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刀兵 法域 【震災】,只手陷鷹沙!(5k)


  滿目瘡痍的戰場上,奉安軍的兵士宛如潮水般緩緩向後撤退。

  連續四天的衝鋒,巨大的傷亡,鷹沙關的堅固險峻,令這群奉安軍所謂的精銳,徹底成為了一支散兵、疲兵。

  不少人已經產生強烈的厭戰情緒,若非身後的長官用槍抵著,以及超出往日數倍的軍餉和賞金激勵,怕是早有人無法忍受,棄戰做了逃兵。

  在此情況下,眼下後方突然傳達出的撤退信號,倒是格外迅速且順利的得到響應,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朝後邊的臨時戰壕跑去。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少帥,我們當真撤軍?」

  高聳的土坡上,奉安指揮部的一個參謀軍官看著漫山遍野撤退的兵士,臉色難看地低聲開口:「打了四天,好容易熬到現在,這一撤退,周鶴年又得到喘息的機會。

  前面四天做的努力,一下子全都白費了」

  「攻了這麼多天,晝夜不歇,弟兄們都累了,正好讓他們歇歇」

  伍泊舟神色平靜地說道。

  幾人互相對視,有人朝某個方向瞥去一眼,眼神閃爍地說道:「少帥,你覺得那一位是真的有辦法嗎?」

  「就算沒辦法,傅...」

  伍泊舟語氣稍頓,而後緩緩道:「傅公子乃大帥最疼愛的親侄,他堅持要撤軍,你還敢抗命不成?」幾人不說話了,臉上有無奈之色生出。

  片刻後,有人輕聲道:「我猜,我們這位傅大少,心裡仰仗的,怕是他帶來的那隻鷹。」

  「那妖物確實兇猛,但僅憑一隻妖物就想攻破鷹沙關,未免太過痴心妄想」

  有人搖頭,「我跟老帥打仗這麼多年,也不是沒碰見過這種玩意。

  再厲害的妖物,一旦碰上千人成團的隊伍,就很難猖狂得起來了。

  若是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師,彈藥充足,又裝配有機槍火炮等重武器,那就更不用怕了。

  周鶴年手下的部隊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又占據鷹沙關這種天然要塞險地,幾十門火炮齊射,別說是只大號老鷹,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要給你打下來..」

