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畢方,靈性,東洋,雲朔
十二月,新京。
洋房別墅後的花園,傅覺民一身寬鬆便服隨意站在泳池邊,冬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他身上,帶來幾分慵懶愜意之感。
他對著陽光把玩一塊火玉,這玉向外散發出濃郁的紅光,遠遠看上去就好像一枚奇異的卵,在傅覺民手裡被肆意地捏來捏去。
某個時刻,這卵似突然被「捏」破了,大量赤紅色的光液快速流溢出來。
「唳」
伴隨一聲奇異的鳥鳴,一隻單足、形態如鶴的青紅大鳥從熊熊光焰中躥出,展開雙翅,開始環繞花園飛舞。
一股股熱浪向外擴散出去,迅速將花園內盤桓的冬日寒意驅盡.
十數個呼吸之後,花園內光焰、大鳥等諸多異象全部消失不見,一切恢復如初,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唯獨傅覺民手裡一直把玩的那塊玉,不知何時悄然變了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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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原本一塊光禿禿形如鵝卵的紅石,變成一枚形狀同先前花園內出現過的單足鶴類似的古玉。顏色也從最初的似血純紅,變成現如今的深青色。
只剩下玉芯處還殘留著一抹緋紅,像是不慎被顏料給染上的,品相上一下子變差了許多。
傅覺民看著手裡的古玉,臉上卻露出微微的滿意之色。
以他自身的妖火全力蘊養,只花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就將這畢方玉給完全解封。
畢方玉內封存著一滴畢方精血,這滴畢方精血,也可以說便是畢方玉內所蘊藏的「法」。
這「法」自然是跟火有關的,但與傅覺民自己掌握的火法相比,又多了一些令他意想不到的新奇角度。傅覺民看著手中畢方玉,想了想,從體內分出一絲法力注入畢方玉。
霎那間。
「呼」
一團青紅色的火焰猛地從小小的古玉中躥起,直接將傅覺民整個人包裹進去。
火焰即生即滅,幾乎同時又在花園的另一端出現。
青紅色的火焰如水分開,傅覺民緩步從四散繽紛的流焰中走出。
「火遁之法。
持玉者手握畢方,玉會化作一團青焰,將我瞬間轉移至視線能夠觸及的任何一個位置.」
這個火遁的速度幾乎堪比瞬移了,甚至比傅覺民【大聖】姿態下全力衝刺還要快上一線,在戰時絕對能夠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除此之外,完全解封的畢方玉還有類似養神鎮魂的作用。
只要古玉隨身佩戴,玉中所封存的那滴畢方精血便會潛移默化地慢慢滋養持有者的神魂肉身。畢方玉的這兩個能力,對傅覺民來說都算頗為實用。
他在原地靜靜站了一會兒,嘗試將這兩類「法」的效果融入自己的「法」之內。
正琢磨領悟時,花園內一陣慈窣的腳步聲響起,有人輕輕走了進來。
「有打擾到你嗎?」
許心怡兩隻手小心護著肚子,行動有些笨拙地慢慢走過來。
「沒有。」
傅覺民放下畢方玉,眼神一柔,微笑地主動迎上去。
「你怎麼來了?」
「侯大夫說我沒事可以多走走.」
許心怡低頭看自己隆起的小腹,神態溫柔地說道:「說對日後分娩有好處。」
許心怡懷胎到現在已有五個多月,肚子已經挺大了,她整個人也變得愈發溫柔似水,開始有母性展露。「適當運動是想讓你體質更好,生產時好更有力氣。
不過你要是不想動,也是可以的」
傅覺民走上去,摟住許心怡,然後將另一隻手輕輕放在她的肚子上。
他分出一縷生機能量注入許心v怡體內,慢慢改造許心怡的體質。
這一個多月以來,他幾乎每天都在重複地做這件事。
在他悉心不斷地照料下,無論是許心怡還是她肚子裡的孩子,都保持在一個極佳的狀態。
「他變得更強壯了」
傅覺民通過手掌,感受到許心怡小腹中那團蓬勃跳動的小小生命,即便隔著衣料和肚皮,依舊令他有種奇妙的血脈相連之感。
傅覺民能毫不費勁地探查出他這第一個子嗣的性別,是個男孩。
雖然是在他晉升天人之前所「種下」的,沒有繼承到他天人級的血脈,但底蘊依舊無比強大。更令傅覺民感到驚奇的是,他這個尚未出生的兒子,似乎天生便自帶一種獨特的「靈性」。這股「靈性」沒法具體形容,傅覺民也從未見過,或許也只有他才能感知到。
「搞不好出生時會自帶異象,如那些傳說中的古之聖人一般了...」
傅覺民將手慢慢從許心怡的肚子上拿開,心中默默思索。
他也不知道為何會有這種「靈性」誕生。
按照許心怡懷孕的時間進行推算,這個孩子出現的時候,他武道上的實力連宗師境都不是。當然他根基雄厚,戰力早就可媲美宗師了。
但古往今來,宗師不知凡幾,從未聽說過宗師的血脈會有什麼特異之處的。
「問題應該是出在我身上,是我一身妖魔天賦的緣故嗎?
