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會有期(318字)
316.後會有期(10000字)
伍文華認真聽張駱說了他到底想要做一個什麼樣的內容平台以後,態度明顯就不一樣了。
因為它跟Li站完全不形成競爭局面。
事實上,張駱所說的這個平台,更像是過去的一些綜合性網站,什麼內容都給你來一點,也基本上以圖文模式為主。
只是,隨著網絡的發展,尤其是網絡用戶逐漸轉移到手機端,傳統的網站形式就跟不上時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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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手機的APP,根據不同的分類,直接推出不同的產品,APP定位更加精細化。
像張駱所說的這種綜合性的文字平台,到目前為止,確實沒有冒出什麼出眾的,還真是一個市場的空白區。只是,這樣的內容性平台,不太具有獨特性,誰都能做。比如Li站,雖然是一個視頻平台,以UP主這樣的內容創作者創作的視頻為主要內容,其實也有大量的人通過文字、圖片的形式發布內容。
就像《少年》電子刊,也在Li站上架了。
伍文華問:「但是你這個內容網站不準備往社交性質去發展?」
「不準備。」張駱搖頭,「至少目前沒有這個想法,也沒有這個實力,我並不是要把它做成一個特別大的、用戶特別多的、像Li站這樣甚至用戶規模上億的平台。我們沒這個實力,只不過因為我和我身邊的同學,都在這方面有想法,需要一個平台。我要做它,初衷不是出於商業目的,當然,我們肯定還是要往商業化運營方面去做的,不會純粹的為愛發電,就像我們正在Li站做的這些視頻欄目一樣。」
伍文華點頭。
伍文華忽然笑了。
「我一開始做Li站,其實和你一樣,也是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想要做一個我們都感興趣的東西。」
「感覺到了,雖然Li站其實也是一家視頻網站,但對大家來說,它和北極光、栗子等視頻都並不一樣。」張駱說,「在所有的視頻網站裡,Li站是唯一一家具備社交網絡屬性的。」
伍文華點頭。
「這也是我們做Li站的初衷,事實上,這也是為什麼一直有人反對在Li站內部過分商業化運營,比如在各個視頻內容里加GG。」伍文華說,「不過,現在隨著你那幾個視頻欄目商業化運營的成功,大家看到了在內容質量、用戶愉悅度和商業化運營之間維持平衡的路徑,所以,這一點也慢慢改變了。」
「Li站想做會員制的網站,其實也沒錯。」張駱說,「GG營收取決於大環境,會員才是一家視頻網站的生存根基。我們這一家內容平台,未來也會做會員制,只有一點,如果真的做會員的話,就必須得尊重會員,至少不能讓大家覺得充了會員,反而更被當韭菜割了,這很不好。」
伍文華聞言,愣了一下,問:「Li站現在有這樣的跡象嗎?」
「那倒是沒有啦。」張駱笑著搖搖頭,「我是說我自己的運營理念。」
伍文華點頭。
「你有這樣的運營理念很了不起,以後要堅持做到。」他說,「視頻網站的玩法,現在已經慢慢要進入到互相傾軋的階段了,爭奪用戶,爭奪市場,打價格戰,挖人才,我們Li站已經開始被其他的視頻網站盯上,不過好在我們比較特殊,我們不做真人影視劇,主要聚焦在UP主的原創視頻和動畫番劇上,Li站的用戶群跟其他視頻網站的用戶群也不太一樣,所以,他們主要盯著的也不是我們。」
張駱點頭。
其實,Li站的發家還真算是比較順利的。
一路以來,基本上沒有遇到太有競爭力的競爭對手。
一直穩坐它這個賽道的No.1。
尤其是UP主這個主打「全民創作」的領域,一直到後面短視頻平台的冒出,Li站的優勢地位才被取代。
伍文華:「你想要做這個平台,需要技術,需要人,也需要資金。」
「是的。」張駱點頭,「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伍總。」
-
張駱從Li站出來以後,和方塔娜約了一起吃晚飯。
他把自己跟伍文華的對話內容跟方塔娜複述了一遍。
方塔娜問:「你願意讓Li站和伍文華投資你的這個平台?」
