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上好資糧,千面之顏,去找下一個
第470章 上好資糧,千面之顏,去找下一個
當今神州武林,傳統武道在通玄境時還有一套相對固定的修行方法,但一旦晉升銘感,便是千人千法,只能自行摸索前進。
能否在銘感境後再一步一步地繼續走上去,完全看個人的天賦才情和際遇,不知道有多少武師,一輩子卡死在銘感境不得突破。
再往上,銘感境突破宗師,就更難了。
《魔佛八部》與傳統武道最不一樣的地方,便是從銘感境開始,習練者可以直接通過觀想魔佛八相的方式來壯大自己的意識。
不僅在修行速度上要遠超正常的銘感境武師,一旦法相觀想有成,對突破心魔關亦有極大的幫助。
在這一點上,《魔佛八部》可稱開創先河,若是傳揚出去,整個神州武林的歷史都或將改變。
《魔佛八部》被譽為古往今來第一神功,傅覺民取代摩訶成為新一代的「武祖」,也並非不可能。
如果說此功法有什麼缺點的話,那可能便是修習《魔佛八相》的武師,在觀想法相的過程中會潛移默化地受到影響,發自內心地尊傅覺民為主。
修行越深,境界越高,這點意識也會越發的根深蒂固。
從這方面來看,《魔佛八部》又算的上是一門不折不扣的邪功。
漫天飄蕩的血霧轉眼間被吸攝一空,密密麻麻的鬼蛟須重新縮回,忽的,陽光下一點詭異的暗金閃爍划過。
傅覺民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伸手一招,輕輕巧巧地將其抓入掌中。
是一枚十字架形狀的金屬吊墜,典型的西式風格,遍布著各種複雜繁密的花紋,卻像是在水裡泡久了,顯得鏽跡斑斑,應該是死去的真理會男子的隨身之物。
帝釋天法身一掌下,男人整個人連皮帶骨都被搓成齏粉血沫,這吊墜竟然完好無損,倒是讓傅覺民生出幾分興趣。
傅覺民將吊墜拿在手中,隨意查看。
突然,一陣刺痛傳來,就好像手指被針狠狠扎了一下。
傅覺民眉頭微皺,未等他將吊墜甩出,一股陰冷的氣息陡然爆發!
「轟!」
驀然間,傅覺民的眼前如水波蕩漾般迅速浮現出一座由無數凝固輝光,以及鏽蝕長劍所組成的高台。
高台上,一個身披檻褸黃袍、似不可名狀的人形正緩緩抬頭朝他望來。
抬起的那隻兜帽底下,卻只有一團不住轉動的昏黃漩渦...
「咔嚓—
」
傅覺民猛地睜開雙眼,手中的暗金吊墜應聲碎裂。
他慢慢鬆開手,一塊塊金屬碎渣從他的指縫間悄然滑落。
「黃金劍座,黃衣之主?..
傅覺民眼眸中有光芒不住閃爍著。
七重真理、天外異神...自從乾明帝秘陵壁畫上得知這些存在,被神秘白河反覆提起,不斷與之打交道,他終於也算是得以一窺這所謂真理會邪神其中之一的真容。
那種仿佛直面深海、荒蕪星空,發自骨髓的難以名狀的冰冷與恐怖,即便他如今天人修為,也依舊不可遏制地產生一絲戰慄。
「這應該是真理會天外異神殘留下的一抹意識..
