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天人二災,定武除名,邪派宗師與中原武會(5k)
第478章 天人二災,定武除名,邪派宗師與中原武會(5k)
盛夏戈壁的天空,呈現出一種猶如淬火的銳硬鋼藍。
黃沙在乾燥貧瘠的土地上形成灰黃色的龍捲,在龍捲與天空相接的位置,又泛出一圈鉛灰色的銀白。
傅覺民全身著火,懸空站立在這一片蒼茫的天地下。
他身上那件頂級湖綢的白襯衫在這火焰下一寸寸消失,連一絲灰都沒能留下,快速顯露出胸口上懸掛的、沁紅欲滴的畢方玉。
這件傳世法器正在迅速地解封,法器內所蘊藏的「法」,一點點地甦醒。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ṡẗö55.ċöṁ
傅覺民卻沒有半點心思去關注,全部的心神都落在自己身上。
此時他身上存在著兩種火,一種覆於體外,來自天賦【極旱之焰】和【百足火行】的融合。
另一種則源自於他的身體內部,無形無質,從他足底湧泉穴燒起,直透泥垣宮,快速滲入五臟,席捲四肢百骸。
這是天地間的陰火!
也是天人三災之中,繼雷災之後的第二災,火災!
這一災來得如此突兀,毫無徵兆,突然間便降臨在傅覺民身上。
「白河說的沒錯,這第二災火災確實比當初的雷災更兇險十倍不止,竟然是從內部出現的,找不到源頭,乃天地法理所成,是一種宇宙規則的體現。
無法撲滅,只能硬抗..」
傅覺民眸光閃動,神色平靜地思考著。
此刻的他懸立半空,整個人已然化作一個龐大且猛烈的熱源,源源不斷地向外釋放著高溫熱浪,給這原本就熾熱難當的天氣再增添幾分威勢。
他站立的地方,周圍一圈的空氣都扭曲得不成樣子,如果此時有路過的人抬頭在底下張望,或許會錯以為天空中同時存在著兩輪太陽。
這股炙熱連實力接近孽級的金目妖禽都不敢靠近,只能圍繞傅覺民一遍又一遍地繞圈,它用翅膀扇起颶風,仿佛是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來給傅覺民降溫。
「可能跟我聚攏刀兵,利用【震災】,強行攻破鷹沙關,干預了這一戰的走勢有關...」
傅覺民在忍受「火災」侵襲的同時,腦子裡默默分析著。
他晉升天人境之後,對天地大勢的感知已經不像以前那般模糊。
這一次他明顯感覺到,「火災」的降臨,絕對是因為自己的某些行為,而被強制提前了!
就像白河曾對他說過的,神州大勢不可違抗,任何妄圖以人力去干涉天地間大勢運轉的行為,都會遭受強烈的反噬。
「奉安軍與定武軍兩股勢力之間的爭鬥,屬於神州大勢的一部分,鷹沙關這一戰的經過,可能早就被規劃好了。
我以超越世俗的力量參與其中,更改..或者說令某個結果提前了,所以才遭受到天地規則的反噬...
有點像,佛家所說的——因果報應。」
傅覺民心中生出一絲明悟。
鷹沙關這一戰的結果,決定了二叔傅國平這一場「偷家」豪賭的輸贏。
如果按照正常的事情發展軌跡,二叔傅國平最終可能會輸,或者...贏得很艱難,最多小賺一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結局。
但因為他的出手,鷹沙關提前被攻破,二叔原本的「小賺」,變成了「大賺」。
往後,整個北地的勢力格局也將發生一系列的劇變。
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傅覺民確確實實是破壞了神州大勢原本的運轉軌跡,遭到大勢反噬,也是理所應當。
「如果我沒有被神州大勢選中,神州的大部分氣運都匯集在我身上,可能反噬並不只有眼下這種程度。
換一般人,或許早就已經死了...
」
天人並不代表無敵,天人境最大的對手便是「三災」,強如摩訶,也躲不開,死在這災劫下。
傅覺民之前只享受過氣運加持的種種好處,現在,也算是正式體會到氣運反噬的後果了。
好在這一次的反噬並不算兇猛,充其量只能算是神州大勢對他的一次小小「警告」。
「火災」的降臨恰好落在他《無上金身》提升至第二重「精通級」之後,他身具獸的【極旱之焰】和百足火蜈的【百足火行】兩大頂級火屬天賦,本身火抗就高得離譜,再加上傳世法器畢方玉護體。
「火災」雖然恐怖,但也只能給他帶來一些肉體上的痛楚,沒有造成多少實質性的傷害。
反倒是隨火災一同湧現的海量自然之力,令他的內天地以超出正常數十近百倍的速度飛快壯大。
從「火災」降臨到現在也就半日光景吧,傅覺民感受到,他的內天地已經有朝「成住壞空」四大階段的「住」之階段發展的趨勢...
