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仁」「殺」二碑,轉世天童!
第479章 「仁」「殺」二碑,轉世天童!
藍衫老者名喚柳肅,是與邪宗塗九思齊名的當世宗師之一,曾經也是名動武林的超絕人物,後來才慢慢淡出江湖人的視線,如今坐在這小小的茶鋪里,竟無人能識。
他話說完,身旁坐著身形顧長、肩背寬闊的青年便開口道:「師傅,除了您和那邪宗塗九思之外,當今武林還有幾位宗師存世?」
「五十年前的齊雲山論武,到場宗師總共八人。
無相掌門季無咎、前朝國師桑洛、萬乘教主金問天..
那場論武之後,聽聞第二年季無咎便病死了,後來有幾人陸續遷居去了海外...」
藍衫老者放下茶碗,想了想道:「現在神州境內,確定還活著的宗師,除我和塗九思之外...估計也只剩一個前朝國師桑洛。」
「師傅,今年年初應京城被北方軍給打下來了,前朝九旗不是剪辮就是砍頭。
你口中那位國師桑洛,可能已經死在北方軍的炮口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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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忍不住接話,說話的是青年男女中的女子。
二十出頭,身材玲瓏,膚色白淨,一雙杏眼又圓又亮,帶著幾分少女般的狡黠。
女孩名為吳瑛,與前邊說話的青年沈渡為師兄妹,都是柳肅門下弟子。
沈渡年長,性子沉穩,吳瑛還殘存幾分少女的跳脫,兩人一靜一動,性格恰好互補。
柳肅聽聞女徒吳瑛說的消息,搖頭道:「桑洛雖貴為國師,卻不修禪功:喜練邪門妖法,行飼妖裝髒食人之事,比之塗九思更為不如。
他即便身死,也是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吳瑛眨眨眼睛,再問:「師傅,那當年的齊雲山論武,八名宗師,最後到底是誰更技高一籌?」
這次柳肅卻未回答,只是起身,淡淡招呼:「行了,歇也歇夠了,上山吧。」
青年沈渡付了茶錢,私底下暗暗瞪了吳瑛一眼,責怪她不該瞎問問題,後者吐吐舌頭,一溜煙便跑了出去。
師徒三人順著主道上山,一路走來,山道上人頭攢動,每隔一段路,便見有身穿道袍的天師道弟子站在路邊做接引之職。
這百年來,龍虎山怕是從未如此熱鬧過。
三人行至半路,耐不住寂寞的吳瑛又忍不住發問道:「師傅,您說...那位靈庭靈主,當真如他自己所說的一般,已入天人了嗎?」
柳肅瞥她一眼,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他肯定是在吹牛!」
吳瑛不假思索道:「天人境哪是這麼好進的,這世界上到底存不存在天人這一境界還兩說呢。
連師傅都沒摸見見真宗師的影子,更何況別人。」
「宗師之上存在天人境這事毋庸置疑,昔日武祖摩訶便是不折不扣的天人武修。」
柳肅隨口說著,轉而又看向另一側的大徒弟沈渡,「渡兒怎麼認為?」
沈渡手持一柄灰色鐵骨傘,肌膚被日光曬成勻淨的古銅色,足下的每一步都走得極穩。
「無論是靈庭還是靈主,此前在江湖上從未耳聞,就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來歷神秘。」
沈渡目光掃過山道兩側的天師道迎客弟子,平靜道:「我曾聽師傅您說過,天師道傳承千年,自古地位超然。
天師道弟子修的是善功道法,其中授籙真人者,哪怕是對上武道宗師,也不枉多讓。
當代天師道應該不止一位真人天師吧,如此底蘊,竟能捨得將偌大龍虎山讓出來供給靈庭召開武會,並派門下弟子齊出,協助運營...實在是不可思議。」
「這麼說,你是覺得天人之事為真的了?」
柳肅道。
沈渡卻搖頭,「也不是,前些日子北方奉安軍吞併了定武軍,一躍成為北地最強勢力。
我打聽到這靈庭似與奉安軍有關,暗地裡大受奉安軍扶持。
前幾年龍虎山派門下小天師張元霖入世,做了定武大帥段鎮山的座上賓。
如今段鎮山兵敗,天師道換了條大腿巴結也是有可能的...