不會。
妖魔天賦烙印在神魂的妖魂種上,根本繼承不到下一代..
那還會是什麼原因呢?」
傅覺民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從目前來看,這應該是一件好事,所以他也沒有過多糾結,想不通便不再去想,只專心陪許心怡說話。
「我現在身子不便,令儀又整日忙著幫你處理靈庭那邊的事情。
靈均哥身邊,總要有個女人陪同服侍才好..」
聊著聊著,許心怡忽然話風一轉,用略帶試探的語氣委婉地跟傅覺民提了一嘴。
傅覺民略覺詫異,而後好笑地看著她,道:「你想說什麼?」
許心怡沒說話,只是抱著肚子,輕悄悄望了望某個方向。
傅覺民循她目光望去,只見一身素色旗袍的周雲芷正坐在不遠處的花房裡邊,認認真真地教小張軒功課。
忍不住道:「你問過別人的意思了嗎?就要將人往我懷裡推。」
許心怡笑著說:「小張軒現在學校里次次考試都是第一,課業都快學到中學了,早就已經不需要補課了你回來這一個月,周老師天天往家裡跑,她不好意思說給張軒補習,每次都說是家訪,可哪有天天家訪的?
周老師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還要她怎麼做呢?」
許心怡看著傅覺民,伸手在傅覺民臉上輕輕撫摸,柔聲勸道:「周雲芷認識了傅靈均,再讓她去跟另外一個男人過日子,那豈不是比殺了她還要令人難受?」
傅覺民眼帘微垂,沒有說話。
許心怡卻接著道:「盤香那邊我也問過了,她拍手稱好。
她是喜歡熱鬧的,還讓我勸你再多找幾個,四五個人,以後沒事還能湊一塊兒打打麻將什麼的..」這番話就有點搞笑了,不過倒是挺像能從盤香嘴裡說出來的,傅覺民聽得不住搖頭失笑。
不過既然許心怡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傅覺民也沒再矯情什麼,雖沒直接表態,但也算默許了她的安排。
「懷孕之後,你倒是越來越有主母的樣子了。」
傅覺民感受著許心怡身上那股落落大方的氣質,忍不住開口感嘆。
許心怡卻搖頭,輕聲道:「我哪裡當得了什麼主母。
我就是想,你能過得更開心、更舒服些。」
一隻柔柔的手輕撫上傅覺民的眼,順著他的眉骨慢慢擦過。
「你這次回來之後,我總覺得你整個人時常繃得很緊。
有時候我在想,我要是能有令儀一半聰明就好了,那樣多少能幫上你一點點」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傅覺民輕輕將許心怡摟進懷裡,內心一片溫柔寧靜。
許心怡倚偎在他的臂膀間,卻還在小聲說話:「老爺一家還在南洋,要不要把他們接回來呢?」再過幾個月她就要臨盆,便提前想著一家團聚的事情了。
畢竟當初,傅家上下是一塊兒從灤河出來的。
傅覺民聽後,略微考慮,點了點頭:「這倒是個好藉口,你試試看,能不能將他們給哄騙回來。老爹不行,能喚回來小媽和書欣書瑤也是好的。」
算算時間,老爹傅國生帶著一家遠赴南洋已經有兩年時光。
傅家二代三人,如果說傅覺民和傅國平分別占了傅家的武運和權運,那麼傅國生,便是盡得傅家財運的承襲。
傅國生在南洋兩年,傅覺民一直有派人關注,每隔一段時間便傳消息回來。
他知道老爹傅國生這兩年在南洋生意做得頗大,一路順風順水,短短兩年時間,就打拚下超出當初灤河首富時數倍的家業。
其中雖有傅覺民派人暗中襄助的功勞,但主要還是傅國生自己運勢的原因,簡直就跟開了掛似的,旺得不行。
也正是如此,老爹傅國生在南洋「樂不思蜀」,兩年過去了也沒想過回來看看。
若是之前,傅覺民也由他去。
