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小姐,他不會加入警署(3k)
第133章 小姐,他不會加入警署(3k)
銅錢裹挾著清光,射中鐵劍門門主的遺蛻,一股五穀的香氣向著四周擴散,清光所過之處,邪魔遺留的污染如冰雪般消融。
這一擊恰好打在最關鍵的位置。
阻止門主的遺蛻啟動法術逃亡,又將源源不斷的產生邪魔的血囊給擊破,淨化成飛灰。
「嗒」
一人從天而降,站在廢墟里的一塊石頭上,衣衫未亂,神情依舊肅穆,卻向槐序為首的信使們恭敬的行禮作揖:「多謝相助,此恩,我們雲樓警署銘記於心。
若非信使們的支援,他們恐怕還得死傷不少人。
正式行動以前,誰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鐵劍門竟如此喪心病狂,以多年的血祭養出眾多邪魔,門主更是深藏不露,竟然在暗地裡修習邪法,悄然晉位大師。
本想著挑個軟柿子捏一捏。
先殺一個,嚇一嚇南坊其餘的幾個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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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一腳踢在最硬的臭石頭上,險些把腳指頭都給踢折。
這份積累和兇悍程度,南坊明面上的幫派,也沒有幾個能和鐵劍門相比擬。
也難怪鐵劍門當日敢在會議上第一個站出來公然違抗警署,倘若再給他們一段時間準備,指不定要整出什麼大亂子。
槐序對此倒是並不驚訝。
他站在人群中間等了一陣,一縷劫氣憑空投入他和安樂的體內,讓他的修行進境猛地往上竄了一大截,標準級的修行幾乎完成一半,一口氣吃了頓大餐。
安樂不似他消化的那麼快。
還得盤膝坐下,好好的煉化一陣,才能完成修行。
她坐著,槐序便站在一邊為她護道。
順手以粟神的權柄幫一些受到污染的警員治治傷,同時也是拿這些人練手,嘗試身為祭司得到的能力大致在什麼範圍。
今日若非有粟神的權柄,他也不能輕易的解決掉對面的法術節點。
畢竟人多眼雜,他不方便動用相關的邪法。
可是有粟神給予的能力就不同,任誰看也都只會覺得那是某種辟邪的正法。
很順利的就解決掉了問題。
「多謝,多謝!」有警員扶著同僚一病一拐的離開,還不忘感激的向槐序道謝。
呂景蹲在地上,盯著白秋秋身邊的老太太,不忿的冷哼:「不過是個分出來的支脈,庶出的下人,九州內地一些世家的臭毛病倒是學了個九成九,來日等俺回九州,定要請父親上奏。」
「治你們的罪!」
老太太神情平淡,倒也不惱,只是說:「倒是老太太我眼拙,沒認出河東呂氏的豎子,可你不在邊疆歷練,跑來雲樓城又是作甚?」
呂景望了一眼槐序,學著朋友的語氣冷漠答道:「與你無關!」
他實在是氣得慌,往前在九州內地就受不了其他世家的子弟那種臭脾氣,本以為雲樓城會稍微好一些,沒想到雲氏出來的人,竟然也是一臉倨傲,叫人瞧著噁心。
雲氏不過是白氏昔日分出來的旁支,在邊陲之地還算厲害,可是若是放眼整個九州,雲氏和樓氏合在一塊,才能同真正的傳承悠久的世家門閥相比較。
而煜州李氏累世公卿,族中更有天人存世,號稱閉口謫仙。
也未曾這般傲慢!
天師府驚蟄公一系,更是素來就歡迎平民子弟,潛心為九州培育出諸多棟樑之材。
至於他們河東呂氏,除了一些實在頑劣的子弟,大多數人的性情也同他無異,總是被其他世家的子弟嘲笑,說他們是整天和平民廝混,一身臭汗,毫無雅興的武夫。
本來他還存著心思,想來瞧瞧臨海的世家大族,拜會拜會,看看能不能結交幾個朋友。
如今看來————
終究不是同一路人!
