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神州武運,我獨占八斗!你說,我是誰?
宗師境龍象功,恐怖的掌壓裹挾天地之力,如平地陡掀起的萬丈海嘯般朝前側傾軋而去。
靠得近的圍觀武師,只覺霎那間自己的臉皮便死貼於面骨,頭髮被無數隻大手瘋狂向後拉扯去,不得不一退再退。
宗師之威,恐怖如斯!
可柳肅同樣也是宗師,面對這可怕一掌,不退反進,藍衫舞動,呼吸間便在這驚濤駭浪般的無量掌壓中撕開一道缺口。
頃刻之間,兩隻手掌毫無花俏地結結實實碰撞在一起,難以想像的巨響和氣浪蕩開,不亞於百公斤炸藥在場中爆炸!
「轟!」
就在柳肅與奇偉男子對掌之時,「殺」字碑下立著的、一頭血發的邪冷男子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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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一片紅雲毫無徵兆地欺入人群,下一秒,一道人影便從人群中被突然炸出!!
「好膽!」
塗九思驚怒冷笑之聲,伴隨血發男子「桀桀」不止的狂笑,兩名風格迥然,卻全都站在邪道巔峰的人物也拚殺一起。
「仁」「殺」雙碑下,兩個戰團轉瞬生起。
圍觀人群一退再退,空出的戰圈越擴越大,天門主峰上風雲激盪,無數人被場上戰鬥所進發的威勢所震撼,卻又目眩神迷,心中湧現出莫名的激動。
誰也沒想到,這一場中原武會的開端便是宗師之戰。
平日間難得一見的武林超絕人物,眼前卻一下子出現了整整四位!
新老兩代、正邪兩派宗師人物爭鋒,在這個西洋火器橫行、武道沒落的時代,眼前這一戰,或許將成為千年武道輝煌最後的絕唱!
「呼!」
凌厲的罡風如潮倒卷,漫天龍吟聲中,一襲藍衣似霜天白鷺扶搖飛起。
柳肅雙手齊舞,速度快至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殘影。
他面無表情地雙掌緩緩下壓,從圍觀者的角度看來,他這一掌完全平平無奇。
可隨柳肅掌勢下壓的動作,底下充塞整個「仁」碑廣場的宗師力場卻是如湯沃雪,眨眼之間便被破得乾乾淨淨。
緊跟著正對掌勢落點的奇偉男子像是被什麼力量隔空擊中,身形突然猛地一震,整個人噔噔向後倒退數步。
每一步落下,腳掌都無聲無息地陷地半尺有餘...
大音希聲,大巧不工,化有形做無形...這一擊足見柳肅坐忘境宗師的驚人功藝。
但明明占得上風,迫得對手後退,身形懸空的柳肅臉上卻並無半點得色,更多的反而是種肅然,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慎重許多。
「要不是老夫虛長你幾十歲,今日說不定還要在你這個小輩手下出醜了。
再給你十年時間. 不。」
柳肅搖頭,緩緩道:「五年,再有五年,我若還未見真,應當再不是你的對手。」
面對當世大宗之一的柳肅如此高的評價,奇偉男子卻仿佛根本沒有聽進去半句,臉上並無半點情緒波動他踩著先前在地上留下的腳印,慢慢走上來,神色平靜地輕聲開口道:「接下來,老丈該小心了。」此言一出,柳肅眸光頓時微凜。
下一秒,便見眼前的奇偉男子雙手抬起,神態隨意地結了一個印。
霎那間,似有道道無形漣漪自其身上緩緩散發。
漣漪散開之時,有仿若實質般的幻景展開。
這景似鏡,鏡面中波光漣漪,有模糊的人影逐漸顯現.
「無相轉生法?!」
柳肅眼神一凝,眼底閃過幾絲震驚。
先前交手,他已發現奇偉男子招式之中存有無相宗武學的痕跡。
對於這門無相宗的至高絕學,柳肅自然有所耳聞一一六生五世,平添五命,消耗五命,更能將自身實力不斷向上疊加.
這門功法效果奇絕,只是無相宗歷代驕子能夠練成的少之又少。
五十年前齊雲山會武,到場宗師八位,其中一人,天賦實力驚艷絕倫,以一敵七,卻依舊穩穩壓制他們所有人一籌。
那人便是當時的無相宗掌門. ..
「季無咎?!」
當柳肅徹底看清奇偉男子背後如鏡幻景中顯露人影的樣子,眼底浮掠的震驚卻是再也隱藏不住,不由得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你上一世是季無咎?
你是.季無咎轉世?!」
未等柳肅心中震驚平復,奇偉男子身後更多的人影顯現出來。
第四世、第三世、第二世
這些人影或老或少,形貌各異,衣著打扮一個比一個古老,所散發出的氣息更是一個勝過一個,相比較下來,最近一個,代表奇偉男子第五世轉生的季無咎反而是其中最弱的一個。
季無咎生前乃見真宗師,距離傳說中的天人也不過一步之遙。
比季無咎更強,那麼只能是.
