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秋高氣爽之時,一年一度的木蘭秋獮,再次拉開帷幕。

  卓泰奉旨去木蘭圍場的時候,也帶上了松祿和柏祿。

  陛見之時,康熙高興的說:「你的差事辦得極好,叫張廷玉。」

  卓泰差點聽錯了,誤以為是叫張廷瓚。

  「衡臣,頒旨吧。」

  「上諭,步軍統領卓泰,公忠體國————著晉為固山貝子,官復原職,賜格格兩名,賞銀一萬兩,欽此。」

  僅僅半年的時間而已,卓泰又爬回了固山貝子爵,距離貝勒僅僅是一步之遙了。

  可是,莊親王博果鐸的四成佐領,卻永久性的被充公,再也回不去了。

  只要抓住了康熙的根本需求,卓泰以小搏大,可謂是穩操勝券。

  所以說,老八從根子就走錯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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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孜孜不倦的想削光旗主諸王的所有佐領,老八卻和康熙的潛在敵人們,打得火熱,就沖這個老八就不可能合法的登上皇位。

  想想看,康熙鞏固皇權最重要的舉措,在老八登基之後必被推翻,康麻子還睡得覺麼?

  類似的場景,還有道光寫遺詔之前,故意分別找了日軍六和咸豐去談心。

  日軍六自以為聰明,當著道光的面,大談特談,刷新吏治,鼎革新政的諸多雄心。

  而咸豐的老師杜受田,卻教他只說一句話:汗阿瑪的一切施政策略,都妥當之極,勿須更改!

  結果,尊父的咸豐,以弱勝強,笑到了最後。

  日軍六看似精明似鬼,實則是,小聰明大愚蠢爾!

  他爹還沒死呢,他就要把他爹的弊政一鍋端了,哪個皇帝受得了這個?

  康熙誇讚卓泰的差事辦得好,主要是,卓泰很用心的把太子盯得死緊。

  卓泰真的是大事絕不糊塗,他雷打不動的三天一個密折,把毓慶宮的一舉一動,甚至是某個小太監摔掉了門牙的破事,也匯報給了遠在熱河的康熙。

  君父疑太子的時候,千萬別猶豫,事無巨細的匯報,恰好可以證明卓泰的忠心不二。

  一起用膳的時候,卓泰風捲殘雲的吃相,再次勾起了康熙的食慾。

  趙昌連添了三碗飯,康熙還捨不得放下筷子。

  唉,御膳還是搶著吃最香,趙昌在心裡暗自嘆息不已。

  從行宮出來後,卓泰帶著松祿和柏祿,來見大姐純禧。

  「您兒子松祿,請額涅安。」

  「您兒子柏祿,請額涅安。」

  純禧半年沒見兒子們了,心裡想得不行,便主動伸出雙手,親熱的喚道:「快,快給額涅抱抱7

  口可是,松祿卻說:「稟額涅,兒子已經慢慢大了,不能再抱。」

  話少的柏祿,卻說:「男女七歲不同席,此大防也!」

  純禧扭頭看著卓泰,她的心裡既歡喜於兒子們慢慢懂事了,又有些心酸於兒子們有距離感了。

  「大姐,在京城的地界上,不懂禮數,肯定是要吃虧的。」卓泰笑著說,「上次,松祿貿然闖禍,把內務府總管赫奕的孫兒打掉門牙,我抽了他幾鞭子,教他長長記性。」

  純禧的心情異常複雜,從小到大,她都沒捨得碰兒子們一根手指頭。

  但是,純禧心裡有數,卓泰嚴加管教松祿,肯定是對的。

  養不教,父之過。

  可是,純禧的男人,不像個蒙古漢子,懦弱的不行。

  既然兒子的親爹不靠譜,那就只能由卓泰,舅代父職了。

  用膳的時候,純禧驚訝的發現,松祿和柏祿,再不是手拿骨頭狂啃肉的粗魯吃相。

  松祿拿著小刀,有條不紊的切下一小塊肉,用袖子掩住半邊臉,將肉塞進嘴裡,開始細嚼慢咽。

  柏祿站起身子,端著馬奶酒,舉到齊眉處,異常恭敬的哈腰說:「額涅,兒子敬您一碗酒。」

  純禧抑制不住的笑了,野人一般的兒子們,居然這麼懂事了,此皆卓泰之功也!

  「好,好,好,好兒子,來,咱們幹了這碗酒!」純禧滿心歡喜的喝乾了碗中酒。

  「他們怎麼如此聽話?」純禧有些好奇的問卓泰。

  卓泰笑著解釋說:「無它,唯有棍棒底下出孝子爾。在大草原上,誰敢碰他們半根手指頭,肯定被剝皮抽筋。唉,在京城就不同了,我真敢打斷他們的狗腿!」

  松祿有些心虛的看著卓泰,卓泰生氣的時候,真敢把他們兩個一起吊到房樑上,用竹篾片狠狠的抽屁股。

  竹篾片狠抽屁股,看似無重傷,實際上,負面影響極大。

  別說騎馬了,就算是坐到了椅子上,被打破的皮膚,肯定會傷口開裂,延緩癒合的時間。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一疼就是一個月,這誰受得了?