「是的,不然我做不起來。」張駱說,「要組建一個平台,網站也好,APP也好,都需要強大的技術支持,我呢,在這方面完全是一個小白,而且,我不可能在這方面投入大量的精力,否則我就什麼都不用做了。我只能依靠Li站或者江印來做,江印它的優勢在於內容,在於傳統媒體的資源,Li站不一樣,他們本身就有成熟的技術團隊,可以幫我們少走很多彎路。」
方塔娜:「你說的是對的,你現在最大的優勢就在於你這個人,而不是你擁有多少資源。但是,如果可以通過Li站,幫你把這個內容平台做起來,你就擁有了第一個真正屬於你的資源。這樣挺好的。」
張駱點頭:「而且,還有一個原因,Li站決定入場的話,無論江印答不答應,我都可以做起來,他們如果想要繼續吊著我,那我就可以直接起身走人了。」
方塔娜:「確實如此。」
她想了想,說:「現在曉漁已經簽約到你的公司,我也在幫你小姨組建一個經紀團隊,但我說實話,以曉漁目前的商業價值,還無法負擔這個團隊的支出,至少目前一到兩年內,都很難,尤其是等到《天才槍手》和《海之炎》上映,也許曉漁可以接幾個代言,有了賺錢的能力,但相應的,從宣傳投入到公關費用,以及車馬、行頭等等,投入都不小,這些都需要你公司來承擔,會有不小壓力。」
張駱搖頭,「沒事,我多賺點錢就是了,我撐得起。」
「你要用你自己的收入去養這家公司啊?」
「我總不能讓這家公司其他項目賺回來的一點錢去養曉漁的團隊。」張駱說,「而且,我不認為這會是個賠本買賣,只是前期要投入一點而已,後期曉漁成為一線明星了,分分鐘把這些錢賺回來。」
方塔娜:「那倒是,有《天才槍手》和《海之炎》,曉漁成為一線明星是遲早的事情,只是前期的投入成本太大了,一個微博熱搜就是幾十萬,一般情況下,這不是一個小公司能夠負擔得起的。」
「好在我們這個小公司也不用負擔別的東西。」張駱笑了笑,「而且,我們的盈利能力也在慢慢增強。」
方塔娜:「我建議啊,只是建議,既然你簽了江曉漁,不如把你其他幾個同學一起簽了,比如汪新亮、莫娜和張妙,他們都在《天才槍手》和《海之炎》里有戲份比較重的角色。未來,他們也都要走演員這條路,對吧?」
張駱想了想,說:「我得問問他們的意見。」
「行,你問問吧。」方塔娜說,「這樣的話,一個經紀團隊哪怕做得規模大一點,但是不是只圍著江曉漁一個人賺,產出也能高很多。尤其是莫娜,她在Li站人氣本來就已經很高了,可以說她已經具有一定的可以轉化的商業價值了,如果交給一個專業的經紀團隊來做,她現在就已經可以開始接活賺錢。」
張駱:「這個還是以她自己的意願為主。」
「這個是當然。」方塔娜說,「但其實如果不是因為她是你的同學,我真想搶一下她,她是一個很好的苗子。」
「嗯?」
「她活潑可愛,古靈精怪,而且性格討喜,放在十年前,這樣的女孩可能不適合當時的影視環境,只能演花旦,不能演青衣,但現在的影視環境,女主角越來越往花旦類型上靠了。」方塔娜說,「她是一個很好的花旦苗子。」
張駱聽明白了。方塔娜這是看上了莫娜的形象。
-
兩個人聊完平台的事,在晚飯結束以後,走出飯店,在六月的玉明散步。
這個時間點的玉明,很舒服。
風是有勁兒的,但又不至於到呼號的地步。人走在風裡,有一種「我欲乘風歸去」的自在感。
方塔娜問:「你對這一次的高考分數有預估嗎?」
張駱搖頭,「只知道考得還不錯,但具體能考到什麼樣子,沒去想過。」
「到時候,會有很多人關注你的高考成績的。」方塔娜說,「關注度甚至是空前的大,我們中國人對高考,尤其是對名人、少年天才的高考成績,是非常關注的,尤其是這決定你後面去上哪所大學。」
張駱笑了笑,聳聳肩膀,「讓他們關注吧,不虛。」
「行。」方塔娜笑,「你這麼有底氣,我就放心了。」
張駱:「比起高考成績,我更想知道,《天才槍手》有沒有可能在荷西電影節拿獎。」
「這個你很難預測。」方塔娜說,「荷西電影節是國際四大電影節中,唯一一個由觀眾投票產生獎項的電影節,每一屆主競賽單元的觀眾,都來自世界各地,大部分還都是影視行業的從業人員,有影評人,有影院經理,有文學藝術領域的創作者,選拔標準非常高,他們是什麼口味,你還真琢磨不清。你要說荷西電影節的電影沒有藝術性,那也是假的,如果真沒有藝術性,它不可能成為國際四大電影節之一,但你要用尋常的國際電影節電影的標準來衡量,它的獲獎電影又往往不是那種作者性、藝術性非常突出的。《天才槍手》這部電影,我現在還沒有看到最後的版本,當然,就算我看到了,我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在荷西獲獎。這種事情,天時地利人和都重要,尤其是其他小評審團制的電影節,就那麼八九個人做出獎項的歸屬,運氣太重要。」