白秋秋單手按著劍,默然不語,紅瞳望著正在為安樂護道的槐序,他像是全然不在意之前的波折,坐在一張殘破的椅子上,專注地望著地上盤坐的女孩,屏退旁人。
廢墟里還散落著不少屍體。
大部分是鐵劍門的幫派成員,但也有不少是雲樓警署的初級警司。
一個個年輕的、滄桑的、卻又心懷正義的臉龐,在這裡永遠的合上雙眼,再也望不見親人的臉,再也不能行走在陽光下。
可他們本不該死傷的如此之多。
有一句話她其實說謊了,她沒有求雲姨不要出手。
老太太一直在袖手旁觀,看著她上陣廝殺,看著其他警員在她面前死去。
她想不通為何雲姨要這樣做。
警署的其餘幾位高級警司和大師都在盯著南坊和東坊的其他幫派,有人更是堵在關鍵的路徑上,攔住烏山妖怪們的馳援,狠狠地又一次打擊了妖怪們的氣焰。
就連梁左,也是親自震懾過附近的幫派。
才能抽出空過來。
本以為鐵劍門最強者不過是精銳,即便算上早已隱退的老前輩,也不會有太強的抵抗力量。
卻沒有想到,裡面竟然藏著這樣的陷阱。
倘若當時雲姨願意出手————
「這死的人,是真不少啊。」
老太太卻還有閒心點評,抄著手在廢墟里轉悠一圈,瞧著滿地的屍體,隨意的說:「東一塊零落,西一頭破落,終了難免落寞,不知操勞推磨,所為何果?」
「雲姨。」
她望了一眼走回來的老太太,眼神失望:「不要再說了。」
「小姐。」
老太太卻少見的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這世道就是這樣,有些人註定會死去,死在你的面前,為了心裡蓄積的一口氣,又或者是為了規矩和理念,非死不可。」
「倘若你受不了,還是早些回去吧。」
「回到雲樓白氏的雲樓里。」
「莫要在這五濁惡世————徒勞的傷心。」
白秋秋按著劍柄,紅瞳茫然的望著她曾經敬重的長輩,忽然不想再與老太太對視,她在廢墟里走了一圈,按著劍,左右環顧,望著滿地的屍體,聞著血的腥臭味。
河東呂氏的傳人不忿的蹲在地上,瞧見她的目光,還要對著老太太啐一口痰。
旁邊的西洋人貝爾有樣學樣。
警員們還在收拾同僚的遺體,不少人都紅了眼眶,沒想到針對南坊的第一次行動就出現這樣慘痛的犧牲。
來時雄赳赳氣昂昂,意圖收復南坊。
如今卻遭到迎頭痛擊,一個個的都像是霜打的茄子,縱使贏了也不見有多高興。
梁左負手站在一塊石頭上,一襲黑袍在風中顯得蒼勁、消瘦,神情始終肅穆,默默的為同僚們送行,像是早已習慣這樣的情景。
劉頑石找上他,瞧了一眼槐序,對梁左說:「龍庭槐家的那位信使,是個人才。」
「行事風格,同我們很像。」
「要不要招攬?」
他講了講幾個初級警司在牧羊老翁的院子裡所見的一切,認為槐序的行事風格乾脆利落,兇狠毒辣的像是一把專切要害的刀,如果能加入警署,來日定是一位好手。
但劉頑石不過是一個中級警司,服從於梁氏的同鄉,他不能自個拿主意。
所以來問梁左。
梁左卻搖搖頭:「可以試著邀請,按照我們的規矩來許諾重利,但他不會同意。」
「此人的志向,絕不局限於做他人手中的刀刃。」
「我們的路,於他而言————」
「太窄。」
劉頑石瞭然的點頭,又問:「主家那邊?」
「永州梁氏,迂腐不堪!」
梁左卻少見的冷笑:「我梁家崛起不過兩代人,卻偏安一隅,整日沉溺聲色犬馬,擺弄些沒用的禮儀和規矩,忘了驚蟄公的教誨。等老傢伙們拿定主意,指不定要到猴年馬月。」
「此事,我來做主。」
他古板,守規矩。
卻並非什麼規矩都守。
而是只認他認為應該守的規矩。
白秋秋將這一番話聽在心裡,游移的目光又看向千機真人之女遲羽,卻發現對方憂鬱的躲在一旁,悄然望著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後輩。
她順著看過去。
卻見少年坐著一把殘破的紅木椅子,微微低頭凝視著面前盤膝坐在地上的女孩,他的背後是陰沉沉的天空,是戰鬥結束後染著血的灰色斷牆,而他孤身一人,任由灰暗的陰影將其籠罩。
正是他,一己之力找出鐵劍門的罪證。
也是他,單手接住無心老人的厭勝錢。
諸般兇險一一歷過,他的年齡分明比她小,此刻卻能坦然的面對一切。
白秋秋下意識抬起右手,想起昨晚在槐家門前,槐序向她伸來的那隻手,又望見撲過去抱住他的紅髮女孩,以及遠遠地躲著偷看的千機真人之女。
她閉上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小姐,你對龍庭槐家的小子感興趣?」
雲姨卻升起幾分警惕之心:「你這神色,莫不是還想把人邀請進雲樓警署,在你的摩下做事?」
「————是。」白秋秋坦然承認。
她確實有這種想法,對於這個神秘又優雅的少年,身為故事主人公原型的槐序,升起一絲好奇心,想嘗試邀請對方,來雲樓警署共事。
「我勸您最好打消這個念頭。」
老太太抄著手,冷冷的說:「您不會成功,也最好不要成功。」
「他不會加入警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