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稍微強點的廢物,雙重法域【割星】
第472章 稍微強點的廢物,雙重法域【割星】
霧氣中走出一個極為年輕的男人,高目深鼻,皮膚白皙,一頭蜂蜜色的微卷長發披至雙肩,身上穿著亞麻色的西裝,襯衫的領口開著,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屬於貴族的從容優雅氣度。
「東方被一種古老而神秘的結界力量所守護著,實力超過世俗太多的存在都會被這股力量給牢牢阻絕在外,需要付出足夠的代價,才能勉強繞開這層結界....」
「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在一個星期前成功踏上你們這片土地,我走過了很多地方,看到的卻只有貧瘠、落後、野蠻以及愚昧,沒有任何能讓我感興趣的東西。」
「聽說你的出現,我實在欣喜若狂,第一時間便趕過來了.——.」
西裝男子面帶微笑,舉止優雅地向傅覺民做了一個貴族禮,開口道:「正式自我介紹一下,艾靈頓·李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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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覺民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西裝男子,感受到對方體內蘊含著一個龐大的邪惡核心,算是迄今為止他碰見的七重真理教徒里最強的一個,甚至還要超過被嬗變教改造成九頭怪龍的羅承英。
當然,也僅此而已。
「艾靈頓·李嘉圖....
」
傅覺民默念這個名字,緩步朝西裝男子走去,神色平靜地點頭道:「我記住了。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把它刻在你的墓碑上。」
西裝男子聽到這句話神情一怔,然後露出啞然失笑的表情。
「我知道你很強,你很自信,但是拜託...
」
西裝男子滿臉無奈地做了個攤手的動作,輕嘆道:「請不要把我跟你之前幹掉的那幾個廢物相提並論啊!」
此時,天上的月亮升至最高。
皎潔的月光灑落下來,長街上尚未散盡的霜霧流動,仿佛海岸邊時漲時退的潮水,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射在廢墟的街面上。
傅覺民沒再說話,只是依舊緩步向西裝男子走去,金目妖禽在他背後無聲騰起,展開雙翼遮住月光。
面對傅覺民的逼近,西裝男子臉上卻並沒有任何慌張或鄭重的神色,他表現得依舊輕鬆,繼續自言自語地說話。
「你知道嗎?
現實中每一個人的命運其實早就被譜寫好了,這世界上的每一件事物看似彼此獨立,實際卻息息相關。
就好像亞麻布上的花紋,如果抽走或撥動其中的一根線,整塊布上的圖案都有可能發生改變...
」
西裝男子說著,伸出手,用一根手指在虛空輕輕撥弄了一下。
霎那間,一絲絲透明的漣漪自他指尖散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隨漣漪的擴散快速激射出去。
傅覺民自光隨那股力量的遊走在周圍虛空中逡巡。
在他的感知內,那力量好似漫無目的地發散,卻如滾雪球般以驚人的速度壯大起來。
「轟轟」」
周圍的空氣在這股力量的牽動下發出隱隱的悶響,月光被拉扯,當這股力量累積到某個程度—
「轟!!」
傅覺民倏然止步,面前近在咫尺的虛空和地面毫無徵兆地坍塌爆炸開來!
「啪啪啪一「6
前方響起鼓掌的聲音,西裝男子一邊拍手,一邊漫步朝傅覺民走來。
一邊走一邊稱讚:「不錯的反應!」
「剛剛我只是抽走了一根線,接下來,我會抽走更多哦....
」
他面帶微笑,雙手抬起,十指仿佛彈奏鋼琴般在空氣中快速舞動。
霎那間,一股股同樣的無形之力射出,爭先恐後般相繼壯大。
虛空中無數的「波瀾」泛起,頭頂的月光被扭曲,轉眼間,兩人所在的整片街區仿佛都置身在一片暗流涌動的深海之內。
無法預測的軌跡、毫無徵兆的爆發、不可捉摸的落點、匪夷所思的威力..
西裝男子所表現出的詭異手段令傅覺民微微皺眉。
真理會五環級和四環級使徒之間確實存在巨大差別,兩者的實力根本不在同一個層次內,前者與武道天人境一般,似乎同樣觸及到「法」的領域。
而且他們所掌握的「法」,來自於天外異神,要更加的神秘詭譎。
傅覺民的身形在月光下不斷變幻,每一次移動,虛空中便會有一股積蓄到極致的無形力量落下,多出一處坍塌扭曲的落點。
這落點的破壞性遠遠要超過之前戰鬥幾乎將整條街道完全摧毀的攻擊,長街死寂,無聲無息中,卻流動著前所未有的巨大兇險。
漸漸的,這片區域可供傅覺民騰挪躲避的空間越來越少,虛空中宛如彈球,每彈動一次,威能就暴漲一倍甚至數倍的無形之力卻不減反增。
當傅覺民被密密麻麻、隨時爆發落下的無形力量「逼」至某個避無可避的角落,干指如飛、速度快到幾乎看不到殘影的西裝男子,仿佛即興演奏、情緒醞釀到高潮的鋼琴家,大笑起來。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大洋彼岸雨林里的一隻蝴蝶只是輕輕扇動翅膀,就能夠在世界另一端的海面上掀起一場可怕的風暴....