  說實話,很多敗家子,都是從小嬌生慣養,溺愛出來的毛病。

  玉不琢不成器,熊孩子不打,真不行!

  這次來木蘭圍場,因為女人們都要養娃,卓泰只帶了明絹。

  康熙賞的兩個小格格,長得還算清秀,只是,年齡太小,身體還沒發育成熟,卓泰實在下不去嘴。

  近些年來,康熙留牌子的秀女們,大多分賜給了皇子和位高爵顯的宗室們。

  康熙自己呢,他現在只喜歡曹寅和李煦,暗中敬獻的江南美人。

  不說別的,單論皮膚的絲滑程度,江南美人就秒殺了旗下貴族們的女兒。

  次日,康熙領著卓泰,坐在小山包上,興致勃勃的觀看純禧那三千部落勇士的圍獵操練。

  「吾兒,你覺得如何?」康熙仔細的觀看了一陣子,忽然扭頭問卓泰。

  卓泰心裡有數,所謂的吾兒,不過是侄兒的代名詞罷了。

  康熙稱呼他的親兒子們,從來都是大阿哥、四阿哥或八阿哥。

  「回汗阿瑪,若是準噶爾人,依舊是這麼個戰術,則我大清無憂矣。」

  康熙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解釋說:「準噶爾人購自羅剎國的火槍,確實威脅極大。當年的昭莫多之戰,若不是我帶齊了火器營的各種火炮,鹿死誰手,還真不一定!」

  卓泰很清楚,康熙很重視火炮,尤其是極為便攜,且射速極快的子母炮。

  但是,只要歐洲的陸軍火炮技術取得了飛速的進步,康熙格外鍾愛的子母炮,將因為射程極近的緣故,而被扔進歷史的垃圾堆里。

  和路易十四是筆友的康熙,他學習微積分,僅僅是個人的興趣愛好罷了。

  皇子們,個個都懂數學。尤其是老四,他還會解二元一次方程。

  但是,從康熙到老四,都從來沒打算,在大清國普及數學教育。

  因為,旗人過少的緣故,人口過億的漢人越愚蠢,越符合滿洲皇帝的根本利益。

  所以說,朱重八首創的八股取士制度,被康熙視若禁錮漢人思想的至寶。

  若想大清的江山永固,就必須想方設法的排斥新事物,這就從根本上,扼殺了科技進步的空間。

  大清朝禁錮漢人思想的基礎,就是十個字:萬般皆下品,唯有做官高!

  官僚階級和滿洲八旗,聯手壟斷了一切社會資源,其結果肯定是:老百姓越蠢越好。

  對於軍事問題,沒有實際作戰經驗的卓泰,並沒有誇誇其談,而是只針對火炮的不足之處,發表了他的獨到見解。

  「汗阿瑪,還是要增加火炮的射程和威力。羅剎人騷擾關外邊陲的主要手段,就是修築堅固的城堡。火器營的重炮,又太過笨重了,不方便攜帶移動————」卓泰有針對性的就事論事,並未馬上引起康熙的重視。

  俗話說的好,只靠嘴巴教人,教一萬年,也學不會。

  真正讓人感覺到痛的是,必須吃了大虧之後,才可能痛定思痛的進行軍事變革。

  拿皇橫掃歐洲的戰法,把歐洲列強徹底打疼了之後,終干找到了反制之術。

  晚清的新軍變革,就是被蕞爾小腳盆,打得沒脾氣了。

  發展軍事技術的事,卓泰一點都不急。

  等準噶爾人占領了雪域高原之後,才是卓泰全面插手軍事技術發展的好時機之一。

  實在不行的話,等老四登基之後的和通泊慘敗,卓泰也可以坐視不管嘛!

  禁旅八旗,家家戶戶帶孝,卓泰不僅不心疼,反而是他完全掌握兵權的好時機。

  等純禧的勇士們,操練完畢之後,龍心大悅的康熙,毫不吝惜的賜下了厚賞。

  儘管有持續削弱蒙古實力的既定國策,但是,現階段主流,依舊是聯蒙制漢。

  從皇太極,到多爾袞,再到康熙,都很喜歡拉攏和借用漠南蒙古的力量,一起圍攻漠西蒙古或漠北蒙古。

  漠西蒙古,也就是準噶爾人。

  漠北蒙古中,最不馴服干大清的,就是車臣汗國了。

  大清強,車臣汗國就倒向大清。

  大清在漠北的力量稍弱一點點,車臣汗國就敢和羅剎國,暗中勾結,大搞部落兼併。

  而大清國,最忌諱的就是,草原上,再次出現統一各部的成吉思汗!

  卓泰自然是瞎子吃湯圓,心裡有數。

  除了父女親情之外,康熙格外的重視純禧,就是因為,她手裡掌握的三千蒙古鐵騎。

  萬一,準噶爾人再次做亂之時,多這三千鐵騎,大清也可以減輕一些出兵的開銷,以及後勤的運輸壓力。

  幾千年來,對付馬背上的民族最有辦法的,也就是大清了!

  大清國沒亡的時候,蒙古人可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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