
呂景眼含怒意的保持著攔截的姿勢,回首一看,眼中的怒氣又變成驚訝,緊跟著又變成欣喜,笑道:「俺就說吧,俺娘說的沒錯,好人不會死的這麼輕易。」
「men!」貝爾豎起大拇指。
白秋秋氣喘吁吁,紅瞳之中儘是悔恨與殺意,握著劍正要衝上去同無心老人拼殺,聽得此言也回頭一望,愣在原地。
槐序安然無恙,把玩著手裡的銅錢,扭頭看向身側的女孩,她緊咬著牙,淡金色的眼眸里的驚惶和悔恨還未褪去,保持著伸手想要拉住他的姿勢,呆愣的站在旁邊。
蒼白的臉蛋,緩緩恢復一些血色。
淡金眼眸驚喜的望著他。
「你剛剛想說什麼?」槐序疑惑的問:「周圍太亂,你的聲音又太小,我沒有聽清。」
「沒,沒什麼。
「,安樂收回手,緊張地到處亂看,目光游移,卻不敢正視他,小聲喃喃道:「就是,就是————總之,你沒事就好。」
「我說什麼,不重要啦。」
「哦。」槐序看著她,看了好一會。
女孩游移的目光偶然與他對視,又像是觸電一樣移開,她不知想到什麼,唇角揚起一個羞澀又含蓄的弧度,往日活潑的像是假小子的女孩,此刻溫柔的令人怦然心動。
她始終沒有變過。
可槐序卻不敢再看這樣的笑容。
他冷漠的神情有一瞬間沒能維持住,像是厚厚的冰層被人鑿出一道裂隙,一隙陽光宛如投矛般射入心中,深深的銘刻著一個笑容。
「赤鳴。」
他說:「下次站我身後。」
不等安樂回答,槐序又走向隊伍的最前端,手裡捏著一枚厭勝錢,屈指一彈,射出的卻不是凶厲的紅光,而是一道柔和的清光,帶著土地的厚重,五穀的香氣。
此乃粟神的權柄。
驅邪辟煞的祈禳之術。
無心老人同樣捏著一枚銅錢想要彈出,卻望見的自個腳下的影子忽然變得越發深黑,天際一道雷霆劈落,地上離火洶湧,再有劍光斬來,他的身影轉眼化作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