  「話說的是沒錯,但若是再有人在底下配合呢?」

  伍泊舟目光在底下戰場逡巡,隨手指了幾個位置,語氣淡淡地開口:「在這巨鷹在天上吸引守軍大部分火力的同時,再派兩支隊伍,分別從東西兩側突進,強襲關門」

  伍泊舟此言一出,一眾將領頓時眼睛一亮。

  「好辦法啊!」

  有人拍手,忍不住贊道:「少帥此計甚妙。」

  伍泊舟微笑,看向幾人當中一名滿臉鬍子的大漢,接著道:「孔師長,我記得你手底下還有兩支隊伍一直沒上過場,養精蓄銳著吧」

  「明白,到時候我老孔親自上陣衝殺!」

  鬍子軍官大拍胸脯應承下來,又嘆道:「難怪少帥答應撤軍答應的如此爽快,原來心中早就計劃。」其他人也同樣滿臉的佩服與欣喜。

  空降一個大帥親侄,雖說鍋不愁沒人背了,但這一戰打到現在,所有人自然還是希望能贏的。此戰事關奉安軍的未來,誰也不願做敗軍之將。

  「可是若是依照此計,咱這位傅大少可就成了吸引定武守軍的活靶子。

  他若只驅使巨鷹攻掠,不親身上陣還好;若真傻乎乎騎到鷹背上去,萬一被定武軍的火炮給打下來,有個閃失.」

  有人面帶憂色地說道:「大帥那邊,怕是不好交代啊。」

  所有人頓時齊刷刷看向伍泊舟。

  伍泊舟卻是神色平靜地開口:「無妨,咱們這位傅少武道通神,手段驚人,若是敢親身騎鷹上陣,自然有把握保全自身。

  就算出了什麼意外。」

  伍泊舟目光在面前幾人臉上一一掃過,緩緩道:「那也是他自己強行要求導致的,義父問起來,我自會去解釋,不論什麼後果,我也會一力承擔,連累不到幾位。」

  一眾將領聞言,神情微妙,但也沒再說什麼,只是點點頭。

  這時,遠處的高坡上,傳來一陣高亢鷹鳴。

  循聲望去,只見那體型龐大的凶禽已然振翅騰空,朝鷹沙關的方向飛去。

  正如他們所預料的一般,巨鷹背上,還站著一道人影。

  伍泊舟望著巨鷹飛走的背影,眸光閃爍,輕聲說道:「諸位,準備動手吧。」

  一眾將領應諾。

  鷹沙關。

  關牆上,一門門西式火炮和重機槍高高架起,負責守城的士兵正趁著這難得的喘息機會,爭分奪秒地恢復體力。

  臉上溝壑縱橫、皮膚黟黑,狀若老農的定武軍守將周鶴年,此時正站在關牆上,手裡拿著望遠鏡,緊緊地盯著關外對手部隊的動靜。

  「怎麼突然停了?」

  周鶴年放下雙筒望遠鏡,眉頭皺成一個明顯的「川」字。

  「許是知道打不下來,放棄了唄。」

  一旁的副官半開玩笑道:「換我,我也撤了。」

  「不可能。」

  周鶴年搖頭,「奉安軍至少還有一個師的兵力沒有動,沒可能這麼早就撤軍。

  此戰對奉安極其重要,對面帶兵又是奉安大帥的義子,此人正是急著立功上位的時候,不會輕易放棄。他們估計想到了什麼別的辦法來對付我們.」

  「讓他們來。」

  副官大笑,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嘲諷和譏笑:「真當我們這鷹沙關是這麼好攻破的?別說我們這有五千人,就算只有一個團,擋他們個十天半個月也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周鶴年沒說話,但眼神中隱隱透出的從容表現出他內心同樣的自信。

  副官的話雖然有所誇大,但按照之前奉安軍的打法,就算他們將全部兵力都給壓上,不說半個月,鷹沙關在他手裡至少再守五天是沒有問題的。

  而五天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事情了。

  就在這時,忽有哨兵匆匆趕來匯報。

  「鷹?」

  周鶴年聽完手下的匯報,眉頭微皺,再度舉起望遠鏡。

  很快的,他的鏡筒視野里果然出現一隻巨大凶禽的身影。

  那巨鷹大得出奇,仿佛一架中小型的戰鬥機,且速度極快,轉眼間便從關外飛近而來,不需要望遠鏡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僅如此,周鶴年還看到一

  那巨鷹的背上,竟然還站了個人!

  「乖乖,奉安軍的孫子們這是整的哪一出?」

  副官望見巨鷹,面露奇色,而後滿臉古怪地說道:「這群傢伙,難不成是想來一招天降奇兵不成?可只馱一個人過來頂什麼用?」

  「不管他們想做什麼」

  周鶴年眯起眼睛,冷冷下令:「都給我把那東西打下來再說!」

  「收到!」

  副官猛地舉起手槍,望著遠處天空中欲渡雄關、越來越近的一人一鷹的影子,獰笑著大聲喝令道:「弟兄們,火炮準備!!」

  「嘩」

  當金目妖禽從高坡上振翅飛起,關內關外攻守兩方無數士兵的目光便俱被那一人一鷹的身影所吸引。無論是敵方還是己方,誰都不知道這一人一鷹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直至鷹沙關牆上的一聲炮聲響起,黑色的炮彈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白煙殘影,然後被高空懸停的巨鷹隨意一翅膀拍落,爆開赤色的焰火。