「天人」
柳肅滿心的震驚已溢於言表,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呢喃起來:「世世天人,什麼人能夠連著四世都是天人境?你究競是」
此時,奇偉男子最後一世,也是代表初始的第一世身份展現。
當柳肅的目光緩緩移落至那一道人影之上,整個人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震撼,身軀狠狠震顫了一下。「摩..訶」
柳肅語氣艱澀地慢慢吐出一個名字,再看面前奇偉男子,眼神已徹底改變。
「你是武祖摩訶轉世之身?」
武林中《武祖摩訶像》流傳於世,柳肅曾見過,不會認錯。
此時此刻,那奇偉男子的身影已徹底與其五世人影完美重合一起。
如鏡幻景中,漣漪波光下,奇偉男子一言不發,只是向柳肅投來異常平靜的目光,那目光卻仿若帶著濃濃的穿越時空、超脫輪迴的滄桑厚重之感。
柳肅滿心苦澀,他何德何能,竟能與傳說中的武祖摩訶同台競技、一決高下。
某個瞬間,卻又有萬道驚雷在柳肅腦海中劈過。
他驀然抬頭,表情迷茫地望向高空。
心底里,一個令他神思恍惚,卻又不得不去考慮的問題在油然生出
「如果連四世天人、五世宗師的武祖摩訶轉世身,都只能屈居人下,俯首稱臣.
那那位至今尚未露面的靈庭靈主. ..究競又是什麼身份,何等存在呢?」
龍虎山天門主峰上空,流雲悠悠,狂風呼嘯,卻無人能給柳肅答案。
相較於「仁」字碑下,宗師柳肅與靈庭奇偉男子二人的大戰,「殺」字碑前的當世兩大邪宗交鋒就顯得平淡太多。
除了交手雙方塗九思和靈庭血發青年招式詭譎,時常叫人無法捕捉,看不明白之外,兩人的實力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血發青年的實力明顯較塗九思這位成名已久的坐忘境邪宗差了一截,雖不多,但確實存在。塗九思倒是挑了個好對手,出手過程中,始終保持著邪宗風度,顯得遊刃有餘。
場邊絕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被「仁」字碑的雙宗之戰給吸引去,在奇偉男子展露六生五世法時,更是將戰鬥推向一個高潮。
與此同時,人群里也有人趁著這個時機,悄悄行動起來。
「不好!」
吳瑛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盯著站在她對側方向的塗月。
一見對方神情詭異地開始在人群中悄悄走動,眼神立馬一緊,下意識就想跟上。
可她前腳剛邁出一步,下一秒胳膊就被一隻寬厚大手緊緊抓住。
「師妹想去哪?」
吳瑛回頭,看見師兄沈渡正定定地看著她。
「我我去方便一下。」
吳瑛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
沈渡卻仿佛知道她想要去做什麼,朝某個位置瞥去一眼,而後看著吳瑛的眼睛,平靜說道:「師妹可要想清楚了。
塗月赤羅剎的名號在江湖上響了這麼久,至今卻無人敢為她殘害過的任意一人出頭,全是因為她是塗九思的女兒。
塗九思平生最為疼愛寵溺他這名獨女.」
「我知道。」
吳瑛咬了下嘴唇,道:「師傅..平時也最疼愛我了,他會幫我的。
而且.」
吳瑛轉頭,發現塗月與其手下的黑衣面首兩人一前一後,已經距離他們的目標越來越近了,語氣頓時急切道:「我這又不是做什麼壞事,我是在.救人啊!」
吳瑛想要用力掙開沈渡的手,沈渡卻將她抓得奇緊。
「我知道你是想救人,可...」
沈渡的情緒明顯低落下去,他頓了頓,輕聲道:「若是換個人師兄我絕不會攔你。
但那人有家室,師妹就算不考慮我.也該考慮考慮自己的。名聲。」
吳瑛張了張嘴,想說話,卻不知該說什麼。
她從未見過沈渡這個樣子,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跟她說話。
這一刻,兩人之間曾經相處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吳瑛心裡有什麼東西悄然破開了。
「師兄.」
她柔柔地喚了一聲,沈渡抬頭,見她回心轉意,英俊的臉上似重綻光彩。
吳瑛沖沈渡笑笑,然後轉過頭,朝某個方向望去。
只見吳瑛之前心心念念、在青羊宮偶遇的那名白西裝青年,此時正與伴侶站一起,十指緊扣地看著場上說說笑笑。
就這一會兒功夫,塗月手下那名黑衣男子已經是欺近到兩人面前,正伸出手堂而皇之地朝兩人抓去。始作俑者的塗月就站在邊上不遠,看見「獵物」即將到手,那張長著暗紅胎記的臉上也一點一點地露出笑容。