」
傅覺民盯著手中而落的金屬碎屑,莫名的有種仿佛被什麼東西給盯上的不適之感。
「在現世,真的有可能強大到與這種存在相抗衡的地步嗎?」
「話說回來,強如尚未真身降臨,就完全統治整個西方,一丁點血肉就能造就四環、
五環,乃至六環強者的天外異神們,在上古時期也只能淪為山海諸多大聖級別妖魔的食糧。
真正山海界內沉眠的那些個古老存在實力又該有多恐怖呢?」
最後一粒碎屑掉在地上,傅覺民拍拍手,眼神平靜地將這些念頭壓下。
再打開自己的角色面板,也不知道是因為暗金吊墜的緣故,還是殺死之前那名黃金劍座使徒所帶來的好處,他的技能點又漲了足足4點。
鬼蛟須吸收的血肉精華一半被他供給內天地,截留下的另一半,也轉化出差不多5點的屬性點。
「這些真理會的傢伙,殺掉後雖然不能獲取天賦,但提供的技能和屬性能量倒是不少「」
傅覺民眸泛奇光,緩緩收回落在面板上的目光,輕聲自語道:「我現在是正缺技能點和屬性點加點的時候,這些傢伙,於我而言,倒是上好的資糧...」
下一瞬,傅覺民的身形突兀消失。
等他再度出現,右手中已經多出一個身穿黑色斗篷、滿臉震驚惶恐的西洋中年男子。
「我有事先走一步...」
傅覺民單手提著中年男子,看著剛剛從畫舫船艙內走出的夏瑩瑩,淡淡吩咐道:「你帶上左仙芝,按照原來的路線自行上路,我們到北地再匯合。」
「是。」
夏瑩瑩恭敬應聲。
吩咐完,傅覺民轉身,整個人一眨眼便從畫舫瞬移至渡口岸邊。
他提著西洋中年,沿著渡口外的官道大步朝前走去,動作不快,速度卻快得驚人,普通人幾乎無法捕捉到他的身形。
傅覺民走了五分鐘左右的樣子,頭頂天空忽傳來一聲穿雲裂石的尖嘯。
嘯聲響起,下一秒便見一隻通體蒼青、目如金燈的巨禽從天而降。
陽光下,這巨禽身上的一根根硬翎,折射出灰鋼似的光澤。
傅覺民從盛海出來後不久,便通過【鬼蛟須】的能力召喚遠在北地的金目妖禽前來接應,作代步之用,眼下正好派上用場。
未等天上的金目妖禽完全降落,傅覺民身形一閃,已然雙腳平穩地出現在巨禽的背上。
「我想,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怎麼做了吧?」
傅覺民低頭,用一口流利的維利多語輕聲對手裡的男人說道。
洋人模樣的中年男子臉色變幻,僅僅半個呼吸不到的時間,便已作出抉擇,重重地點了點頭。
片刻後,聽完男人「報點」的傅覺民略微滿意抬起頭,隨手指了個方向,神色平靜地對身下妖禽指揮道:「朝那個方向去。
「唳——!」
金目妖禽發出一聲長嘯以作回應,巨大的雙翅一振,下一瞬便馱著傅覺民消失在茫茫雲霧之間。
夕陽的餘暉下,一條鄉野的土路上,有隊伍緩緩行來。
打頭一個碩大的黑鐵罐子「呼呼」噴著白氣,拖著一輛七色油彩塗滿的漂亮馬車,再往後便是一隻只巨大的鐵籠,鐵籠上系滿各種彩帶裝飾....這儼然是個西洋馬戲團。
馬戲團車隊裡那些用厚布蒙蓋的鐵籠和車廂里,時不時傳出野獸低吼、婦人嬰兒啼哭,以及類似八音盒的音樂聲。
這幾種聲音混在一起,有種莫名的滲人和詭異,但落在四周荒蕪寂寥的曠野里,卻砸不出一星半點的回應。
一個身材矮小、長著一個大大鷹鉤鼻、侏儒模樣的小老頭蜷坐在高高的、整體好似一個巨大南瓜的彩色馬車車頂,手裡拿著一個穿燕尾服的木偶玩具,正不斷擰動玩具背後的發條。
上緊發條的木偶機械式地揮動著胳膊,發出「咯噠咯噠」的清脆聲響,一會兒便停了下來,老頭卻樂此不疲,一遍又一遍地擰動發條。
在侏儒老頭不知道第幾次給木偶上滿發條時,忽然。
「咔嚓——!
」
老頭看著手裡陡然被他擰斷的黃銅發條,神色一愣,心中忽然沒來由的閃過一股強烈的不安。
這時,一片陰影毫無徵兆地投下,將小半個馬戲團車隊都給籠罩進去。
老頭驀然抬頭,下一秒瞳孔收縮,整個人猛地朝一旁飛撲出去...
