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講武八日,傳法天下,武林共尊靈庭主!
數十名實力至少銘感境的武師齊聲大喝,聲音擴盪出去,在這群峰之間,有龍吟虎嘯之音相激迴響。天門主峰廣場上,眾多武師仰起頭顱,無數道目光匯聚在那一點白衣之上。
每個人眼中都涌動著深深的震驚與恍惚一
靈主
原來眼前之人便是那位傳聞中的靈庭之主!
原來這世上,當真存在宗師之上的天人境武修!
此時此刻,場中無數武人心中思緒,便如四周雲海一般潮生潮漲,內心所受的震撼,非言語所能描摹。懸於高天的青年垂下首來。
青年背映蒼穹,阻聚天光,眾人以仰視的角度看不清他此刻的形貌姿相,只能辨得那一雙璀璨奪目的眸光
深邃如淵,亮如星辰,仿佛能洞穿底下每一個人身軀魂魄。
「今,西洋邪禍東侵,火器縱橫,神州板蕩,武道衰微。
吾既已證天人境,執掌武綱,有些事情,自然責無旁貸.」
青年語氣平和,一字一句卻如天石落海,沉沉砸進眾人心頭,激起萬丈波瀾。
「吾欲以天人一脈,傳薪火於四海,繼絕學於八荒。
使天下武修,不以器械之變而墮其志,不以時勢之異而移其心.
願以此身,為我神州武道,開新千年之氣象!」
話語落下之間,只見天門峰畔,雲海生濤。
天地間似乎有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力量在運轉、撥動,無數雲氣自然匯集,以白西裝青年為中心,逐漸在群峰之間構築出八尊或威偉、或華嚴、或猙怖、或詭譎的通天法相!!
「我集一身所學,創《魔佛八部》,八部生八相,每一相,都各指一條直抵天人之道。
在場之人,皆可參拜悟學。」
此言一出,底下眾人無不神情震動。
短暫的震撼過後,洶湧的激動與狂喜便如潮水般漫上來。
哪怕是其間強如宗師的柳肅和塗九思,也被這番話衝擊得有些愕然。
自古以來,天人境在武林都只是一個傳說。
凡俗武者,見天人境如望頭頂青天。
然而現在,競有人說,他已架起八座登天之梯,在場之人全都有機會拾級而上。
一一這如何不叫人感到震愕狂喜?!
當然,激動過後,也有人迅速冷靜下來,開始懷疑真假。
雲氣所聚的八尊法相雖然看著唬人,確實也透著天人境手段的氣象.
但「梯子」可能是假的,有機會「登上梯子」的許諾. ..同樣也可能是假的。
青年卻仿佛看穿底下之人心中所想,微微一笑,居高臨下繼續從容講道:「我自然不會白白授業」他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得我所學者,需入我靈庭門下。」
說話間,他隨意地抬指輕彈
天門峰左右兩側,頓時傳來兩聲震天般的嘶吼!
緊跟著,天門峰左側崖壁底下,一頭全身縈繞如火黑煙、猙獰彪健的妖駒踏踏山岩生生躥上來,蹄下碎石四濺如雨。
天門峰右側雲海破開,一隻雙目燦金、翎羽蒼青的巨鷹振翅飛出,雙翼展開足有十丈,投下的陰影幾乎遮蔽了半個廣場。
兩隻體型龐大到遠超普通人認知的妖物,一落在廣場之上,一盤旋於高空之上狂猛的腥風席捲全場,引得無數人為之色變。
「我靈庭現有龍馬、金鵬兩大護法,宗師神將雙尊,心意、銘感諸將數十。」
青年的聲音從高天之上落下來,依舊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調子。
「從今日起,我會在這龍虎山講武八日,諸位可向外廣而告之。」
「八日之後,對我這八相有所領悟,持「仁武』心者,可入我靈庭靈部,得我親身灌頂、洗經伐髓、重塑根基之功。
行「殺』道者,可入我靈庭冥部,得上古鬼蛟須伴體,換鬼蛟身,得冥龍體.」
