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星星之火,愛兵如子傅大帥,猼冠
「我跟韓濟川說我打下應京城後,在皇宮內搜到不少前朝九旗長生借壽的秘藥方子,韓濟川信了。」傅國平說到這裡,忽然頓了一下,道:「話說回來,你那個師傅,叫葉什麼來著?」
傅覺民夾起一塊薄薄的白蘿蔔片,蘸了蘸醬碟,慢慢放進嘴裡:「葉還真。」
「對,葉還真。」
傅國平點頭,贊道:「他教我那套五禽功確實不錯。
我每日晨昏各練一遍,練完之後通體舒泰,身子比之前強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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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將這套武功在奉安軍內推廣開來,就讓你這位葉師傅,當個三軍武術總教頭。
你覺得如何?」
傅覺民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也沒有接話。
當初在盛海,他答應葉還真過來北地後就大力支持他開館教拳。
眼下傅國平讓他當了個三軍總教也不算食言了。
葉還真通玄境接近銘感的實力,教了半輩子拳,傅覺民不擔心他不能勝任這個職位,只擔心他性格軟弱,哪怕有自己這一層關係在,也未必能將這個位置坐穩。
「五禽功內意主「養元』,用以中和軍中的殺意煞氣倒是不錯。」
傅覺民略作沉吟,話鋒一轉:「不過二叔如果想要更快提升軍伍戰力的法子,我這倒是還有一門兵道殺法。
是我當初從西南火雲軍明帥謝明止身上得到的,包含武道軍陣、武道兵法和一套武道練法。軍陣兵法,二叔沒事的時候可以看看;至於那套練法的話,傳下去讓手下人習練就行了。」傅覺民也是才想起自己身上還有這麼一套東西,此時拿出來倒是剛好,他甚至已經給傅國平物色好合適的習練人選。
一一有一定的武道底子,有野心,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昔日的黑鯊幫少幫主,如今的奉安軍少帥伍泊舟無疑就很適合。
傅國平卻沒他想這麼多,而是略感驚訝地說道:「原來西南軍的謝明止,是死在你的手裡?」傅覺民也不隱瞞,當即便將當初廬山干明武庫的事情簡單跟傅國平說了,還順帶提了下武庫內前朝寶藏的事。
傅國平聽完,除了對他口中描述的海量財寶頗感興趣之外,還搖著頭,一臉意味不明地笑道:「靈均啊靈均,二叔真沒想到,如今南方的局勢竟然還是你無意間一手促成的」
傅覺民眸光微閃,「二叔何出此言。」
「八月底九月初的時候,陸繼年在西南向新民發起猛攻。
你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要大張旗鼓地打這一戰?」
沒等傅覺民回答,傅國平便接著說了下去:「
西南軍軍號初立,陸繼年一人獨占七省,按理說完全可以等到明年,底子更紮實了再考慮繼續向南推進。
他偏偏選在這個時候」
傅國平端著酒杯,一雙虎目中精芒流轉,似笑非笑地看著傅覺民道:「因為,他撐不下去了!之前火雲軍未起勢時,西南七省便是新民的稅刮重地。
又連著幾年遭大災,一點家底早就被折騰個乾淨。
陸繼年若不打這一仗,怕是連這個冬天都撐不過去。
他要是能得到廬山的那筆財寶,日子還好過些,勉勉強強能再緩個半年,熬到明年開春再打。一可偏偏這筆錢被你給截下了,還折了手下謝明止這一員大將,所以不想打也得打了。」
傅覺民聽完,臉上浮出幾分意外,他確實沒想到,這裡頭竟還有這麼一層因果。
「你知不知道?」
傅國平飲盡杯中酒,慢慢說道,「陸繼年還是個旗人。」
「旗人?!」
傅覺民微詫,忍不住道:「那前朝九旗之人為何不助他?前朝九旗欲行復辟之事,扶持陸繼年,應當是最容易成功的吧?」
「你怎麼知道他們沒試過?」
傅國平笑道:「自然是談崩了。
陸繼年雖然是旗人之後,算起來好像還是旗中貴族,但他有野心抱負,手握重兵,自然是不肯給人當狗的。
應京的那群辮子素來眼高於頂,總不能反過來去擁一個流落在外的後旗子弟為王吧。」
傅覺民點頭,心想無怪謝明止會突然來到應京,知道廬山帝陵武庫的事情。
看樣子也是事先就得了陸繼年的授意。
想到這裡,傅覺民開口道:「二叔覺得,現在西南的這場戰事,新民與火雲軍哪一方能夠取勝?」如今北方軍集團內部,奉安軍一家獨大,整個北地就只剩青馬一支還在頑抗著。
收編雲朔之後,奉安軍勢力再度暴漲,料想青馬軍的馬慶元也支撐不了多久,奉安軍一統北地只是時間問題。
二叔傅國平顯然也早看到這點,所以才會對南方的戰局如此關心,西南火雲軍和新民政府的底細,怕是已經提前了解得透透的了。
