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安樂的驚世智慧(3k)
第138章 安樂的驚世智慧(3k)
槐序搭著安樂的肩膀,在女孩耳側輕聲囑咐,她的耳垂越來越紅,本來溫柔的笑容漸漸變得尷尬,難以維繫,淡金色眼眸望著不遠處背對灰色長街的遲羽。
兩個女孩彼此對視。
一陣長風吹來,店門前懸掛的幌子在風裡翻飛,檐下的行人掩著臉躲避,檐角的風鈴連聲作響,唯獨遲羽冷冷地,孤獨的一個人站在街口,背對著灰色的長街。
她背後是空曠的,灰沉沉的天空,行人步履匆匆,街口沒有旁人,寂寥的環境更襯得她身形單薄而渺小,宛如湖心被凍住爪子,等候春天到來,溺死水中的夜鶯鳥。
今日她罕見的穿著信使的制服,中級信使的制服除了紋飾的區別,版型幾乎與初級信使的制服相同,可她與其他人走在一起,仍會顯得不像是同一路人。
而此刻,呂景與貝爾正在一個攤位前勾肩搭背的聊天,楚慧慧還站在檐下躲風,暈乎乎的欣賞手裡的請帖。
只有她一個人站在街口,望著兩個親近的後輩。
眼神憂鬱,卻又像是在投來很薄的鐵片,邊緣鋒利,觸感發冷,足以割傷人的心,劃破任何笑容。
「槐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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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動動嘴唇,聲音輕的仿佛只是在呼氣:「遲羽前輩可以聽見。」
她的臉蛋越來越紅。
「我知道。」
槐序卻湊得更近些,幾乎埋進她的髮絲里,冷靜的答道:「我也沒想瞞著她。」
「只有她知道,你才能順利的攔住她。」
就在剛剛,他感應到商秋雨的信使,那隻藍色的小鳥已經來到雲樓城附近。
他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接收信息。
然後確認商秋雨的位置。
所以他必須確保遲羽不會跟來,避免她與商秋雨直接碰面的任何可能性。
上次在書屋談話,遲羽就誤會過他和安樂的關係,以為他單方面的喜歡對方,他和安樂不是單純的朋友——但實際上安樂並沒有相關的心思,只是想要成為普通朋友。
他對於赤鳴————
也絕不可能有任何旖施的想法。
即便是經歷海邊那件事以後,他也只是勉強答應成為安樂的朋友。
這段關係遲早會破裂。
可是現在,他需要一個人能夠攔住遲羽。
所以只能委屈一下安樂,藉助遲羽在書屋那會產生的誤會,讓安樂來吸引遲羽的注意力,拖住遲羽,不讓她有任何見到商秋雨的可能性。
以呆呆鳥的性格。
他公然說出這種話,她絕對會斂去所有探尋的心思,軟糯的把委屈藏起來,然後等到雨天去哭泣。
或者,她會帶著安樂去吃甜品。
也說不定————
畢竟她實在不是一個很有勇氣的人,或許會因為一時的情感驅動而做出並不理智的行為,但其本質上仍然是整日沉浸於一種憂鬱哀傷的情緒,性子太過軟糯。
偶爾會有些小聰明,小心思。
但她還是個呆呆鳥。
那些小聰明,小心思,實在無法彌補她的笨拙。
所以在情感這條窄路上,只要確定終點的位置已被她人占據,以她的性子————只要不去成為她心裡的那根稻草,她應該不會產生其他心思,嘗試去擠進心的窄門。
可是,利用安樂來當擋箭牌也有點太過卑鄙。
他和赤鳴是仇人,同今世的安樂也只是短暫的,維繫著普通的友誼關係,她應該沒有任何更進一步的心思,而且友誼也註定在她記起過往以後破裂,變成不可調和的仇恨。
所以還是澄清一下吧。
免得她的名聲受損。
「槐序,我們這樣,會不會————」安樂的笑容很甜蜜,又隱約有些竊喜,她的眼眸像是在看遲羽,可實際上根本沒有具體的焦點,全部注意力都在耳邊,還有身側。
感受著肩頭的手,耳邊的呼吸和聲音,屬於槐序的,雨後薄荷般的,帶著淡淡哀傷的氣息。
身體前所未有的放鬆。
還想更靠近一點。
「我知道這很卑鄙。」
槐序打斷她,說道:「我喜歡你的姐姐,現在卻要損傷你的名聲。」
「等之後,我會去澄清。」
「賠禮方面,你盡可以提要求,我會滿足你。」
「所以,幫我個忙?」
安樂毫不猶豫的點頭,又磕磕絆絆的說:「其實,其實————不澄清也可以。」
「什麼?」槐序誤以為自己聽錯。
安樂感覺自己的智慧已經占據高地,出生至今都沒有這樣聰明過,她先是猶豫,然後果斷的說:「我們也是朋友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你喜歡我的姐姐。」
「沒錯。」槐序同意這個說法。
「既然這樣,無論外人怎麼誤會都無關緊要,反正你和我都知道我們彼此是怎樣的關係。而且你很受歡迎,需要一個女孩幫你阻擋來自其他女孩的,讓你感到困擾的好意。」
「這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安樂轉過身,學著槐序原先的姿勢,右手搭在他的肩頭,湊在他的耳邊輕聲說:「我相信你的為人,你也很了解我,既然這樣,為什麼要澄清這種對你有利的誤會?」
槐序稍有些猶豫,在他的印象里,赤鳴確實是一個極為理智的人,而且和他的關係也只是普通朋友,安樂的感情雖然稍微有些沉重和奇怪,但目標也是成為朋友。
沒有任何越線的意思。
既然這樣的話,倘若她本人也同意————
不,安樂會有這種想法,只不過是因為她還沒有想起前世的記憶,所以才會這樣說。
等到以後,說不定這樣還會傷害她。
而且————
他真的有資格去接受這種好意嗎?