「吾之武道,魔佛一體,正邪從心,爾等求之..皆可得天人大道!」
話音甫落,青年神情平靜地朝底下輕輕點出一指。
其正背後,八尊雲氣法相之中,最為威嚴、龐大、神偉、千臂千眼帝釋天法相同時雙臂落下。只見天空中一明一暗兩點光芒宛如流星般迅速墜下,其中明亮的瞬息間沒入場中柳肅體內消失,晦暗的則一下子鑽進邪宗塗九思的口鼻。
柳肅身形劇震,塗九思更是全身顫抖如遭雷殛。
幾個呼吸後,兩人分別同時睜開雙眼。
「塗九思參拜吾主。」
塗九思二話不說,醒轉後即刻就地跪倒,恭恭敬敬地面向天上的青年叩首。
柳肅眼中閃過幾絲猶豫,但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變化,種種巨大且驚人的好處,也很快俯首表示歸順。其餘眾人見素來孤絕桀驁的邪宗塗九思,以及同為坐忘境大宗的柳肅二人都拜服了,一個個當下也不再猶豫,紛紛俯身叩首,口中高呼:「我等願意追隨靈主。」
「好。」
天空中落下略帶滿意的聲音,繼而接著道:「諸位請聽,我現在.便開講《魔佛八部》之法。」很快,偌大的天門峰上,只剩下一個聲音在群峰之間悠悠迴響。
如鐘磬,如松濤。
半山,青羊宮。
青羊宮後殿庭院,一株千年老松下,兩名身穿天師袍的道人面朝一個方向,並肩站著。
透過庭院的四方天空,能清楚看見天門山頂縹緲的雲霧,以及那隱約可見的八尊宏偉法相。「師兄,咱們就這樣白白將龍虎山給了出去?」
一名天師袍道人面帶苦澀開口,話語內滿是憤懣不甘之意。
作為當代天師道掌門的張玄庭反倒神色平靜,「說了不是給,是借。
借予靈庭三百年,三百年後,龍虎山還是我天師道的。」
「說的好聽是借,實則還不是強取,更何況.是整整三百年啊!」
道人輕嘆,張玄庭看他,冷聲道:「不借你又能如何?讓我領著天師道眾與之魚死網破嗎?且不說我龍虎山所有授篆真人一塊上能不能敵得過那靈庭之主傅靈均的一隻手,什麼時候奉安派兵馬踏龍虎山你就高興了」
道人神色一窒,再也說不出話來。
張玄庭看庭中老松,語氣稍緩,慢慢說道:「再則,也不是白借。
他還了我們天師令,靈庭於天門主峰正式立庭那日,善功堂善惡簿上立漲了五億善功,直到現在還在漲,你並不是不知道。
靈庭主傅靈均有一句話說的沒錯,如今神州武運盡繫於他一人之身,道武同宗,與這等人物交好,對我龍虎山今後的發展也有莫大好處」
道人聽張玄庭一番話,滿臉複雜表情,忽想起一事,又忍不住猶豫道。
「那元霖之事.」
「我說了,從今往後,不要再提元霖二字。」
張玄庭眼神冷漠地打斷道:「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張元霖修道不修德,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他之身死,也是因為強驅道法,被生生抽乾壽元所導致的,與他人無關」
道人張了張嘴,最終也只能點頭。
二人靜立良久無言,直至主峰頂上縹緲如天音的講武聲傳入庭院,道人再次開口:「師兄,傅靈均要在峰頂講武八日,消息傳來,之後來的人怕是會更多..」
張玄庭點點頭,隨口吩咐:「令天師道弟子們做好隨應,莫要引起混亂麻煩...校方師兄,此事還得你多多上心。」
「此事好說,我就怕有天師道弟子也被那傅靈均講武給吸引過去,也跟著跑去聽講. . .」「當世唯一天人境講武,說實話,若不是我張玄庭對武道興趣不濃,也當要偷偷跑去旁聽幾日。」張玄庭難得笑了笑,那笑意里卻帶著幾分自嘲,「講武地設於龍虎山,我天師道有近水樓台之便,弟子要去旁聽,無須阻攔。」
道人不甘,再問:「若是有人想轉投靈庭又該怎麼辦?」
「由他們去就是,誰說加入了靈庭就不再是我天師道弟子了?