這麼一看,對他來說好像還是件好事。
「小小一個巴掌,再給一顆大大的甜棗。
我依舊還是「天命之子」,老天爸爸最愛的崽...」
想通這點,傅覺民心下稍慰,不過心下也敲響警鐘。
「以後世俗勢力之間的爭鬥我不好再直接出手,類似強行改變一場戰役勝負走向、可能對大勢造成巨大影響的事情,更是不能再做。
這天地大勢如洪流,順勢而為能事半功倍;行逆流而上之舉,只有自討苦吃誰也不例外。」
傅覺民想著,沐浴火中,緩緩閉上雙眼。
他也不知道這「火災」還要持續多久,他現在這個狀態,去任何地方都不太方便,還不如索性在這無人戈壁內,等到將「火災」徹底度過再說。
北地,一處平平無奇的山丘土坡。
人喊馬嘶,槍炮聲震天動地,響個不停,兩股軍隊正狼狠拼殺在一起。
傅國平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一隻手懸掛在胸前,雙頰凹陷,兩隻眼睛裡布滿血絲,一副許久都沒有睡過覺的樣子。
此時的他靜靜端坐著,頭頂和地面都在時不時的搖晃,這個臨時搭建的作戰指揮部屋頂,正簌簌地不斷掉下土灰,落進他面前一杯剛徹好的咖啡里。
「轟!!」
又一聲震耳欲聾的炮響,大蓬泥灰被震落,「嘩」的一聲,給指揮部的桌子上鋪上厚厚一層塵土。
「二爺!」
身上同樣多處帶傷的孫虎風風火火地衝進來,臉上的刀疤因猙獰的表情而扭曲得像條活蜈蚣,咬牙道:「對面火力太兇猛了,我們得再換個地方呆呆了。」
傅國平沒說話,像是沒有聽到孫虎的匯報,只是坐著,眼睛盯著桌上的作戰指揮圖,不知道在想什麼。
「二爺,再不退來不及了。」
孫虎見狀,忍不住又勸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們先往後退五里,再....
T
「大帥!報!!」
孫虎勸慰的話還沒說完,指揮部外便猛地衝進來一人,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電報,滿臉藏不住的喜色。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所有人都沒有看清傅國平是如何從椅子上起身,一把奪過那份電報的。
只知道在兩個呼吸之後,原本面如死木的傅國平臉上忽然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哈哈大笑,端起桌上那杯裡頭至少摻了有一半泥土的黑咖啡,直接一飲而盡。
然後一把掏出腰間別著的手槍,滿臉獰笑地大聲說道:「退?
定京城都已經在咱們手裡了,還退個屁!
奶奶的,立刻給我把這個消息GG三軍,必須要讓對面的人也能聽的到!
所有人,隨老子反擊..活抓段鎮山那條老狗!!」
與此同時,與奉安軍隊伍僅僅一山之隔的定武軍作戰指揮部內,某個司令模樣的粗豪男子,在聽完手底下人剛剛得到的消息線報後,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杯子掉在地上,「啪」的一聲摔了個稀碎。
短短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這片硝煙瀰漫的戰場,場上的局勢便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無論是人數還是武器裝備都略遜定武精銳一籌的奉安軍一掃之前的頹勢,氣勢如虹地朝潰敗的定武軍反攻席捲而去....
《北方時報》一七月廿一,奉安軍少師、傅國平義子伍泊舟攻入定京城,定京城改幟易主。
七月廿三,奉安軍大帥傅國平親率一萬七千人,於望勝坡大破定武軍八萬精銳。
此戰奉安軍斃敵兩萬一千餘人(其中含定武軍旅長二人、團長七人),俘虜三萬三千餘人(內含定武軍參謀長袁舟以下校官十餘人),繳獲火炮二十七門、
機槍百餘挺、步槍八千餘支、軍馬三千餘匹...
定武軍大帥段鎮山攜四千殘部,突圍南遁,現去向不明。
八月九日,青馬軍馬慶元通電宣布撤出朔北,雲朔軍內部矛盾疑激化升級....
七月底至八月初,偌大北地風雲激盪,局勢朝夕數變。
原本四足並立的北方軍集團,定武軍遭徹底除名。
在這場由雲朔軍內鬥所引起的事變之中,方從張萬橋手中接過帥印不到三個月的奉安軍新帥傅國平,一舉成為最大的贏家。
坐擁奉、定八省之地的奉安軍,儼然已成為時下北方最大的一股勢力。
北方硝煙尚未散去,南方戰火又再度生起。
大新民國六年秋,西南火雲軍領袖陸繼年正式向南方新民政府宣戰。
同月,二十萬火雲護國軍分別從荊原、辰陽渡、青石江和平越嶺四處發起猛攻,中南、東南等多地陷入戰火...