沈渡一通分析講完,吳瑛立馬搖頭評價道:「師兄嘰里呱啦說了半天,到頭來卻是跟什麼都沒說一樣。」
沈渡俊臉微紅,柳肅則哈哈大笑。
不知不覺間,三人行至半山。
只見天門主峰中段的青羊宮前,香火鼎旺,除了不少面帶虔誠的信徒香客,許多走到這裡、前來參加武會的武林人士也都跑去上香,主打一個—來都來了。
吳瑛最愛湊熱鬧,當下便要拉著沈渡過去上香,說是要求天師道祖賜福,祝自家師傅早日晉升天人。
柳肅莞爾,便也隨兩人去。
沒走幾步,拉著沈渡衣袖的吳瑛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收斂,看著一個方向,眼裡多出幾分毫不掩飾的嫌惡。
原是之前在山腳見過的邪宗塗九思一行,又在這半山位置碰上了。
那臉上長了塊暗紅胎記的赤羅剎塗月手裡還拽著那條狗鏈,牽著她的面首。
吳瑛暗罵幾聲晦氣,正準備走回來,沒一會兒卻又轉身,朝塗月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的某個位置好奇望去。
吳瑛很快就知道塗月在看什麼了。
青羊宮大殿正門口,插滿長香的香爐鼎前,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模樣,白色西裝配咖色墨鏡,女的年紀稍小些,同樣打扮時尚新潮。
兩人立在香爐鼎前說說笑笑,舉止親昵,看著像一對新婚燕爾的小夫妻,女方上香時輕撫小腹,應當是來求子的。
吳瑛為何確定塗月是在看他們,因為這對年輕情侶中的男方風姿形貌著實是太出挑了0
無論是師兄沈渡,還是塗月身邊的黑衣面首,長相都已算得上一等一的美男,因為常年習武的緣故,氣質更是遠超常人。
但跟眼前那白西裝青年比起來,卻不亞雲泥之別。
即便是吳瑛,在見到青年的第一眼,眼神也不由得恍惚了一下,等緩和過來,只聽見自己胸膛內一顆心臟如小鹿亂撞般「砰砰」直跳。
「師妹?」
耳邊傳來沈渡疑惑輕喚的聲音,吳瑛卻像是沒聽見。
這時候她看見盯著白西裝青年「垂涎」半晌的塗月忽急不可耐地跟身旁面首快速說了幾句,而後那黑衣面首男便徑直朝小夫妻的方向走去。
吳瑛也不知為何,心頭一熱,一個箭步躥了出去,擋在黑衣面首面前。
「你要做什麼?!」
吳瑛厲聲喝問,目光卻越過面首,直直望向不遠處的塗月。
這一聲呵斥,將周圍眾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來。
黑衣面首見有人擋路,臉色一沉,抬手便欲動手。出手剎那,一柄鐵骨傘自側旁橫插而至...
沈渡與黑衣面首戰成一團,手持狗鏈的塗月見好事被阻,臉色倏變,身形一動也徑直朝吳瑛撲來。
吳瑛正準備與她對上,就在這時,一青一藍兩道殘影忽在眼前掠過,毫無煙火氣地一觸即分,緊跟著,一個淡淡的聲音響起:「夠了。」
這一句話出口,場上激烈交手的沈渡兩人立刻被一股無形之力強行分開。
待兩邊人全部站定,只見柳肅兩隻手背在身後,正靜靜與對面差不多同樣姿態的塗九思相峙而立著。
「沒想到你也來了,好好!」
邪派宗師塗九思盯著柳肅一行上下打量一番,忽然冷笑兩聲,道一聲「走。」
很快的,便帶著面有不甘的塗月兩人轉身離開。
「我們也走。」
柳肅也招呼二人繼續往山頂方向走去,路上未問緣由,也許是早看出來了,只是淡淡告誡她,「下次不要再這麼衝動」。
吳瑛乖順應是,心裡卻還想著青羊宮前的那個白西裝青年。
對方怕是都不知道自己為他出頭,惹了麻煩吧。
一路有些魂不守舍地行至天門主峰山頂,此次武會正式召開的地點便在此處。
此時玉皇殿前,早已聚滿了前來與會的武林人士,還有一部分是爬上來看熱鬧的普通人。
天門廣場上,堪稱人山人海,吳瑛看見偌大廣場被分成左右兩方,每方廣場上都立著一座高聳石碑。
一座碑上刻著碩大一個「仁」字,另一座則刻「殺」字。
字似斧鑿,落跡藏鋒,似蘊含某種玄奇的意韻,柳肅方一登頂,目光便被兩座石碑上所刻之字深深吸引而去。
吳瑛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這上邊,她環視四周,眼角的餘光忽瞥至一道略帶熟悉的白色身影。
定眼望去,發現赫然是此前在半山所見的那名白西裝青年。
霎那間,一股說不出的歡喜自胸前湧起,幾乎要溢出來。
可等她再看見那青年身邊與其十指相扣、滿臉甜蜜的女孩,那份歡喜便立刻化作失落與酸楚。
可惜他已經娶妻了。
再想到身邊的師兄沈渡,失落頓時又變成羞恥與愧疚...