  奉安軍這邊,進攻的號角也隨之再次響起,一個師的兵力被分成兩股,慢慢朝關峽方向推進. ..第二輪攻堅也正式拉開帷幕。

  傅覺民從高空俯瞰底下開始進攻的兩翼軍隊,眉頭微微蹙起。

  他已提前命令伍泊舟撤軍,剩下的事情交給他就行,但伍泊舟還是選擇擅作主張地撥調兵力「配合」他發起第二輪進攻。

  「那就只能. ..快一點了。」

  傅覺民搖搖頭,臉色很快重新恢復平靜。

  高空的風自他耳側吹過,從鷹沙關內打出的炮彈不斷在他四周炸響。

  一開始彈道還偏移得厲害,但很快就越來越精準,不過只是這點火力強度,還不至於能夠對已經快要晉升孽級的金目妖禽造成太大的影響。

  也更影響不到他。

  傅覺民的目光並未落在守關的方向,反而擡眼望天。

  七月盛夏的烈日明晃晃地懸掛在無雲遮攔的天空,帶來絲絲灼熱的氣息。

  傅覺民眯起眼睛。

  霎時間,這片戈壁戰場上,蒸騰充斥的刀兵之氣便彷如一股股渾濁的流沙般在他眼中顯露痕跡。萬人規模的戰場,所生出的刀兵煞氣比之前他在盛海主動推波助瀾醞釀的還要多上數倍不止。此時,這天地間滾滾的刀兵劫悉在一股無形的牽引之力作用下,源源不斷地朝傅覺民的位置湧來。對於擁有【大劫兵主】天賦的傅覺民而言,任何一處世俗戰場,都是他絕對的主場。

  在浩浩蕩蕩、近乎無窮無盡的刀兵劫悉加持下,傅覺民擡起一隻手掌,面朝遠處鷹沙關守城的方向,面無表情地緩緩推出。

  「帝釋法身」

  「三重法域」

  「【震災】!」

  「果然有詐!」

  關牆上,周鶴年看到從戰場兩側快速衝出的兩支勁旅,眼中猛地進發出強烈精芒。

  他果決下令:「別管那天上的人和鷹了!準備..給我打!」

  「是!」

  關牆上,一眾原本對著天空齊射的炮口立刻調轉方向,一桶桶火油和落石滾木被快速推送上來。定武守軍的應和聲震天,一眾守軍面帶亢奮,不覺緊張,反而有隱隱的期待和興奮之色。

  類似的戰鬥,這四天內他們已經經歷過太多太多次,打退過不知道多少次對手的兇猛攻勢。這一次,同樣也不會例外,勝利將仍舊屬於他們!

  在手下一片高漲的士氣下,周鶴年目如鷹隼,遠遠捕捉到站在對向一處高坡上的某道身影。奉安少帥,伍泊舟!

  對方同樣也在看著他。

  這一刻,兩人隔著整個戰場的距離遙遙對視,目光在空氣中展開無形地交鋒。

  「來吧。」

  周鶴年舔了舔乾燥起皮的嘴唇,露出老狼般堅定冷酷的眼神,心中輕聲念道:「看看到底是誰..先撐不住。」

  就在一場大戰一觸即發之際,忽然一

  「嗡」

  一陣奇異的悶響自頭頂高空響起。

  在這聲音之下,戰場上槍炮、衝鋒的聲音似乎突然間全部遠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天地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

  周鶴年心有所感地猛然擡頭,下一秒整個人卻直接愣住。

  只見在蒼茫的白日之下,一人一鷹猶如一片孤雲高高懸立著。

  無數的風沙、雲氣向其匯聚,轉眼間,在天地之間形成一尊龐大、暗濁、千臂千眼的模糊人形。那一人一鷹所在的位置恰好位於龐大人形的胸口中心。

  鷹背上的人影正向著他們的方向做出擡手虛按的動作,由無數風沙雲氣所組成的模糊人形動作似與其同步,同樣擡起一隻手掌,向著整個鷹沙關緩緩拍來。

  「那那是什麼?!」

  關牆上,有士兵聲線顫抖、滿臉震駭地指天呼喊。

  這無比震撼且詭異的一幕對所有守關將士的心靈都造成莫大的衝擊,原本眾志成城般的高昂士氣一瞬間便支離破碎。

  周鶴年同樣兩眼瞪大,難以置信地眼睜睜地看著那一隻遮天蔽日的風沙雲氣大手呼嘯著當頭拍下來!「呼」

  恐怖的巨掌輕飄飄落在關牆上,掀起漫天狂沙。

  一眾守關兵士勉強頂住這肆虐的風沙,可還不等他們從錯愕和劫後餘生的慶幸中回過神來,便感受到一陣震動從腳下傳來。

  「轟!」

  地面震動,一道道巨大的裂痕自關牆上延伸而出。

  「哢嚓哢嚓哢嚓」

  大片大片的城牆崩塌、剝落,很快的,這股強烈的震感甚至蔓延至關外去,肉眼可見的,構成鷹沙關這一天然險關的兩座赭色山巒...轟然坍塌。

  然後是關外戰場的地面..

  這一刻,整個天地仿佛都在搖晃、震盪、走向徹底的顛倒.