張駱點頭。
「實際上,第一部電影就能入圍荷西電影節主競賽單元,這已經足夠你們吹的了。」方塔娜說,「而且,這還是今年唯一一部入圍主競賽單元的中國電影。」
張駱:「光入圍不拿獎,不過癮。」
方塔娜聽了,笑。
「也就你能理直氣壯說出這種話。」
方塔娜問:「你自己要拍的那部電影,你開始了嗎?」
「沒。」張駱搖頭,「劇本都八字沒一撇。」
方塔娜:「你不是說這個電影沒什麼劇情嗎?」
「那也得有個劇本,在拍攝的時候知道要拍什麼吧?」張駱說,「難道我就在現場說,我想要拍一個我們對過去三年的回顧,然後讓大家自由發揮啊?」
方塔娜:「也是,這太隨性了。」
張駱:「欸?」
他陷入沉思。
「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方塔娜一愣,「啊?」
張駱:「好像是可以這麼玩一玩。」
「啊?」方塔娜露出「你是不是瘋了」的表情。
張駱眉開眼笑:「開個玩笑。」
已經認識張駱有差不多三年的方塔娜狐疑地看著他,「你最好是開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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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黃勝連見面是在第二天。
方塔娜專門派了車,從酒店接張駱,送到江印集團門口。
陳必勝親自在樓下等著,接到張駱,笑容滿面,「小張老師,好久沒有來江印了,大家都特別期待你來。」
張駱:「陳主任好,辛苦你了,還親自在這裡等我。」
陳必勝說:「那是必須的,你可是我們江印最重要的合作夥伴,本來我都要親自到酒店接你的,但你的經紀公司已經給你安排了,我也不好越俎代庖。請進,黃總已經在等你了。」
張駱點頭。
一進公司,張駱發現,陳必勝所說的還真不是虛言。
在江印,真有不少人在不遠處偷拍他。
甚至還有人在「驅趕」他們,有一種「別在公司幹這麼丟人現眼的事」的意思。
陳必勝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說:「你現在可是江印的大明星,你前年年底出版的那本《停駐須臾間》,銷量已經突破了150萬冊,是我們江印近兩年來最暢銷的單行本,現在高考結束了,大家都在期待你的第二本書呢。」
張駱撓撓頭,說:「過去這一年,文章確實寫得比較少,不過,後面應該會多寫一點,爭取今年年底出第二本書吧。」
陳必勝:「那就太好了,你的書迷有福了。」
-
黃勝連是來到電梯門口接的張駱,都不是在自己辦公室等著。
「祝賀高中畢業,小張老師。」黃勝連滿臉堆滿了褶子的笑,「祝賀《天才槍手》入圍荷西電影節主競賽單元!托這件事的福,《停駐須臾間》這個月的銷量又迎來了一波上漲。」
張駱笑著道謝:「辛苦大家幫我這本書做宣傳。」
在眾人的擁簇下,兩人進了會議室。
黃勝連專門還弄了個PPT,講接下來江印準備跟張駱開展的合作項目。
張駱雖有些驚訝,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聽完了。
這一次的合作項目,包括張駱後續的出版計劃。
人家就列了《來自無靈之地》這個長篇幻想,以及新的合集。
對此,張駱不置可否,沒做任何表態。
人家又專門對《停駐須臾間》的成績做了一次總結,包括銷量、鋪貨渠道、市場分析等等,並針對後續張駱的新書擬開展的合作方式,做了一次系統性的梳理,甚至包括跟品牌進行聯名活動。
張駱發現,江印這個做出版的公司,其實也挺會玩商業合作的。
聊完了這些檯面上可以聊的,最後,張駱和黃勝連去了他辦公室,終於可以聊聊重點了。
黃勝連開口剛提及這個內容平台,張駱就點點頭,接住話頭,直接說:「這個內容平台,我已經跟Li站的伍總聊過了,他們會負責一部分的投資,並提供技術團隊的支持。」
