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壽宴入場(3k)


  壽宴入場(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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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門敞開,三位大師等候許久。

  南山客單腳站立,右手提著一盞燈,左手拿著一把黑不溜秋的刀,正把刀當痒痒撓來使,一見開門,就把東西隨手一丟,諂諛的笑著上來行禮作揖:「呦,東家,怎麼樣,我就說我肯定不會睡過頭!家裡養的雞都還沒叫,鬧鐘還沒響呢,我就醒了,用那一盆涼水洗了臉,順手還磨磨刀—今個想讓我去砍誰?」

  「我保管幫你砍死這幫王八犢子!」

  一邊說著,南山客以手代刀,在半空涮刷」地切了幾下,得意的說:「就跟切水果一樣,一切一個準!」

  苦僧大師無視右側耍寶的南山客,向著槐序豎掌施禮,又指了指地,意思是自己如約而至,昨天談的東西依舊奏效,今天他會擔任護衛,只要不違背原則,便任憑差遣。

  梁左換下了往日的高級警司的黑色袍服,換了一身更利落的黑色短衫,衝著槐序輕輕點頭,又丟過來一卷玉簡。

  梁氏許諾的法術。

  【化劍】

  取萬物化一劍,取一劍斬萬物。

  相當了得的寶術,縱使是在世家的珍藏里,也算是極為珍稀的法術。

  而且還不帶法鎖,可以任意傳授。

  若是尋常人家,光是這一卷法術,就可以充當傳家寶,子孫後代只要能學會,便能保個衣食無憂。

  「不愧是驚蟄公一系。」

  真是闊氣。

  槐序隨意地看了一眼,隨手就丟給安樂,再一勾手指,便憑空以氣化劍,將南風捲來的空氣化作一柄氣劍。

  這一手當面學法術,一眼學會的操作,委實給三人驚得不輕。

  「好手段!」南山客搓著手,搜腸刮肚的念了一長串的吉祥話,堂堂大師沒有半點威嚴的氣度,比街頭的小販還諂諛,要不是時間緊湊,之後要去赴宴,恐怕他能在這裡念一天。

  連苦僧也輕輕頷首。

  多年來行走諸地,天驕人物見過不少,可是似槐序這樣驚才艷艷的人,卻是真沒見過。

  尤其是他分明做了常人一輩子想破頭皮也模仿不來的舉動,竟然還平淡的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這氣度著實令人折服。

  之前苦僧還擔心槐序能不能學會【眾生功德本願經】,畢竟此經極為高深,尋常人想要入門都得數個月之久。

  如今倒是不擔心了。

  此等天資若是都學不會,世上恐怕也沒幾人能會。

  可梁左是個較真的人:「以前學過?」

  若是學過,這門【化劍】便不能再當作償還人情的禮物,永州梁氏既然已經答應償還,可不至於拿別人已有的東西送給人家。

  槐序搖搖頭:「沒有。」

  「————只恨不能入我門下。」

  梁左毫不掩飾:「若你能來,便是驚蟄公恐怕也不會計較當年的恩怨,定然掃榻相迎,將你當作傳人來培養,天師府驚蟄一系往後說不定要以你為首。」

  槐序再次搖頭:「要走的路不一樣,我入不了你們的門。」

  「我不甘心只當一把刀。」

  梁左點點頭,沒有多說,他這人不是彎繞的性子,除非有過類似的約定,否則一遍邀請不成,就不會再問第二遍,不去強留一若是對方回心轉意,則是另一回事。

  「壽宴將於午時十二點開始,如今是卯時六點,若你擔心北望樓內會出事,我們可以先行入場,在樓內排查一遍,等到午時再依序入座—一這樣也不至於壞了規矩。」

  「北望樓能有什麼事?」

  南山客腳尖一挑,把地上黑不溜秋的長刀勾起來抓在手裡,拿刀柄搔搔下頦:「這可是老爺子的壽宴啊,誰家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這位殺星面前惹事?」

  「難不成還能來個真人搞刺殺?」

  「劃得著嗎。」

  「以老爺子那情況,卸任後也瀟灑不了幾年,而且他這些年也不怎麼管事,怎麼還有人跑過來在他壽宴上給人上眼藥?」

  槐序搖搖頭:「是有人想殺我。」

  「什麼?!」

  南山客勃然大怒:「有人敢殺我的東家?讓他們放馬過來,看我不劈死這幫王八犢子!您之後瞧好吧,儘管吩咐,就是山裡的老虎爬出來咬人,我也得給它腦殼子都掰開!」

  「豎著劈成八瓣兒!」

  一行人就這麼邊走邊聊,去了北望樓。

  遠遠地還沒有望見北望樓的影子,先看見一輛輛馬車和西洋車沿著大路排著隊開過去,足夠十架馬車並排齊驅的大路,此刻竟然也顯得有些擁擠,各家的賓客都來的極早,守著約定趕來雲樓城的北坊。