  「是地嘯城、城崩了!!!」

  快速坍塌陷落的關牆上,眾多守關兵士發出絕望驚恐的大喊,一個個四散奔逃,被開裂的地縫吞噬,隨塌陷的城牆墜落。

  周鶴年站在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土崩瓦解的城牆上,看著眼前一片混亂的景象,擡起頭,望向懸立在天空、背後頂著遮天蔽日恐怖人形的一人一鷹,眼神怔怔,喃喃開口:「究竟究竟發生了什麼?」存在千年的天塹險關,雄兵難破,怎麼就被人一掌

  給生生拍陷了啊!!

  與此同時,奉安軍這邊,包括伍泊舟在內的一眾指揮將領,同樣表情呆滯地呆呆凝望著眼前的一片驚人景象。

  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數十年來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在此刻被狠狠打破。

  對於這一戰,他們幻想過無數個結果。

  卻怎麼也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的一番景象。

  無怪那位空降下來的傅大少要他們撤軍,原來,他竟是想.

  將整個鷹沙關給徹底震毀了!

  望著天空中那尊由無數風沙雲氣所組成的暗濁人形,以及在人形腳下,天崩地裂、仿佛地龍翻身一般的恐怖景象。

  一名軍官終於繃不住,整個人踉蹌地往後退了幾步,臉色蒼白地指著遠處高空中那靜靜站在巨鷹後背上的修長人影,喃喃開口:「這這還是人嗎?」

  此時的伍泊舟早就完全僵住了,如一尊泥塑般定定站在原地,嘴唇緊抿,失魂落魄。

  和他類似表現的還有底下一眾奉安軍的將士,所有人都親眼目睹這匪夷所思的一切發生,整個戰場安靜了數秒,然後有人丟掉手裡的槍彈,開始朝著天上那道人影瘋狂地頂禮膜拜。

  最震驚的還是莫過於跟從傅覺民一同前來的萬舉鵬。

  此時此刻,萬舉鵬才真正明白從奉天離開前,那名靈庭武師對他說的那句話的真正意思一

  「吾家尊主,一人可抵萬軍!」

  一掌拍陷鷹沙關,生生震碎方圓二十里的地脈!!

  這樣的實力.,豈止抵萬軍?!

  就在所有人都為這驚天動地的一幕所震撼驚駭之時,卻見天空中無數的風沙雲氣逐漸散去,龐大的千手千眼人形消失。

  熾烈的白日之下,獨留懸立的一人一鷹之影。

  忽然的,那站在巨鷹背上的人影身上無端端躥出明火,整個人競被赤火環繞,熊熊燃燒起來。其座下的巨鷹被火焰波及灼燒,吃痛振翅飛離。

  而後,那全身沐浴在熊熊烈火中的人影獨自踏空,一步一步從天上走了下來。

  「呼」

  恐怖的熱浪席捲高坡,幾個奉安將領被這火浪一燎,全都驚得紛紛向後退去。

  唯獨伍泊舟站著一動不動,像完全感受不到高溫炙烤的痛楚。

  無形熱浪無情地舔舐著伍泊舟的身體,令空氣變得模糊扭曲的恐怖高溫下,伍泊舟的身上冒出絲絲青煙,髮絲被烤至焦糊,臉上也慢慢出現一個又一個燎泡。

  這份痛苦似乎將伍泊舟從失神的狀態中慢慢拉回來,他空洞的眼眸逐漸開始聚焦,但仍一步未退。只是擡起頭,定定看著那道被赤火籠罩,已看不見身形樣貌,唯見其胸口一枚血玉金紅如燒,以及火焰背後,隱隱顯露出的、一雙依舊平靜且淡漠的眼眸。

  「伍泊舟,這次我不怪你。

  但一日之內你若攻不下定京,就別怨我不念昔日灤河黑鯊幫舊情。」

  伍泊舟聽到這句話,身形猛地一震,焦枯死寂的面孔仿佛一點一點又有了生機。

  他深深吸氣,而後慢慢將身子一點點躬下去,以一個前所未有的謙卑和敬畏姿態,用沙啞的聲音回應道:「伍泊舟記住了,伍泊舟再不會令公子失望!」

  說完,他重重將額頭磕在粗糙堅硬的泥地上。

  當他再次擡起頭,卻發現,眼前那道高高在上、火焰環繞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遠處的地嘯轟鳴仍在繼續,逐漸快要崩陷成一片平地的鷹沙關上方風沙呼嘯,一切景象,仿如幻夢般充滿了不真實之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