黃勝連猛地一怔,「Li站?怎麼還有Li站的事情?之前不是都一直是我們在聊嗎?」
張駱:「是啊,可是黃總你們一直都不給我一個明確的反饋,我也不能一直等下去,只能又去找Li站了。」
張駱這句話打了黃勝連一個措手不及,把黃勝連之前準備的說辭都給堵到嘴裡了。
黃勝連深吸一口氣。
張駱又笑著說:「不過,如果江印還是願意繼續跟我們一起做這個內容平台,我也還是很歡迎,這個內容平台,本身也需要大量的內容,我也希望《少年》電子刊可以跟這個平台開展深入的合作。一年時間過去,《少年》電子刊的數據情況雖然有一點下滑,可仍然還是最受歡迎的電子讀物之一,全網讀者上千萬。江印也是國內最大的出版集團之一,這個內容平台跟江印肯定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
……
張駱大概也能猜到,在見了他之後,黃勝連的心情不會太好。
不過,沒辦法,如果你想讓別人心情好,多少是需要犧牲自己的。
張駱沒這個大愛。
人如果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必然要摒棄掉別人對這件事的態度、看法,顧及這又顧及那,最後你的心思和精力全用在顧及上了,你又做了多少呢?
張駱跟黃勝連聊完,就離開了玉明。
他只需要等江印的最後一個決定,後續的事情,從具體的合作內容到推進,都將由他小姨去跟進。
梁夢利:「我?你確定就我?我雖然頂著你這家公司CEO的名頭,但實際上我什麼都沒幹,我能來推進這個東西?」
張駱說:「必然是你,只能是你,你是我小姨,大家都知道,現在這個時候,我要臨時找一個人代表我去跟他們對接後續這些事,別人未必買帳,更別說重視,你不一樣。」
梁夢利:「但是,小駱,你要做這樣一個平台,少說都是一個六七位數的投入吧?從網站建設到APP製作,涉及到這麼多資金的運用流轉,人家一個大公司,那麼多人,真要玩什麼手段,我哪裡看得出來?」
「誰又看得出來呢?」張駱反問,「難道我就看得出來嗎?反正都是走一步學一步,我們都沒有經驗。而且,我也不是所有事情都交給你了,我肯定也都會參與,不僅是我,協議、合同方面,有尹叔叔和他的事務所幫忙。在這件事上,我也會請尹月凌和張妙來協助你,她們更沒有經驗。哪怕我們現在去市場上找一個經驗豐富的代理人過來,我們就能信任嗎?你們是經驗和能力方面的問題,從外面找一個人來,那是信任基礎都沒有的問題。」
梁夢利深吸一口氣。
「另外,我也準備請塔娜姐和李玫姐以及翁釋哥來做顧問,幫我們提供諮詢意見。」張駱說,「我知道這很潦草,沒有一個人是專業的,但現實情況就是這樣一個情況,我不可能等到我們完全羽翼豐滿、萬事俱備的時候再做這件事,到那個時候,窗口期可能就過去了。」
「好吧。」梁夢利點頭,「我知道了。」
張駱:「公司確實也應該需要擴張了,只不過,小姨,到時候公司可能會要搬到玉明去,你可以嗎?你跟小姨夫——」
「什么小姨夫!還沒結婚呢!」梁夢利馬上說,「不要亂喊。」
張駱心想,反正遲早的事。
梁夢利又說:「你不用管他,他是他,我是我,你這幾年如果需要我,真就我才能做,我肯定給你干。」
黃實行後面是辭掉了他事業編制的工作的,在海東開了一家店。
雖然張駱也不知道契機是什麼。
張駱想了想,說:「暫時也不用搬過去,玉明房價貴,我們真搬過去,光租金都不少,要不然你還是趁著這兩年,先跟他結婚吧?把他拴住了,你再過來。」
梁夢利:「……你有病吧。」
張駱:「那萬一因為你們異地的原因,最後分手了,多得不償失。」
「我結婚了跟他異地就不會離婚啊?」梁夢利說,「你想什麼呢?如果因為異地會分手,那也會因為異地而離婚。」
張駱心想,那不一樣。
沒結婚,你去玉明工作,小姨夫未必願意為了你放棄自己的編制工作,一起去玉明。
但結了婚就不一樣了。
小姨夫這個人責任感還是很強的。
當初為了兩個人的小家庭,小姨夫可是去海東開店了的,編制工作說放棄就放棄了。
梁夢利皺眉看著張駱:「你怎麼好像就很篤定我一定會跟黃實行結婚一樣?」
「因為我看得出來,你喜歡他,他喜歡你,兩個人情投意合,要是不結婚,多可惜。」
梁夢利:「說實話,我現在都不太跟他聊結婚這個話題。」
「為什麼?」