「」
「你真應該感到榮幸...」
西裝男子嘴角上揚,抬頭看天上的月亮,神情迷醉地說道:「在如此美麗的夜晚,你能夠死在我的手上。」
說完,他快到模糊的十指突然暫停、顯露,然後如同撼下最後的休止鍵,重重落下。
霎那間,虛空中密布滾動的無形之力同時爆發!
月光在這一刻完全斂去,整片街區陷入黑暗,只有幾盞僥倖未被破壞的路燈散發著昏黃暗淡的光。
一個龐大、形狀好似蜘蛛的不規則虛影在西裝男子背後一閃而逝。
「轟隆!」
長街一段區域的虛空悄無聲息地坍塌扭曲,身處其中的傅覺民身影被吞沒,就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地圖上生生抹去。
「我早說過...」
做完這最後一個動作的西裝男子眼帘微垂,看也不看傅覺民消失的位置,一邊轉身,一邊優雅地活動自己的手指,搖頭嘆道:「不要把我跟你之前幹掉的那幾個廢物,相提並論啊...」
金目妖禽落在不遠處某座建築的尖頂上,沖西裝男子低吼,有種兇狠又充滿忌憚的感覺。
西裝男子笑笑,放下手,邁著輕快的腳步朝金目妖禽的位置走去。
可還沒等他走出兩步,身後卻突然有個聲音響起。
「是嗎?」
聽到這個毫無波瀾的平淡聲音,西裝男子腳下霎時一頓,然後一點一點,又將身子慢慢轉過來。
待他完全轉身,一眼便看到一臉平靜站在距離他數十米遠外的傅覺民。
此時長街街心的霜霧散盡,所有可怕的波動被撫平。
清冷的月光重新灑落下來,傅覺民站在月光底下,身上的一切都完好無損如初,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可在我看來...」
傅覺民往前走了一步,右手隨意抬起,有玄黑色的流光一寸寸地從他掌心生長出來。
「你也不過是個稍微強點的廢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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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覺民平靜說著,一步步朝西裝男子走去,有難以言喻的氣息自他身上一點點散發。
他仿佛成為這片區域唯一的光源和中心,天地間有無形的漩渦開始生成。
「你....」
西裝男子表情錯愕地定定看著緩步行來的傅覺民,所有的月光在此時都被傅覺民強行「截取」而去,周圍的黑暗如潮水襲來,似乎要將他吞沒。
但很快的,他又恢復鎮定,笑道:「看樣子我確實小瞧了...嗯?!」
話未說完,一股前所未有的悚然之感自他心底陡然爆發。
西裝男子的衣服和長發齊齊上揚,仿佛突然間被什麼極度可怕的東西給盯上,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倒豎而起!
沒說完的最後一個字硬生生堵在喉嚨底,他猛地睜大的眼睛裡映照出傅覺民舉止從容,隨意出刀的身影。
那道玄黑色的流光尚未完全爆發,他就有種自顱頂向下,整個人被生生劈開的劇痛之感。
「千絲之母...真理形態!」
西裝男子本能地發出一聲低吼,整個人陡然膨脹,英俊優雅的姿態瞬間不復存在。
只見他從背後的脊柱開始,西裝底下刺出一根根顧長尖銳、生滿絨毛的節肢,臉頰兩側一個個細小的孔洞生出,每一個孔洞內都有一顆黑色的眼珠轉動著。
整個下半身也飛快鼓脹,變成一個臃腫碩大的紡絲腹...
短短數秒的時間,他便化作一隻形態醜陋、古怪且滲人、半人半蛛的怪物。
與此同時,傅覺民也正好將手中厭勝刀輕描淡寫地斬出去。
「雙重法域—
」
角色面板上,2點【法力】值在此時徹底激活。
內天地的全力驅動下,兩重無形且厚重的法域之力迅速疊加,前所未有、無法言語的恐怖偉力盡數歸於厭勝刀身,然後沿一道無比玄奧的軌跡無聲無息地斜斬出去。
從盛海離開的七日,傅覺民在加點餘韻的靈感沖刷下,除了草創《魔佛八部》,亦在原本《散魔八式》「犁月」的基礎上又推演出兩式純粹以功伐為目的神通級殺招。
一式為「牧陽」,另一式,便是眼下他所施展的這一招,名為—
「【割星】!」
「轟!」
當厭勝刀完全斬出,恍惚之中,進入到「千絲之母」真理形態的西裝男子只覺眼前一片晦冥。
他如同徹底失明了一樣,臉上、身上,密密麻麻千百隻蜘蛛眼球瘋狂轉動,卻無法捕捉到哪怕半點的光線。
下一秒,眼前的黑暗中有無數道流星般的光芒急速划過...
「啊啊啊!!!」
半人半蛛的西裝男子歇斯底里地嘶吼大叫起來,全身上下的節肢瘋狂舞動,釋放出無數灰白色的透明蛛絲。
可還未等這些蛛絲在虛空中纏繞糾結成網,他的動作就突然停止了。
緊跟著一道恐怖的弧光悄然划過,西裝男子身上所有的節肢毫無徵兆地被齊齊斬斷!