  一個個拿著紅色請帖的客人踩著針織的地毯向里走,兩側的石壁繪著一幅幅雲樓城的變遷史,深處的正門,頂上一塊南守仁當年親筆賜下的牌匾【北望樓】。

  門口兩側,各有一尊石獸迎客。

  「啊呀,啊呀。」

  等著槐序他們過來,卻見有個人摸著光溜溜的頭皮,披著狐裘大衣,側身擠出車子,個頭比旁邊的赤蛇都要高出半個身子,一邊嘆氣,一邊說:「啊呀!排場小了!」

  「早知道,老子就該把那門剛買的,勞什子————迫擊炮拉過來!轟他娘的兩三炮!」

  「你說是不是?」

  赤蛇低眉順眼,笑呵呵的講:「若是師爺高興,自無不可。」

  「哈哈!」北師爺拍拍赤蛇的肩膀,笑著:「說著玩呢,哪能真的把迫擊炮拉過來使?這到處都是馬車汽車西洋車嘞,老子的大炮要是轟到了誰,指不定還得賠錢!」

  「但是吧,我這排場就是小了。」

  「你瞧瞧,這一圈人,這麼多客人,都沒人看我。」

  「這大金鍊子不閃嗎?這狐裘大衣不好看?老子新做的轎子————?對!我的轎子呢?」

  「胡三?胡三?!」北師爺叉著腰看了一圈,扯著嗓子大吼:「你他娘嘞!我讓你抬個轎子,你把老子買的轎子抬你姥姥家啦?老子都下車了,你他媽人嘞?!」

  槐序望了一眼,心裡又安定一些。

  早先算人數,沒把北師爺算進來,因為這位師爺的性子素來古怪,真人壽宴他不一定會在北望樓,更可能會去北邊,或者僅僅來拜會一趟,之後又蹲回自己的地盤。

  既然北師爺也到場,安全性便又能多上幾分。

  梁左也看了一眼。

  途經一位戴著布帽,穿黑色長衫的老人,梁左向他點頭致意,對方同樣輕微頷首。

  雲樓警署的署長,也在此處。

  「哎呦,哎呦,這不是師爺嘛?」轎子裡有人掀開帘布,探出臉,狐耳朵動了動,淡粉色眼眸半眯著,睫毛修長,不見有什麼多餘的動作,便有一種媚態自然生出。

  抬轎子的妖怪們哼哧哼哧的轉向,一路跑到師爺跟前的空地。

  隱狐的老娘,狐二奶奶掀開帘子,一窩小狐狸崽子跟著竄出來,她的懷裡還抱著一隻小狐狸,修長的玉腿上又掛了幾隻,剛一出來,便有一股子香味向四周擴散。

  「收收味。」

  北師爺一臉嫌棄,右手在面前扇了扇風,覺得噁心:「一股子騷氣,熏得老子噁心。」

  正巧槐序他們走到近處,北師爺右手捏著鏡腿把墨鏡往下一摘,瞪著眼往前一看,覺著稀奇:「呦呵?這不是槐家的公子爺兒?請了好幾回都不想來和俺喝酒?」

  「咋啦,嫌棄俺師爺的酒不好喝?」

  「非得老爺子請?」

  「並非。」槐序一拱手,師爺也向他回了一禮。

  烏山的胡二奶奶還想湊過來,卻被北師爺一巴掌推到一邊,繞開她直接走過來找槐序寒

  暄:「前一段時間,人販子那事,你乾的不賴,老子沒想到他一個賣醬油的頭頭,還敢欺瞞到老子頭上,幹這種下三濫的勾當!」

  「得虧有你,不然老子還不知道屁股底下有人當了二五仔。」

  「那幫子狗日的東西,全家都被老子一個個找過去,一拳打成餅,嵌進土地里扣都摳不出來我瞧還有誰,還有哪個王八蛋,敢在老子的地盤上干人牙子的買賣?!」

  「上次那幫妖怪的事也別擔心,老子去過烏山啦,把他們當家的那隻黑貂打的幾年都下不來床!」

  「下次它們敢來,儘管找我說!」

  「承蒙師爺關照。」槐序客氣的寒暄了幾句,做足了禮數。

  他抬眸望了一眼。

  烏山來的狐狸倚在轎子側面,懷裡抱著小狐狸,淡粉色的眼瞳冷冷地盯著他,卻不透露任何殺意,見他往來,還嫵媚的笑了笑,使人如沐春風,全然記不得剛剛的眼神。

  可槐序又豈是那麼容易被迷惑的人。

  他只一眼,就知道這隻狐狸恐怕是烏山派過來主事的妖怪之一,而且恐怕不是頭領。

  抬轎子的幾隻妖怪垂著胳膊,一股屬於邪修獨有的血腥味,隔著老遠就被槐序發覺,他完全可以篤定這幾隻妖怪吃過人,而且數目絕對不少,身上恐怕還有血祭出的法寶。

  烏山的人來了,東坊和南坊的人呢?

  槐序順著人流看了一圈,很快就找到幾位熟人的影子。

  【三陰化血】的老頭子,一身布衫,挑著扁擔,腳踩一雙草鞋,不緊不慢地挑著禮物走過來。

  一位西洋神父,也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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