「我怕他希望我們結婚以後,就讓我在工作上做犧牲,讓我把精力放到家庭上。」梁夢利說,「我身邊很多女朋友都是這樣。」
張駱:「呃,你不跟他聊,你怎麼知道他的想法?」
「萬一他知道我的想法了,跟我分手了——」梁夢利嘆了口氣,「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挺喜歡他的。」
張駱:「那你去聊聊唄,你們也不可能談一輩子的戀愛。」
「我是想著,等你這個公司走上正軌了,他如果真希望我把精力從工作轉移到家庭上,我也不是不能做這個妥協。」梁夢利說,「但現在不行,你現在這個公司破破落落的,都沒幾個人,我要走了,豈不是撐屋頂的人都沒了?」
張駱沒想到,他小姨竟然考慮的是他。
「你開這個公司多不容易,講實話,我挺佩服你的,敢想敢做。」梁夢利說,「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們這樣普通的家庭,也能幹出這麼了不起的事業來,我不知道我能幫你多少,我也不知道我能幫你多久,但幫一點是一點。」
張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但確確實實,有的時候,為什麼有的公司很容易做成「家族企業」?
弊病大家都懂。
「家族企業」自己也懂。
但,必須承認,血濃於水,有時候,也真的是血濃於水。
親人就是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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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去荷西,除了莫娜、汪新亮、張妙、尹月凌和劉松五個人,還有原思形和周恆宇。
原本是他們兩個人提出來,自費過去。
但張駱想了想,乾脆就一起包了。
差也不差這兩個人。
原思形說:「我準備做一個荷西電影節的專題,拍你們每天的日常記錄。」
張駱一聽,說:「那等一等,說不定我們可以去談一兩個植入,把我們的機酒給包了。」
原思形聞言,問:「就我們這個專題嗎?」
「嗯。」張駱點頭,「我去跟陳實姚說一下。」
果不其然,陳實姚接到這個任務以後,僅僅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就談下了兩家品牌贊助。
兩個品牌,每個贊助費15萬元。
一共五期視頻,品牌要求在每一期視頻的片頭和片尾出現一次口播GG。
原思形震驚不已。
「這都能談贊助!」
張駱:「你這可是獨家記錄視頻。」
事實上,方塔娜那邊還給張駱談來了一個合作。
《伊凡》雜誌想要藉助《天才槍手》的熱度,找張駱和江曉漁拍一組八月刊封面,方塔娜跟他們溝通了一下,最後決定由《天才槍手》他們這些人,一起拍封面。
《伊凡》找了張駱的代言品牌月海之謎以及他們合作的品牌來給封面買單。
而因為這一次拍攝涉及到其他品牌,他們跟張駱以及其他人都是沒有商業合作關係的,所以,品牌也得按市場價格給張駱他們拍攝費用。這些都由方塔娜去談。對此,藝星國際內部又出現了一些質疑的聲音,主要是除了張駱,其他人都不是藝星國際的客戶,方塔娜幹這種事,多多少少有點不合規矩了。
上級也來找方塔娜了。
方塔娜坦言:「這就是張駱的要求,他的同學不能一起上封面,他就不拍,領導,你告訴我,這種情況下,我是否應該打包談判,還是說,我就只管張駱一個人,最後把張駱搞生氣了,人家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其他人也不是我的客戶,幫他們談收入,我也拿不到一分錢分成,公司沒有收益,我一樣沒有收益。為什麼我要這麼做?不就是為了維護跟張駱的合作嗎?除非公司說不需要維護跟張駱的合作。」
她底氣十足。
公司高層也無話可說。
張駱現在一年給藝星國際帶來的收益,擺在帳面上的利益分成就是七位數。
肉眼可見,隨著他後面幾部作品上市,他的商業價值會更高。
更不用說,張駱寫的那首《獲獎之作》,代理權都是方塔娜在管,方塔娜往往都是優先藝星國際旗下的客戶演唱。更不用說,當藝星國際旗下的客戶需要宣傳的時候,無論是《少年》電子刊的專訪,還是Li站的那些視頻欄目,都因為方塔娜的關係而獲得了大量的便利。這是張駱和方塔娜給藝星國際提供的隱性價值。