變來變去,五味雜陳間,吳瑛猛然想起一事,急忙抬眼在四周搜尋。
果不其然,在距離白西裝青年夫婦不遠的一處人群,她發現赤羅剎塗月的身影,後者見她望來,還衝她冷笑了幾下。
「三天了,你們這武會到底什麼時候開始?!」
「就是!不是說有天人嗎?快喊出來讓老子瞧一瞧!」
「趕緊的!」
許是多日等待的煩躁終於積攢到一個極限,廣場上的人群突然開始騷動起來。
有人滿臉不耐地大聲叫器,手裡握著的兵器在地面上敲得震天亂響。
就在一片鬧哄之時,忽見有數十名勁裝打扮的漢子魚貫入場,也不說話,直接動手,幾個叫嚷聲音最大、鬧騰得最凶的傢伙像小雞崽般被這群人當場逮住,幾個巴掌直接扇飛出去。
期間也不是無人試圖反抗,可這數十名突然入場的勁裝漢子,一個個實力卻全都高得離譜。
其中最弱的,竟都有接近銘感武師的層次;其中強者,更是已經進了心意境,且不止一位。
一伙人挑了幾個「刺頭」小懲大誡、以做效尤一番,場上鬧哄的聲音頓時小下去大半待人群稍微平靜下來一些,這夥人中有貌似領頭的漢子冷冷開口道:「我家靈主,廣召天下武林人士,欲在這龍虎山,傳無上道、天人法。
爾等連個區區幾日都等不起嗎?」
「天人法?呵呵..」
人群中有人冷笑出聲。
「誰知道這天人法是真是假,沒有親眼所見,你叫我們如何相信?」
「還有,該到的都已經到了,你們還想再拖多久?裝神弄鬼的傢伙!」
出言嘲諷的不止一個。
此時龍虎山上幾乎匯聚了大半個武林的高手,名聲在外、實力達至銘感乃至心意境的也不在少數。
這群靈庭部眾雖強,但與會之人多勢眾,倒也並不怵。
「武會現在便正式開始。」
領頭漢子面無表情地開口道:「你們想見我家靈主,只需過了眼前仁」殺」兩關中的任意一關即可。」
說完,漢子伸手指指廣場上佇立的雙碑。
「怎麼個過法?」
有人皺眉詢問。
漢子不說話,卻有一個聲音遠遠傳來。
「簡單。」
這聲音初時平淡,待傳至人群中央時,卻變得猶如暮鼓晨鐘一般浩大恢弘,震得場上眾人,包括心意境在內的武林高手,都忍不住要伸手做出捂住耳朵的動作。
緊跟著,便見聲音傳來的方位,擁擠人群仿佛潮水一般涌動。
身處那個位置的人,全部身不由己地朝兩側退去,主動分出一條暢通無阻的道路來。
有一道全身上下被暗金色流光環繞的人影,從人群之外,一步一步緩緩朝廣場上走來。
此人每往前走一步,眾人腳下的地面就跟著震盪晃動一分,仿若足下蘊含千鈞之力。
這邊異象剛起,另一邊的天空又有一道渾身血霧纏繞的人影急速掠空而來,帶起陣陣腥風如刀....
一左一右,兩道人影分別行至刻有「仁」「殺」兩字的石碑底下站定。
待一切動靜逐漸平息,堪堪穩住身形的圍觀人群中,終於有人忍不住,震駭驚呼出口:「宗師?!」
而且,還是兩位宗師!
再看分別引動不同異象登場的兩名靈庭宗師,只見「仁」字碑下所站之人,中年模樣,黑髮披肩,身形奇偉,眼眸深邃仿佛蘊含無量佛光,周身似有無形龍象追隨,氣象驚人。
「殺」字碑下,則是個相貌俊美的年輕男子,一頭暗紅長發,氣質邪冷至極。
人群中有人認出「仁」字碑下的男人,止不住震驚脫口而出:「季少童!你是魔象季少童!
你、你你竟然已入了宗師?!」
在場聽過「魔象」名號的人不少,人群中響起譁然之聲一片。
誰也沒想到,昔日名動江左武林的殺星季少童,不僅沒死,反而突破成了一代宗師,更加入了所謂的靈庭,成了靈庭中的一員部將。
被人一言叫破身份,「仁」字碑下的奇偉男子臉上卻無半點波動,只是神色平靜地接著開口道:「能擊敗我與殺」碑冥將中任何一人者,可見我靈庭靈主。」
奇偉男子話說完,整個廣場鴉雀無聲,一眾武師面面相覷。
很快的,卻有一襲藍衫翩然掠入場中。
鶴髮童顏,氣度超凡的柳肅眸泛奇光地看著面前的奇偉男子,以及不遠處「殺」字碑下滿身邪氣的血發青年,輕聲說道:「沒想到當今武林,竟又多了兩名如此年輕的宗師。
只此一點,老夫便不枉此行。
我現在是越來越好奇,你們的那位靈主..到底是何方神聖了?」
奇偉男子聞言微微一笑,溫聲道:「老丈擊敗我,自然就能見到了。
說完,他往前踏出一步,輕描淡寫地直接一掌朝柳肅擊去。
出掌剎那,只聞滿場龍吟象嘶聲,連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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