「不好說。」
傅國平略微沉吟道:「按道理講,火雲軍後繼乏力,一旦戰事受阻,便容易自陷泥潭。
新民軍只要能再撐一個月,最多兩個月,撐到西南霜降,物資匱乏的火雲軍自己就敗了。
你大概是不知道陸繼年現在窮到什麼地步...他手下的人,十個里攤不上一件禦寒的棉衣!不過」
「不過什麼?」
傅覺民追問。
傅國平緩緩道:「不過我剛得到消息,最近新民內部好像出了大問題。」
「哦?」
傅覺民神色微奇。
「新民立黨元老之一的佟稟周,帶著一批人,以及一部分軍隊,離開了新民。
聽說,他們準備跟前些年在南方名頭甚大的那個李明夷,生前所創的明黨合作。」
「新民有一部分人選擇加入明黨?」
傅覺民懷疑自己是否聽錯。
傅國平卻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正色地糾正他:「不是加入,是合作。佟稟周有人有槍,怎麼可能甘願去輔佐一個剛成立半年的空殼社黨,無非是想鳩占鵲巢,另起一番爐灶罷了」
「那也足夠令人吃驚了。」
傅覺民緩緩說道。
「是令人吃驚。」
傅國平夾了一筷子菜,邊嚼邊說:「這消息現在還沒爆出來,知道的人不多,新民那邊一直死命壓著。但遲早有一天會公布天下,到時候. ..勢必會對西南戰局產生巨大的影響。」
傅覺民沒說話,心中卻湧現出諸多難以言說的複雜滋味。
對於因為洋人大舉入境,新民內部隱隱分裂成兩個派系的事情他略有耳聞。
但沒想到這件事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
新民內部元老帶人出走,而且選中的下家竟然還是李明夷當初創立的明黨!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傅覺民口中輕喃,腦子裡不由想起明黨那個名為林昭南的青年身影。
曾幾何時,在盛海城郊,野樹林旁,對方雙眸灼灼地對自己說過這句話。
明黨之人,多空有一腔抱負和熱忱卻苦於無法施展。
現在新民的一批人加入,他們這簇星星之火,怕是真的要有了熊熊燎原的資本。
傅覺民又想到破曉社一夥,有唐鏡這個曾經明黨成員在,他總覺得破曉社也極有可能加入到明黨之中。這兩伙人在某種程度上其實能算得上是「志同道合」的。
如果真如他所料一般,有破曉社這群超凡層面的頂級武力加入,新民佟稟周一夥再想反客為主就沒那麼容易了。
頂級武力雖然在正面戰場上的作用有限,但在這種內部奪權這類事情上卻是格外好用一一誰手裡的牌夠強,誰就更可能握得住主動權。
傅覺民思索良久,最後神情微凝地緩緩吐出兩個字:「大勢。」
他從中嗅到大勢流轉的味道。
「什麼大勢?」
傅國平好奇詢問。
傅覺民卻只是搖頭,沒有多做解釋。
在傅覺民與傅國平見面後第七天,雲朔軍總司令韓濟川通電一「為護桑梓,附義奉安」,正式宣布雲朔軍納入奉安軍旗下。
韓濟川自願卸任雲朔軍總司令一職,從此為奉安軍副總司令兼總司令部高等顧問。
消息一出,北地譁然。
然而未等偌大北地從這一消息的衝擊中緩和過來,時為奉安軍新任副總司令的韓濟川又出驚人之舉他公開表示,自己此前病重求援,青馬軍馬慶元假借援助之名,暗地裡卻偷偷撕毀北方軍同盟協議,勾結數支勢力,妄想乘虛而入對雲朔軍圖謀不軌。
現在他韓濟川特別委託奉安軍總司令傅國平為自己出這一口惡氣。
為顯示此戰出師有名,韓濟川還特地將之前雲朔軍內亂那幾支糾集叛亂的小軍閥勢力頭目給拉了出來。幾個小軍閥頭頭自然也是早早歸附了奉安軍,這會兒趕緊跳出來配合韓濟川一塊兒演戲,在報紙上大罵馬慶元卑鄙無恥,說為了勸他們幾個聯起手來對付韓濟川,馬慶元不僅在地盤錢財上許了一大堆好處,甚至還把自己的幾房姨太太都貢獻出來給他們肆意耍玩. ..云云。
這通消息發出來後,馬慶元直接被氣得要死。
可還沒等他在報紙上展開還擊呢,傅國平已親自率領大軍朝西北進發,七日之內,連破涼平、鹽州、臨口. . .勢如破竹,如入無人之境。
除月寒深,臨口小鎮。
年關將近,這個常住人口數千,近日來卻被硬生生擴充到兩萬的西北小鎮卻無半點將要除歲迎新的喜慶。
整個小鎮上空似被一層厚厚的陰霾所籠罩著,鎮內百姓,全都被一個消息嚇得惶惶不可終日,宛若遊魂奉安軍出於「正義之舉」,伐戰西北,奈何暴逆馬慶元恬不知恥、不知悔改、負隅頑抗,導致奉安軍前方戰事受阻,這一戰有可能被拖到年後,諸多奉安將士沒法回家過年。
素來愛兵如子的奉安大帥傅國平為之「震怒」,於是下令對臨口屠城三日。
屠城令半個月前就已經發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屠城之期一拖再拖,拖到現在,鎮內的不少百姓沒等到大兵進城,就已經快被即將到來的「死期」給嚇掉半條命了.....