藝星國際怎麼可能會不維護跟張駱的合作關係。
人家一個冉冉升起的新星,什麼都不說,光是這個合作關係,就能為藝星國際這個公司賦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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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出發的時候,李四金終於忍不住了,來找張駱,想要跟他「和解」。
一聽具體情況,張駱就想笑。
果然,李四金並不是意識到了他自己有什麼問題,只是這一次荷西之行,龍巖的老闆黃玉海也要去。
而黃玉海想要和張駱一起吃頓飯,聊一聊,同時,黃玉海也是荷西電影節中國電影之夜活動的召集人之一,《天才槍手》劇組不參加這個活動,根本說不過去,所以,黃玉海希望能夠當面邀請張駱他們參加這個活動。
大概是因為面臨來自老闆的壓力,李四金雖然至此也還是沒有意識到他之前有什麼問題,但這一次聯繫張駱,語氣明顯「討好」了很多。
張駱直言:「李製片,開誠布公地說,我們去荷西電影節,本質上也是為《天才槍手》在海外賣片子、包括後面在國內上映做宣傳的,電影主辦方只提供四個機酒服務的名額,龍巖作為發行公司,可以給自己老闆、給你們的工作人員支付出行費用,卻不能給我們電影劇組其他演員提供,我很生氣。生氣的不僅僅是你們不肯提供,還因為你的態度,你不在乎除了我和江曉漁以外的其他演員,你也認為其他人對宣傳沒有幫助,所以,不值得龍巖花錢,加大投入。你有你的道理,但我有我的態度,免得你回頭怪我耍大牌,耍脾氣,還不知道我為什麼耍所謂的大牌、所謂的脾氣,我直接跟你說清楚。」
李四金:「我不是——」
「黃老闆想要約我吃飯,我不會拒絕,這一點你不用緊張。中國電影之夜,正常情況下,無論是作為中國電影人,還是《天才槍手》的演員,我都應該參加,同理,我應該參加,其他人也是一樣,不是說我有點名氣,他們沒有所謂的名氣,你幫他們拿邀請函就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賞賜,我討厭這種態度,別的不說,如果你真的尊重我,那你至少也應該知道,他們是我的同學,哪怕是看在我的份上,你也不應該是這種態度。當然,《天才槍手》是我們的作品,無論我和你發生了多麼不愉快的事情,我都肯定希望《天才槍手》是好的,那對它有幫助的事情,即使我和你有矛盾,也不會影響我配合相關的工作。」
張駱說完,李四金在電話那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你安排吧。」說完,張駱掛了電話。
他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聽對方語焉不詳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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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真怕你會因為跟李四金的矛盾,連龍巖都不搭理了呢。」方塔娜笑,「看來你還是理智的。」
「我瘋了,我因為一個李四金,整個龍巖都拉黑啊?」張駱說,「那要這麼搞,用不了多久,我可以把整個世界都拉黑了。」
方塔娜:「有的人不就這麼傻。」
「難道你覺得我有這麼傻?」
「所以我也沒有專門打電話提醒你不要這麼做啊。」方塔娜笑,「當然,你要是真衝動地這麼做了,也沒事,情緒偶爾拿來當武器,也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你才十八歲,衝動也合常理,就算冒犯了,別人也不會上綱上線。」
張駱:「我聽懂了,所以,其實你還是做好了我犯傻的準備。」
方塔娜:「我可沒有這麼說。」
