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借兵(3k)


  第155章 借兵(3k)

  西坊,龍馬茶樓。

  赤蛇剛吃過午飯,正坐下休息,面前擺著一壺茶水,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看北師爺寫的詩,西坊北坊近些日子的變化,雲樓城最近暢銷的小說,招募演員的電影班子。

  更多內容請訪問𝕊тO55.ℂ𝓸м

  其他幾個兄弟各自坐在一邊,有的喝茶,有的趴在桌上打著呼嚕睡覺。

  忽然有人推門進來。

  「幫我個忙。」

  赤蛇下意識抬頭問:「哪裡,什麼活計?」

  「槐公子?」

  一眾人急忙站起來,在屋子裡站成兩排,在赤蛇的帶領下鄭重地向著真人令的持有者行禮,而後走出房間。

  只留赤蛇在此接待。

  槐序領著安樂走進來,赤蛇為他拉開凳子,又伸手去提茶壺,要為他倒茶。

  「不必。」

  槐序豎起手掌,然後說:「後面還得去幾個地方,沒時間喝茶。」

  「我只說來意,你只說能不能同意。」

  「您說。」赤蛇搓搓手,姿態恭敬,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當初投資的窮小子,不過短短半月就變成燼宗的信使,手持真人令調停南坊幫派與警署紛爭的大人物。

  上次田師傅一事,他便隱隱感覺可能要出大事。

  所以他當天忙完要緊的活,便順著田師傅的線去查了一圈,之後果不其然的逮到不少叛徒,又在雲樓警署的會議上親眼看見烏山妖怪們是如何吃虧,南坊人也栽了進去。

  沒想到轉眼間,槐序竟然連真人令都拿到手了。

  還是南山客親自送過去的真人令。

  這塊令牌可不簡單。

  持此令者,視同真人親臨。

  最早的真人令持有者,可是北師爺。

  北師爺當年拿著真人賜下的令牌在北坊里大殺特殺,殺的人頭滾滾,殺的舊部和諸多老傢伙都死了八成,藏匿的邪修和妖怪跑都沒跑成,屍骨被鑄成景觀,一戰掃空各路邪祟小人。

  上一代的東魁首,都是被北師爺拿著真人令一拳打死。

  到現在,都沒人敢在北坊生事。

  雲樓四坊里,北坊最安穩。

  如今雲樓警署與四坊舊部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真人在此時賜下一塊令牌,定然有其深意。

  「不知,是有何事?」

  槐序將來意說了一遍,真人壽宴當天,若是下雨,他要借用西坊的人手。

  赤蛇爽快地同意:「當然可以,您拿著真人令,四坊的幫派都要聽從您的調遣,如有不從者,視作忤逆犯上,按照規矩,是要被重罰的。我今天就會開始準備人手,推掉當天的事務,儘可能的騰出人來聽從您的調令。」