十月,江右省,龍虎山。
金秋十月,龍虎山腳下遊人如織。
但若細細觀察,便能發現這熙攘人流之中,真正的信徒香客實則寥寥無幾。
十之七八,皆是一副江湖武林人士的打扮,像是專程趕來赴某場盛會。
此時,龍虎山下最大的一家、掛著「道來」兩字的酒樓門口,忽然發出一聲「轟隆」巨響。
一道人影如沙包般狠狠從酒樓內飛出,門窗盡碎,最後重重砸在地上。
突如其來的異變令從酒樓前走過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觀望,這會兒路上走的多是持刀握棒的武林人士,一個個臉上也不見多少驚慌,主要還是好奇。
看這架勢,貌似是什麼人之間起了爭端。
近日來龍虎山下武師雲集,類似的事情倒也不算稀奇。
只見從酒樓里被打飛出的人是個看著二十出頭樣子的青年,一身箭袖短袍,劍眉星目,長相倒是頗為英俊。
可惜此時他整個胸口完全凹陷下去,強撐著坐起來,往地上吐了兩口血,腦袋一歪就直接咽了氣。
這邊青年剛死,酒樓內便慢慢走出一人。
是個三十左右的男子,一身黑衣,體態健拔,容貌也稱得上上佳的美男子,只是氣質極為陰鬱,與之目光相接者,心下立刻會有種被毒蛇盯上般的感覺。
黑衣美男子走到死去青年的屍體邊,朝地上吐口唾沫,冷笑一聲:「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此言一出,算是變相承認了打死青年的兇手就是他。
能夠將一個百八十斤、明顯練過武的青壯武師一掌打飛十幾二十米遠的距離,當場倒斃,黑衣男子的實力可見一斑。
不過令在場圍觀眾人感到驚奇的是,這個顯然是名高手的黑衣美男,脖子上竟套著一圈拇指粗的鐵製狗鏈,狗鏈一端,一直延伸到酒樓內去,就好像誰家豢養的寵物一般。
「嘩啦嘩啦——
「」
狗鏈摩擦發出聲響,又有人從酒樓內走出來。
聽到聲音,方才還滿臉冷傲的黑衣美男子神色頓時變得謙卑起來,迅速轉身,彎腰主動地迎上去。
酒樓內走出一男一女。
男的六旬左右,穿一身漿洗得發白的青灰長衫,袖口用三枚烏木扣仔細束著,露出骨節分明的枯瘦手腕,表情不苟言笑。
女的則三十五六歲的樣子,一襲黑裙,身段極佳,長相也不錯。
只是左邊臉頰及眼眶位置長了一大塊暗紅色的胎記,胎記上又生有一顆黑色長毛的碩大子,直接破壞了女人整張臉給人的觀感,顏值從原本的頗美,一下子降到丑怪的檔次。
酒樓外黑衣美男子脖子上狗鏈的另一端,就牢牢握在這胎記女人的手上,後者仿佛他的主人一般。
「我叫你嚇嚇他,你就直接把他給打死了?」
女人看到躺在街心的青年屍體,臉色陡變,直接反手一巴掌重重呼在黑衣男子的臉上。
「啪!」
黑衣男子白皙光潔的臉頰肉眼可見地浮現出一個清晰紅腫的巴掌印。
眾目睽睽下,受此侮辱,黑衣男子非但不惱,反而滿臉討好地哀求解釋道:「一時不慎,下手重了。
我也沒想到這小子這麼不禁打,錯了,奴才知道錯了,求主人饒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的什麼?」
女人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黑衣男子臉上,滿臉嫌惡地罵道:「再有下次,我扒了你的皮!」
黑衣男子聽到這句話,臉色明顯白了一下,眼神下意識望向女人身邊一言不發的青衣老者,隨後誠惶誠恐地諾諾點頭。
一行三人很快揚長而去。
這離奇詭異的一幕,卻叫在場圍觀人看得面面相覷。
直至片刻之後,人群中才有人驚呼出口:「胎記,男奴...我知道了,這女人是赤羅剎」塗月!」
「據說此女最愛英俊美男,凡是看中的男子,千方百計都要抓過來。
玩膩了就各種折磨,手段殘忍,少有人能夠在她手底下活下來...」
「嘶嘶一—」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輕吸涼氣之聲,不少人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臉頰,暗暗慶幸自己的長相不算出眾。
這時,卻又有個聲音幽幽響起。
「既然那女子是赤羅剎塗月,那麼她身邊那個如她老父的男人,豈不是..
」
霎時間,滿場的議論聲消失得無影無蹤,場上陷入一片莫名的安靜。
數個呼吸後,才有人語氣凝重地一字一句吐聲:「肯定沒錯了...」
「必是赤羅剎之父,邪宗——塗九思!」
「塗九思」三個字不亞於一枚炮彈狠狠砸進人群,沒過多久,偌大一條長街便徹底沸騰起來。
幾乎所有人都在議論著這個人,這件事。
而就在距離「道來酒樓」不算遠的某個小小茶鋪內,一名同樣帶著一對青年男女的藍衫老者眯起眼睛,低低開口。
「塗九思也來了?」
「是了,宗師三境—通神、坐忘、見真。
他與我一樣,卡在坐忘境整整三十餘年。
如今哪怕只有一絲往上的機會,不管真假,他也絕不會錯過。」
鶴髮童顏的藍衫老者將手裡的茶碗緩緩送至唇邊,輕聲道:「此次,那個橫空出世、自稱已入天人的靈庭靈主」,廣發英雄帖,重開中原武會..
倒是把我們這些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古董,一個個都給吊出來了。
,藍衫老者自嘲一笑,搖了搖頭,將那碗粗茶慢慢地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