從明日起,天師道再設一武功堂」
「可」
「不用再可是什麼了。」
張玄庭抬手打斷道人接二連三的疑問,搖頭道:「校方師兄,你們一個個,都將靈庭入主龍虎山之事想得太糟,看得太悲觀。
殊不知,在我看來,這何嘗又未必不是件好事。
這等千年難出的不世人物被我們給碰上了,天師道祚仍存已是僥天之幸,忍一時之屈,又能怎樣呢?若忍一世罵名,便能換來我天師道一次中興的機會. ..這事,我張玄庭心甘情願受得!」說話間,有天師道門下弟子來報,說前幾日才拜進山門的某位顧姓弟子已在授業堂等候多時。張玄庭淡淡回知道了,也不再多說什麼,而是快速換上一副溫和顏色,便徑直離去,獨留道人一人立在庭中。
道人知道張玄庭急著去趕去授課的弟子是什麼人,那是靈庭主親自送來的一個名為顧守愚的年輕人,根骨粗劣,悟性尚可,對天師道法頗感興趣。
入門課業,原本隨便安排個二代弟子去做就行的事,張玄庭卻偏偏要親自授業
道人看著庭中那棵老松,腦子裡回想著張玄庭先前說的一番話。
許久之後,滿心的複雜心緒,只化作一聲輕輕嘆息。
龍虎雙峰,龍峰。
「看樣子他是真將主上的話給聽進去了,講武八日,傳法天下好大的氣魄。」
麻花粗辮,體格較數月前更雄健兩圈的暗河龍相女子站在一處高岩上,眯眼望著天門主峰頂的異象,冷冷開口說話。
「有一件事我一直搞不懂。」
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龍相女子聞言轉身,從岩石上跳下,行至一人面前,詫異道:「這世上競還有主上不知道的事情?
主上指的是什麼?」
峰頂山風凜冽,卻吹不動白河長袍的半塊衣角,仿佛那衣袍本身便是用風織的。
「我到現在還想不明白,為什麼大勢會選中他?」
白河雖然在跟龍相女子說話,卻更像是自言自語。
「摩訶四世天人,上一世若不是早早發現自己的路走錯了、主動兵解,當為五世天人。
神州這份武運,理應由他來繼承,卻偏生選中了另外一個.」
「此人究竟什麼來歷?」
龍相女子皺眉。
白河輕聲道:「白澤卷也算不出,或者說,算出了,但未必是真的。
不過,摩訶這一次的轉世應當知道一些。
摩訶心性之傲,更高過他之才情,昔日他困頓天人,我欲傳他《千古萬獸功》參詳,他卻不屑,棄之如敝,堅持己道。
這一世他宿慧已開,卻仍甘心屈身輔佐這傅靈均. ..可能是發現了什麼。」
「我替主上去找那摩訶問問。」
龍相女子說道:「主上對他有指點之恩,料他也不敢不答。」
「不用去逼他。」白河搖頭,「或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見白河如此說,龍相女子只能暫時打消這個念頭。
她想了想,忍不住又問:「主上,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做?」
白河聞言,緩緩抬眸。
她深邃的目光越過眼前群峰,投向頭頂那一片悠悠的蒼穹。
白河的聲音被山風吹開,一寸一寸地飄散在遠處:
「看它想怎麼做。
它想做什麼,我們就跟著去做什麼。」
「順應大勢,便絕不可能出錯。」
大新民國六年十月,靈庭立派龍虎山,靈庭主傅覺民於龍虎山天門峰頂講武八日,傳法天下,神州武修趨之若鶩。
此事之後,靈主之名,武林共尊之。
十一月,冬月。
南方寒意剛剛生起,北地早已開始落雪。
這日,應京城下著小雪,一輛馬車穿過北側安定門,沿著長街不緊不慢地悠悠駛來。
馬是好馬,雖比不上昔日九旗在時,應京顯貴們崇尚的裝髒妖馬,但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良駒。馬後拉的車子也是好車,寬敞華麗,足顯車主身份之不凡。
只是叫人驚異的是,這馬車車轅上卻無人駕馭,一路完全是自己溜溜達達過來的。
此時,馬車車廂內,一身月白長衫、丰神如玉的傅覺民隨意坐著,正靜靜端詳著手中的一把魚骨狐毛扇這扇子展開時,可見扇面上繪著一隻狐首魚身的異獸,合攏之時,能看見扇骨上隱隱顯現出道道魚鱗紋
十二傳世法器之一的朱孺扇!
神話古書上有言:耿山有獸,狀如狐而有魚翼,其音如鴻雁,見則.其國有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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