  「好,麻煩了。」

  得到確切答覆,槐序轉身就走,牽著安樂的手,走出西坊的龍馬茶樓,向著南坊海邊趕去。

  人剛一走,三山走進門內。

  卻見赤蛇摸著粗糙的下頦,眉鱗凝成一團,神情凝重的說:「壽宴上恐怕要出事,安排兄弟們把東坊那邊盯緊了,那幫狗日的西洋蠻夷,可別在這種日子裡弄出亂子。」

  「之前逮到的那個怎麼處置?」三山問。

  「剝皮,充草,懸於市中。」

  赤蛇面無表情的說:「按照規矩來,西坊沒有北師爺,想要安穩,就得狠,狠的讓那些狗種們不敢把爪子伸過來,來一次就砍一次,不僅要砍,還得順著摸過去給他們一刀。」

  「再清查一遍,西坊不需要偷渡客。」

  「一個都不要。」

  三山又問:「東坊那邊又來了個人,想策反我們的人,剛被我逮住了,還是按照老法子處置嗎?」

  「賊心不死。」

  赤蛇冷哼:「按照老規矩來。」

  「我倒要看看,那個勞什子吞尾會有什麼能耐,一次次的想把爪子伸過來,騙我們的人去給他們擋刀子,真當我們西坊的人沒腦子嗎?」

  「老規矩,誰他媽敢背叛兄弟,殺他全家!」

  「一個不留!」

  「這次,這次————」三山支支吾吾一陣,一咬牙硬著頭皮說:「這次是那位老先生。」

  「哪個?」赤蛇的豎瞳冰冷地盯著三山。

  「當年提拔您的那位。」

  赤蛇愣了一下,又問:「我大哥?那他答應了沒有?」

  「————答應了。」

  三山行禮作揖:「鐵證如山,正在談事的時候,被我們直接破牆進去逮住。」

  赤蛇沉默很久,又問:「他說什麼了?」

  「認罪了。」

  「那就按照規矩來。」

  「真的嗎?」

  「不然呢?!」赤蛇怒罵道:「他答應那個勞什子吞尾會,不就是想騎在兄弟們頭上拉屎?他都脫褲子了,難道你還要看著他在你面前遛鳥,等他澆你一臉?!」

  「他背叛兄弟,他就不是當年帶我入行的大哥了!」

  「將來,如果我背叛你們————」

  「照樣按照規矩來治我!」

  「去,殺他全家!」

  三山深深地一拜,說:「已經殺了。」

  赤蛇跟蹌了一下,一介武夫,卻需要扶著桌子才能站穩,他仔細地看了看三山,笑罵道:「好小子,那還問我作甚?」

  「滾去幹活吧!」

  「記住今天的話,西坊容不下叛徒!」

  三山接連再拜了幾次,正要出門,卻又聽見赤蛇叫住他:「等會,你叫個兄弟去一趟北坊,在明街最後一座院子裡,有一株杏樹,下面埋著一罈子酒,挖出來帶給我。」

  「這酒挖出來的早了些,但也沒法子。」

  「人走的早。」

  「等你忙完,來陪我喝一罈子。」

  「是,大哥!」三山熱淚盈眶,拱手再拜。

  魁梧的漢子弓著腰,倒退著出門,臨走前合攏大門。

  屋內只剩赤蛇一人,落寞的獨自坐在陰暗處,仰頭望著牆上的一副前人留下的字畫。

  僅有義氣」二字。

  寫的歪歪扭扭。

  早先的一壺茶水,如今已經涼了。

  南坊,西洋百貨店。

  南山客照舊躺在椅子上,枕著胳膊,雙腳疊放壓著櫃檯,欣賞著遠方黑色的大海,風裡夾雜著潮聲,海浪遠比日光晴朗時要兇狠,一遍遍的拍打著黑色的礁石。

  他是個粗獷的男人,臉龐被風吹日曬,變得黝黑,胳膊上長著濃密的汗毛,體格又健壯的過分,躺在紅木椅子上,好似一頭懶洋洋的熊,正在陷入漫長的冬眠。

  衣裳也是常見的粗布,樣式很簡陋,好像是經年的老漁夫。

  可是他卻在脖子上掛著一塊玉。

  形似同心結的紅玉。

  有人敲敲櫃檯。

  「南山客,還能拿得動刀嗎?」

  「————什麼刀?」

  南山客慌忙收回腿,椅子不堪重負的咔嚓」一聲斷裂,他便狼狽的滾落到地上,又爬起來,弓著腰搓著手,諂諛的問:「,這不是老爺子的客人嘛?」

  「您像之前那樣,叫我棕熊就好。」

  「什麼南山客?」

  「我就做點小本生意,哪能會用什麼刀啊?」

  槐序走進店內,打量著內部的裝潢,上次他來過之後,這裡的東西基本沒有變過,除了臨期的貨物換過一批,其他的還是老樣子擺著,打理的很乾淨,但沒什麼生意。

  「一直這樣,甘心嗎?」

  他隨手拿了一本福音書,翻了兩頁,隨手又丟回架子上,看向南山客:「一輩子就守在這麼一間挨著海的小店裡,看著潮起潮落,看著礁石永固,你一個人,甘心嗎?」

  南山客哈哈大笑了幾聲,彎著腰,仍是一副諂諛的姿態:「能有什麼不甘心呢?」

  「我沒什麼本事,守著一間小店度過餘生,也沒什麼不好。」

  「您為啥這樣問?」

  「真的甘心?」槐序問。

  南山客大笑:「當然甘心。

  「如果我能幫你報仇呢?」槐序指了指他胸前的吊墜,輕聲說:「被人硬生生挖走一顆心,打斷脊梁骨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你難道就不想報復回去?」

  南山客的笑容僵了一下,神情卻沒有任何變化,謙卑的說:「那都是陳年爛穀子事了,我早就忘得一乾二淨。」

  「您是不是聽了興盛樓的曲子?」

  「那是我喝蒙了亂寫的東西,當不得真。」

  「我就做點小生意,整天吹吹風,看看海,沒事喝幾兩酒,和人推推牌九————日子過得也還算愜意。」

  「能有什麼深仇大恨?」

  槐序嗤笑道:「當年你十幾歲,背著一柄刀,自詡俠客,帶著一幫同齡的朋友到處闖蕩,敢硬扛著永州梁氏的雷法救人,敢孤身深入妖匪的地盤談條件。」

  「扶桑徐氏殺了你的兄弟,搶了你的心上人,打斷你的脊梁骨,逼你在山門外跪了幾天幾夜才放你走。」

  「如今你四十歲了,早已晉位大師,卻心氣全無?」

  「連恨,也都不敢有半點恨意?」

  「扶桑徐氏的人,若是出現在你面前,你是不是還得狗叫兩聲?」

  「哈哈————」南山客笑了一陣,又說:「哪能啊?我這人如果要叫,可不止能叫兩聲,我能叫上幾天幾夜!」

  「就和當年一樣?」

  「————你他媽到底是誰?!」

  南山客怒罵道:「別以為泥人就沒有三分火氣啊?!」

  「真把我惹急了,我,我,我——

  「小心我找你家長告狀去!」

  「————爛泥扶不上牆,我換個人問問去。」

  槐序嘆氣,丟下手裡的書,轉身就準備走。

  「,等等!」

  南山客又追出來,搓著手,小笑呵呵的說:「別急,別急,生意————還是談一談吧。」

  「泥人,好歹也有三分火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