「轟隆!」
從天而降的罡風一瞬間便將馬車撕成粉碎,燒煤的蒸汽車頭在劇烈翻滾間發生爆炸,車隊瞬息大亂,詭異的是除了受驚嘶鳴、負責拉車的馬,整個馬戲團竟沒有發出半點屬於人的驚呼之聲。
「東方妖魔?」
及時避開這一發襲擊的侏儒老頭落在距離馬戲團隊伍不遠的地上,他抬起頭,瞳孔中倒映出一隻龐大凶禽的身影,臉上卻並沒有任何驚訝恐懼之色,眼睛裡反而流露出一絲絲興奮與殘忍的光。
「正好...」
侏儒老頭嘻嘻一笑,自言自語道:「我的馬戲團,還缺一隻漂亮聽話的小鳥...」
說著,他舉起雙手。
只見那一根根胡蘿蔔似的短粗手指上,快速延伸出一條條淺灰色的絲線。
絲線連接著混亂的馬戲團,馬戲團隊伍里的鐵籠一個接一個打開,一個個穿著花里胡哨、奇裝異服,長相也稀奇古怪的人飛快從籠子裡跑出來。
這些或脖子極為細長,或身上長著野獸的器官,或無手無腳,或多頭多腳,或作馬戲團小丑裝扮的人,每一個身上都掛著幾根灰線,與侏儒老頭的手指相連。
就仿佛牽線木偶一般,微笑著朝巨禽的方向奔跑而去。
他們仿佛能夠無視重力,踩著空氣便一跳一跳地躥上高空。
就在這時,「嗡」
曠野上忽然響起一陣刀劍震鳴的輕響,緊跟著越來越密,越來越密,仿若蜂鳴。
侏儒老頭睜大眼睛,才看清天空巨禽的背上,竟還站著一道修長挺拔的人影。
那人影背對著即將落下的夕陽,看不清容貌長相,只能看見其背後一片熾烈、鋒銳與火紅在迅速集結,就好像....大片大片絢爛至極的火燒雲!
「大五行氣兵。」
清冷平淡的聲音從天空垂落,侏儒老頭此前所感受到的,那種沒來由的不安感再度湧現。
並在剎那間便攀升至巔峰,變得無比的濃烈。
「你是....?!」
侏儒老頭一瞬間像是想到什麼,臉上的輕鬆之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幾乎沒有多做考慮,第一時間便終止了手頭上的遊戲,侏儒一樣矮小的身軀猛地往上躍起。
「真理形態!」
他手中密密麻麻的灰色絲線於一瞬之間全部回縮,連帶起那些個被他所操控的人面上的臉皮。
剎那間無數張臉皮緊緊貼合在他的身上,彷如活物一般蠕動,飛快地向外膨脹...
然而沒等他身上的變化完成,曠野上密集的蜂鳴聲便是一止,整片天地倏然間變得安靜得可怕。
一片「火燒之雲」碾壓垂落下來...
「呼」
熾熱之風掃過曠野,無數的蜂鳴聲隨下沉的夕陽遠去。
當一切動靜平息,只見整個西洋馬戲團已然不復存在,方圓數里的地面好似被燒至通紅的火鐮一遍遍型過一般。
整個地面被生生削去半米,地上殘留下無數半結晶狀的刀劍痕跡。
散發著滾燙熱氣的溝壑中,一顆被削去小半的腦袋歪斜地躺在地上,根據殘存的五官能勉強辨認出是侏儒老頭的模樣。
侏儒老頭僅剩的一隻眼睛眼角開裂,瞪大到極致,其中充斥著濃濃的、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之色。
老頭一點生命力殘存,嘴巴張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突然!
「嘭!」
一隻巨大的鷹喙陡然落下,那霍然張開、長滿一圈圈螺旋細齒的鳥嘴裡,快速伸出幾條活物般的黑色觸鬚,纏住侏儒老頭的腦袋,「滋溜」一聲便吞了進去。
「千面之顏....」
一片狼藉的曠野上,身姿修長的人影低低說了一句,而後神色平靜地抬起頭,看著一□吃掉老頭腦袋、卻仍一副意猶未盡模樣的巨禽,隨口招呼道:「走吧。
去找下一個...」
半個呼吸後,巨禽騰空,在最後一縷天光徹底沉沒在地平線下之前,快速沒入天際,消失不見。
漢關雲江坐落於神州中部,漢江環繞,商會雲集,號稱「內陸第一商埠」。
近半年來新民政府大開關口,政策大松,大量洋商湧入,偌大雲江,變得愈發繁華,甚至漸漸的已經有「內陸魔都」的稱呼。
子夜,雲江市中心的西洋鐘塔「鐺鐺」敲過午夜十二點的鐘聲。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有人影立在路燈下,像是正在等待著什麼。
這是個身材極高的西洋男人,穿一身極為寬大的風衣,腳踩皮靴。
他異常魁偉的身姿幾乎將頭頂路燈投落下的大半燈光擋住,面容冷硬,氣質森冷,明明是盛夏,街面上白日的暑氣都尚未完全退盡,卻有一股仿佛深冬時節的寒氣,以男人站立位置為中心,朝四周不住地向外散開。
遠處傳來汽車轟鳴的聲音,風衣男人抬起頭,眯起眼睛望向車燈照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