兩個人說笑了一會兒,方塔娜說:「我想好了,我認為你和江曉漁這一次出席荷西電影節,還是應該保持年輕人的樣子,而不是一個成熟的、看上去像是被造星體系推出來的年輕明星。全世界都在期待新鮮血液,你們的形象得真乾淨、真青澀,才真能打動大家。出席紅毯的時候,你們可以穿得稍微正式一點,但也僅僅是年輕人的那種正式,絕對不是隆重的華服,其他的活動,也是一樣的,不需要高定大牌,不需要精緻到每一根頭髮絲。」
張駱說好。
對這些,他向來聽方塔娜的意見。
「你們的行頭,我這邊都請人準備好了,有人帶過去,你們不用管。」方塔娜說,「到時候除了《伊凡》的拍攝和採訪,以及官方活動,肯定會有咱們中國的媒體跟你們約專訪。你們是唯一一部入圍主競賽單元的中國電影劇組,雖然我不知道劇組那邊是怎麼安排的,但如果有任何中國媒體聯繫到你們個人,包括路上遇到,跟你們約拍攝和採訪的,你們都記住,留下對方的聯繫方式,不要拒絕,也不要直接答應,要麼劇組判斷覺得OK,要麼給我看看,是不是正規媒體,一旦沒問題,哪怕累一點,大家也多配合。媒體跑到荷西也不容易,他們作為中國媒體,他們的受眾最感興趣的肯定也是《天才槍手》,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配合他們的工作,與人為善,也有利於以後你們在演藝圈的發展。」
張駱再次說好。
方塔娜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今天主動權握在唯一入圍的《天才槍手》手裡,將來呢?
主動權不是永遠都在你手裡。
「你放心吧,我也好,我的同學也好,都不是那種眼高手低、看人下菜碟的人,大家都很好。」張駱非常有自信地說。
「嗯。我認識大家,我知道。」方塔娜說,「所以我才更要叮囑,不要因為一時的無心之失,讓別人誤會了。」
「嗯。」
-
出發日。
張駱他們一起從徐陽出發,前往海東。
海東沒有前往荷西的航班。
他們得先從海東轉機到玉明,再從玉明出發去荷西。
原思形一路都在用手持DV拍攝大家。
周恆宇也是。
這一趟,只有梁夢利作為唯一的大人隨行。
「其實你們高中畢業了,自己也是大人了。」梁夢利說。
等他們到了玉明,方塔娜會跟他們在玉明的機場會合,一起前往荷西。
一路上,莫娜都很興奮。
張駱知道,除了要去荷西這個原因,還因為陳哲也會在荷西跟他們會合。
前幾天陳哲就問他們,什麼時候到荷西。
他早早就做好了要在荷西跟他們見面的準備。
做「德國留子的生活」這個視頻欄目,讓陳哲這一年多來,還是賺了一些GG費的。他的這個欄目在Li站屬於留學生UP主賽道的佼佼者,到目前為止,他的帳號已經有六十多萬的關注者,每個視頻的平均播放量有三四十萬。
張駱一直沒有細問過陳哲,他在德國到底怎麼樣。但從他每天發布的視頻內容來看,他過得應該還不錯。除了拍攝視頻,他在德國還去打工了,每周有三個晚上要去一家中餐廳打工。
看到這個內容的時候,張駱還挺覺得不可思議的。
不管怎麼說,陳哲是一個富二代,從小家境優渥,現在又靠視頻欄目可以掙GG費。不說掙得很多,肯定夠他在德國的吃穿住行了。
直到有一天莫娜偶然提及這件事,她說:「陳哲太強了,他為了不讓自己陷入富二代陷阱,專門去餐廳打工,洗盤子,打掃衛生,受人冷眼。」
張駱聽到莫娜這麼說,下意識地就和汪新亮對視了一眼。
陳哲的家庭情況,就他和汪新亮知道得多一點。
果然,汪新亮的眼睛裡也露出了一點別樣的情緒。
張駱心想,陳哲大概率還是在做離開他家庭的準備。從金錢物質上,從生活處境上。只是什麼時候時機成熟,還不知道。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張駱對陳哲的敬意又多了一點。
有多少人,嚮往天空,又離不開腳底的這一寸土地?無論因為所謂人情的羈絆也好,人性的惰性也罷,真要掙脫束縛,飛走,頭也不回地飛走,要下的不僅僅是決心,也有狠心。
陳哲他堅定不移地選擇了這條路,一年多的時間和異國他鄉的艱難,也沒有撼動他的決心。
張駱驕傲自己有這樣的同學,有這樣的朋友。
他很期待在荷西見到他。
後會無期?
不,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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