此時,小鎮上空,一片凝而不散、越聚越大、仿佛隨時都可能落雪的烏雲內。
傅覺民憑空虛立墨色雲絮之中,一臉平靜看著面前懸空轉動的朱孺扇。
在他的視野里,這烏雲底下的小鎮正升起密密麻麻的灰色煙柱,好似無數道濁流,源源不斷地匯入朱孺扇內。
在這大量恐悸之煙的灌注下,朱孺扇扇面上那隻狐首魚身的異獸,仿佛要活過來,一雙眼睛時不時閃過詭異的光。
「再有半日,朱孺扇便能完全解封....」
傅覺民看著朱孺扇上顯示出的異象,在心中默默估算著解封的進度。
他想出來的這個法子果然好用,假裝要屠城的消息一散布出去,前後不過十天左右的時間,朱孺扇就差不多要完全解封了。
當然,這法子也不是沒有弊端,代價就是一一二叔傅國平從此在西北多了個「血手人屠」的名號。不過傅國平自己卻毫不在意,反正這事他又沒打算真干,雖然多了點罵名,但好處也有不少。北地一些本來還搖擺不定,猶豫要不要順應大勢歸順奉安軍的軍閥勢力,一聽傅國平年前沒打下青馬氣得都在西北屠城了,一個個趕忙趁著年還沒過,紛紛主動來投. ..倒是省了傅國平不少的事情。半天時間一到,傅覺民收起已完全解封的朱孺扇,從高空折返。
落地途中順手持扇輕輕一招,一瞬清空小鎮上空半月以來的厚重陰霾,以及籠罩整個小鎮的莫名恐慌。朱孺扇號稱恐悸之扇,能釋放恐悸,自然也能驅散恐悸。
這件傳世法器內所蘊含的「法」對傅覺民來說頗為新奇有趣。
「可以派人下令開城了。」
傅覺民在鎮外落地,第一件事便是吩咐手下人去將小鎮的封城和屠城兩令全部取消。
此次朱孺扇解封,傅覺民距離集齊十二件完全解封狀態下的傳世法器這一目標,又更近了一步。就在傅覺民隨手把玩剛剛解封的朱孺扇時,一名瘦削冷峻的青年大步走進來。
「公子。」
青年行至傅覺民近前,恭敬問好。
青年是曹天,在李同回歸靈庭之後,便正式拜在李同門下,成為新一代的無相宗傳人。
當然,少有人知道,曹天這個無相傳人,同時也是「摩訶傳人」。
曹天從灤河開始,就一直跟隨傅覺民左右,可謂忠心耿耿。
傅覺民對他也不薄,不但將他送進李同這個武祖摩訶轉世的門下,還親自給他灌頂洗髓、重塑根骨,同時傳了他天福四大橫練奇功和《魔佛八部》。
可以說,當今世上,神州武林再沒有一人能夠在傳承上跟曹天比較。
他同時得到古往今來、武林最強兩人的衣缽傳承,日後只要不死,不說天人境,至少宗師可閉著眼睛一腳瞠過去。
曹天本來跟著李同閉關,這段時間傅國平攻打馬慶元,傅覺民為保自己二叔此戰順捷,便派了以李同為首的一眾靈庭高手襄助,於是曹天也跟著來了,這半個月一直在傅覺民身邊忙前跑後。
「二叔那邊什麼情況了?」
傅覺民見曹天進來,放下手中朱孺扇,隨口詢問。
曹天答道:「最遲到正月,馬慶元必敗。」
傅覺民微微點頭。
在奉安軍兵力占據巨大優勢,外加他手下靈庭高手從旁協助的情況之下,這一戰如果能敗才叫有鬼。之所以一直拖到現在還沒結束,無非是二叔力圖以最小的代價達成目的罷了。
匯報完西北戰線的情況,曹天又接著說道:「還有一件事情要稟告公子。」
「說。」
傅覺民淡淡開口。
曹天答:「獐她冠有消息了。」
聽到這句話,傅覺民眼眸陡亮,整個人也慢慢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