吳瑛看到這一幕發生,心下頓時湧出一股衝動,當下一個箭步朝幾人的方位衝去。
「師兄,幫我!」
吳瑛此刻,心裡就只剩下救人的念頭。
這次沈渡也未攔她,反而二話不說,主動拉住她的手向前急奔。
可儘管兩人速度極快,終究還是隔得太遠,吳瑛眼睜睜看著那黑衣男子面帶冷笑地雙爪落下,看樣子是打算一邊一個,直接將白西裝青年夫妻兩人全部擄走。
吳瑛急得恨不得足下生風,一下子瞬移到對面去才好。
但沒等她想好下一步該如何截住對方逃跑,很快的,她便看到令她終生難忘的一幅畫面一
就在黑衣男子即將得手的剎那,白西裝青年夫婦兩人周身似有一個無形透明的屏障悄然撐開。「啵!」
伴隨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兩人近前的黑衣男子就好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悄然間就此綻放。黑色的「花苞」打開,顯露出裡邊白色的骨、紅色的肉...最後又轉瞬即謝,統統化作一片粘稠猩紅的濃漿血沫,潑灑出去。
周圍一圈密不透風的人群不知何時早早地被推開個乾淨,就只剩下塗月孤零零的一個人。
那片血沫濃漿一滴不漏地全部澆淋在她的頭上身上,與她臉上那塊醜陋的胎記一起,不分彼此。「額」
吳瑛的腳步頓住了,整個人由急至緩,最終呆呆地站住不動。
沈渡也站定了,拉著她的手一下子狠狠收緊。
周圍一圈的空氣完全安靜下來,人群似乎正在快速地遠去
吳瑛眼中的視野變得空曠起來,唯一能看見的,就只有那對直到現在依舊保持著圍觀說笑模樣的青年男女。
還有...滿身血腥臭氣,狀若夜叉,身體卻在止不住發抖的塗月。
時間仿佛過了有一個世紀般漫長,也可能只是短短的幾秒。
「小畜生,怎敢?!」
一聲陰冷慍怒的爆喝聲從遠處傳來,一瞬間將所有的平靜都給打破了。
喧囂霎時回歸,一道形如驚梟的青白身影倏然間脫離戰團,徑直朝這邊射來!
是塗九思!
吳瑛眼睛睜大,墓然間從失神中驚醒。
剛想出口提醒,下一秒,更加不可思議的一幕卻又發生了。
「殺」字碑前,面對靈庭邪宗血發青年依然能保持遊刃有餘,隨戰隨走的坐忘境宗師塗九思,在欺進至那片空白場地十米範圍內之時,卻像是中了某種邪法一般竟莫名其妙定在原地不動了。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塗九思真的很努力。
他那張顴骨高聳的陰冷麵孔幾乎漲到了通紅,整個人卻仍像是被凝固在松脂琥珀內的飛蟲,連動一動小指頭都做不到。
這匪夷所思的詭譎一幕將廣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仁」字碑前的戰鬥不知什麼時候也停下了。
無數雙眼睛齊刷刷落在這一小塊區域。
然後,便見那本身衣著打扮、形貌氣質便與滿場江湖武林人士格格不入的白西裝青年,輕輕鬆開身側巧笑嫣然的女孩的手.
宛如閒庭漫步般,慢慢朝廣場中心走去。
在路過塗九思身側時,塗九思帶著滿臉的震驚恐愕,看著他難以置信地一字一句開口:「你究競是誰?!」
萬眾矚目之下,青年微微頓足。
「我是誰?」
青年重複了一句塗九思的這個問題,而後笑笑,繼續邁步往前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天門主峰頂的每一個角落。
.我十六歲之前,好洋裝、好馬球、好電影、好跳舞.好一切時髦新鮮有趣之事。」
「後遭人生劇變,於生死關前頓悟,輪迴門前覺醒」
「遂從志練武,十七歲通玄,十八歲銘感,十九歲心意..」
「如今剛好二十。」
青年行至廣場中央,面帶溫和淺笑,徐徐吐聲:「僥倖已破天人關。」
偌大山頂武師無數,此時卻鴉雀無聲。
所有人呆呆看著青年的身形憑空而起,扶搖直升,漸入雲端。
他的身影掛在天上,堪堪擋住了天空中的太陽。
聲音亦如風雷一般,越變越大,恢弘地擴盪開來。
「神州武運總一石,昔日武祖摩訶得一斗,天下武修共分一斗,我獨占八斗!」
「你說」
「我是誰?」
這一刻,天空中無數的雲全部流動起來,朝著青年的身影匯聚而去。
青年的身影亦在此刻仿佛徹徹底底取代天上的驕陽,成為這天地間至高無上的唯一光源!
底下,隸屬靈庭的數十高手,以及「仁」字碑前所立的奇偉男子,「殺」字碑前所站血發青年,此時也齊齊單膝跪下,垂首,高呼。
「靈光普照,法駕江湖!」
「吾等..參見靈主!」
.. . ..來晚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