他整個人霎那間愣了一下。
下一秒回過神來,開始不顧一切地擺動下肢,拖著臃腫肥碩的腹部向後飛退。
一道修長挺拔的人影忽然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那人影一隻手提著刀,姿態從容,腳步不緊不慢。
西裝男子的額頭開始瘋狂冒汗,腦子裡只剩下「逃跑」這一個念頭,可只是眨眼不到的時間,那人影便倏然出現在他跟前。
「呃....
」
雙臂和節肢全部被斬斷、整個上本身顯得光禿禿的西裝男子身形僵在原地,定住不動0
他看著落在自己脖頸上,一柄線條流暢、華麗而古老的黑色長刀,大滴大滴汗水自臉頰滲出。
此時此刻,他哪裡還有半點最初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模樣,臉上只剩下一種無法言喻,又無法理解的莫大震驚與惶恐。
傅覺民將厭勝刀輕輕搭在西裝男子的肩膀上,掃了眼他身體兩側被雙重法域加持下【割星】一刀盡數斬斷、還在流淌大股大股紫黑色濃稠血液的傷口。
然後抬起頭,注視對方那一隻只充斥著驚惶與恐懼的眼睛,語氣平淡地開口道:「來自大洋彼岸、能夠掀起風暴的蝴蝶啊...
你的翅膀呢?」
西裝男子聽到這句話,神情霎時一室。
未等他有所反應,下一秒,只見在他那千百隻瘋狂閃爍的蜘蛛眼睛裡,一柄玄黑色的華麗古刀再次高高揚起....
「嘎吱——!」
一輛西洋轎車在街道上停住,車輪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剎車聲。
程崇山被手底下的人迎著從車上下來。
巡捕房的人早就趕到了,一個個舉著燈籠火把,照得半條長街燈火通明,全都在等著程崇山下達命令。
「怎麼全都堵在這裡?」
程崇山掃一圈周圍,冷著臉對近前一個頭頂微禿、大腹便便、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詢問道:「沒派人去裡邊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被程崇山訓話的乃雲江市警務廳廳長,姓劉,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也算是心腹。
這人應該是剛從哪房姨太的床上被拉起來,脖子上還殘留著口紅印。
「派了,您沒來之前,就前後派了三批人進去...」
警務廳長擦著額頭和脖子上的細汗,臉色難看地低聲匯報導:「可人根本就走不進去,車子開進去沒幾步也熄火...」
「進不去?」
程崇山眉頭皺起,往前走了兩步,才看到往前幾十米遠的街道,盡數被一層薄薄的白霧籠罩住。
霧氣瀰漫之處,溫度低得嚇人,天空中飄著細雪,地面覆霜,手電照過去,折射出一片幽藍的光。
「程市長您可別凍著了..」
警務廳長捧著件大衣上來,要給程崇山披上。
程崇山盯著那白霧籠罩的區域,以及區域最中心的方向定定看了一會兒,眸光閃動,最終做出決斷。
「去找洋人來幫忙!」
「哎!」
警務廳長如獲大赦地應下,仿佛等著就是他這句話。
一行人做完決定,作勢就要離開。
可就在這時,忽然,一聲悽厲的巨響自身後的方向傳來。
程崇山下意識地轉身,下一秒卻見不遠處靜謐流動的白霧突然間一陣劇烈涌動。
緊跟著霧氣破開,一道形態可怖、渾身血淋淋的黑影在他陡然緊縮的瞳孔中迅速放「呼啦」
就好像突然間被洪水衝破的堤壩,白霧分開,凜冽的寒風呼嘯著狠狠灌進人群。
驚呼聲中,大量的燈籠火把在一瞬間被吹滅。
在剩餘搖曳閃爍的昏黃火光下,只見一頭好似被切掉全部足肢、模樣恐怖的蜘蛛怪物猛地撞進人堆。
那怪物張開的大口一把咬住就近的幾個人,便囫圇地吞進嘴巴里,大口咀嚼。
一邊咀嚼,一邊發出模糊不清又飽含痛苦、惶恐與絕望的低沉嘶吼。
那像是斷斷續續的兩個字——
「救...救我...」
可還沒等這怪物在人堆里蛄蛹出多遠,一陣狂風襲來,一隻翼展足足有數十丈之寬的可怕巨鷹忽然從霧氣中突然飛出。
巨鷹雙爪一鉤,抓起地上的怪物便朝天上飛去。
底下的人下意識抬起頭,在今夜分外明亮皎潔的月光下,只見那擒著瘋狂蠕動掙扎怪物、振翅朝夜空飛去的巨鷹背上,似乎還站著一道人的影子。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卻匪夷所思的震撼一幕所驚呆,足足半晌都沒從巨大的衝擊中緩過神來。
等他們漸漸從寂靜的夜空中收回目光,神情恍惚地互相對視,環顧四周..,這時才猛然驚覺—
他們雲江市的市長,還有跟在市長身邊的警務廳廳長,兩位身份尊貴的大人物,不知何時,全都消失不見了。
兩人方才所站的位置,就只剩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