但在如今的形勢下,這些至親還是老老實實呆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好。
「東洋已被西方七重真理滲透乾淨,差不多徹底淪為西方的附庸走狗之國。接下來,就要輪到南洋那一片」
半個月前,傅覺民派了左仙芝攜蠱雕簪前往東洋之國。
蠱雕簪完全解封需要大量生魂獻祭,傅覺民自然不可能拿神州百姓做祭,思來想去,無論是前世今生,都是東洋最為合適。
當初在盛海,他便親眼見東洋特使與新民政府相勾結。
讓左仙芝去東洋殺一批東洋國的要員高官,變相也算給國內的局勢緩解壓力了。
和許心怡漫步花園說了會兒話,忽有下人匆匆來報,說傅國平從朔北回來了,請他前往奉天相聚。三個小時後,奉天城。
自張萬橋去世之後,奉天城的奉安大帥府便換了個地方。
傅國平命人在另一邊重建了一座新的大帥府,也是在近幾日,才剛剛完工。
踏入嶄新氣派的帥府門廳,傅覺民看到數月不見、正獨坐廳中小酌的二叔傅國平。
和上一次見面時相比,二叔傅國平明顯瘦了一圈,也黑了.但眼眸晶亮,精氣神極佳,虎背蜂腰,整個人看著反而更顯年輕了一些。
「靈均,來!」
見傅覺民進來,傅國平還是老一套,嘴角噙笑地招呼他:「陪二叔簡單喝兩杯。」
傅覺民走上去,在傅國平正對面坐下,許久不見的叔侄兩人隔著一張桌子,邊喝酒邊說話。傅覺民上來便跟傅國平說了打算接老爹一家回來的想法,傅國平聽完大為贊同。
「你爹已經吃過一次虧,可還是不長記性。」
傅國平搖頭道:「如今這個世道,有權才有財,他在南洋做的生意再大又如何?說不準一覺睡醒就白白便宜了別人。
這件事我派人去做,我會親自寫一封信勸他」
聽傅國平表示支持,傅覺民頓覺此事已成。
以傅國平如今「北王」的行事作風,傅國生若是不願意,他估計就直接安排人過去把人「綁」回來了。聊完老爹傅國生的事,傅覺民主動詢問起傅國平朔北的情況。
「二叔這會兒回來,看樣子是雲朔軍那邊的事情已經解決?」
這句話卻是撓到了傅國平的癢處,傅國平嘿嘿一笑地點頭道:「威逼利誘,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你二叔我費盡全身解數,可算是將雲朔軍順利拿下!」
「雲朔軍總司令韓濟川死了?」
傅覺民問。
傅國平搖頭:「沒,活蹦亂跳的,看著還有好些年頭可活。」
傅覺民微感詫異:「這麼說,他傷病的事其實是假的?故意裝出來的?」
傅國平忍不住笑道:「傷病不假,但遠沒有傳聞中的那般嚴重。
韓濟川這些年精力不濟,也確實有主動下野之心。
這次舊傷復發,也不知他究竟是如何想的,竟想順帶借這個機會,測試一下手底下人的忠心. ..」後邊的事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韓濟川一時的愚蠢念頭,導致雲朔軍內部失控,難以收場,然後他又昏招頻出,最終一手將自己的雲朔軍全盤送出,也一手將傅國平送上了新任「北王」的寶座。
這件事從頭到尾捋一遍,荒謬程度簡直令人不敢相信。
但聯想到韓濟川當年腦袋一熱,修建新京立都的操作,好像顯得合情合理。
傅覺民只能感嘆一一大勢如此!
.他想平安下野,想不離開北地,又不想以後被人暗算,稀里糊塗地死在寓所里。
經此一事,手底下的人是一個也信不過,所以跟我做交易反而是最能令他接受的結果。
當然,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而且我還答應他」
傅國平看著傅覺民,笑眯眯地撮了口酒道:「徹底治好他身上的傷病舊疾,讓他能多活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