「我喜歡的人,真的是你的姐姐。」
槐序鄭重的提醒她:「不是一般的喜歡,而是愛,我愛她,想要和她結婚。」
「我知道。」安樂的耳梢更加紅潤,她心知自己沒有姐姐,也問過幾次父母,難道父母還能欺騙她嗎?所謂的姐姐根本就是不存在之人吧,只是槐序的藉口。
他是個驕傲自信又任性的人。
一個不坦率的傢伙。
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直截了當的說出對某個人的感情呢?
所謂的歸雲節,其實也只是某種認清內心期限吧?
雖然,雖然,她對於目前的關係已經感到十分的滿足,可以呆在槐序身邊就覺得安寧和快樂,但是,但是,可是,她對於內心的一種總會升騰起來的,朦朧的情感,也是有幾分疑惑。
至今不能認清。
究竟是不是友誼,還是別的什麼。
正如槐序需要時間,她也需要時間,以此認清內心。
感情,是世上最複雜的東西。
「沒關係的。」
安樂柔聲說:「成為赤鳴也好,你喜歡我姐姐也好,都沒有關係,我只想幫幫你。」
「看見你過得好,我心裡就會開心。」
「我————是你的朋友,槐序。」
「我想幫你。」
槐序看了一眼遲羽,不知是不是錯覺,她本就偏冷的白色肌膚,這會似乎更白一些,火紅的眼瞳注視著他,沒有任何的神采和光澤,看的他也覺得有些難過。
呆呆鳥也是他的朋友。
可是他如果太靠近對方,只會傷害她。
他實在不想重蹈覆轍,看著血濺在自己的臉上,奪走最後的溫度,讓雲樓城燎原的大火,也變得寂寥,空虛,冷的刺骨。
在感情這方面,他也不算是一個太聰明的人。
「你能認清感情嗎?」
槐序問趴在他肩頭的女孩,問她:「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未來註定會變成仇人,我喜歡的是你姐姐—你可以記住這一點嗎?」
「當然~可以!」安樂俏皮的笑了笑:「你還不清楚我嘛?」
她這會又突然變成初見時那種活潑的模樣。
並不穩重。
卻很能讓人安心。
「好。」槐序隱約感到不安,搜刮著記憶里的情報,卻又找不出這種令人不安的感覺來源是何處。
以他和赤鳴相處的經驗來看。
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只要有安樂擋在前面,就可以放心的去挽救一些悲劇,又不會擔心她們會產生別的想法。
而赤鳴是個鐵血的復仇者。
鍛鋼之刃。
斷然不會被這種短暫的虛假友誼所困住。
既然這樣,就先這樣說定吧。
他不能在這裡繼續耽擱下去,得趕快去找個僻靜的地方,確認商秋雨究竟發來什麼消息。
倘若商秋雨已經來到雲樓城,以她惡劣的性格,發現長時間沒有反應,說不定會找借□親自過來看看,如果真的出現那種事,遲羽可就危險了,連帶著安樂也會進入她的視線。
如果不是遲羽最近總是莫名其妙的跟蹤他,他也沒必要做出這種決定。
「既然這樣,我們算是————?
安樂不小心咬了一下舌頭,素來伶俐活潑的女孩這會卻笨拙的連話都說不好。
「是朋友。」
槐序提醒她:「我們還是朋友,還是和之前一樣,只不過需要在某些場合里,由你來幫我解決麻煩。」
「是是是。」
安樂俏皮的笑了笑:「這不就是淺語寫的故事嘛?大小姐想要避開過多的追求者,所以————」
「你快點閉嘴!」槐序有些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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