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高明的選擇
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無論曹洋如何加速，兩人與身後那隻鬼的距離卻始終沒有發生一絲一毫的變化。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們並不是在路上奔跑，而是在一個被無限拉伸的空間裡原地踏步。
更加恐怖的是，這條小路正在消失，但曹洋兩人並沒有被連帶著離開這裡，也就是說，媒介被隔斷了。
四周的黑暗正在一點一點蠶食路面，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原本清晰的邊際已經模糊，兩人幾乎快要失去落腳的地方了。
「曹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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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忽然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
由於慣性，拖著他的曹洋被拽得一個踉蹌，腳下一滑，差點摔進路兩旁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裡。
曹洋穩住重心，回頭劈頭蓋臉就罵：「你他媽虎啊！這個時候停下幹什麼？！想死換個地方，別在這兒拖累老子！」
「不……」
高明站在那裡，大半個腦袋已經被漆黑的洞口吞噬，搖頭的動作顯得有些遲緩而怪異。
「還沒發現嗎，跑是沒有用的，我們觸發了必死的殺人規律，而且僅僅憑藉我們兩人此時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高明緩緩回過頭，看向那隻逐漸靠近的厲鬼。
那隻鬼動作僵硬，走得很慢。但它走過的地方，一切都在坍塌，都在被那種純粹的黑暗吞噬。哪怕是這條能夠入侵貨箱空間的詭異小路，也擋不住這隻鬼的入侵。
高明語氣平淡：「曹洋，問你一個問題。」
「都什麼時候？！你要問就問，別他媽磨磨唧唧的！」
曹洋大聲吼道，他腳下再次響起了沉悶且急促的踏步聲。
他腦子裡正在瘋狂的思考著，面對如此絕境，他還沒有放棄，他要重新復現一次剛才的無限制的疊加，帶著高明離開這裡。
高明的聲音透著一種虛幻感，「你到底是不是曹延華的親戚，整個總部都在傳，說你是他的親侄子。我一天不知道心裡就難受。」
曹洋被這不著調的問題問得一愣，臉皮抽搐了一下：「就這？！」
見到高明在黑暗中極其嚴肅地點了點頭，曹洋真想生吞了他，若不是現在騰不開手，曹洋真恨不得把這個大京市的負責人直接塞進那隻鬼的懷裡。
「媽的.……」
曹洋罵了一句，然後說道：「沒錯！我就是關係戶怎麼了！都快死了就不要糾結這種小事情了！配合我！我要再來一次剛才的操作！」
高明卻是擺了擺手，「你做不到了。」 「貨箱已經被關閉，也就是說，在觸發這裡的殺人規律之後，我們被判定為了必須關押的厲鬼了，除非有人現在能打開它。」
曹洋心中猛地一沉，立刻抬頭看向天空。
此時這片空間的環境已經完全改變了，原本上方那個可以窺視上一層級的正方形缺口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鐵鏽般沉重的黑紅，除此之外看不到一絲其他的色彩。
「遭了.……」
說著，曹洋伸手探入了腰間的麻布口袋，他還有一個人偶娃娃沒有用，雖然面對現在的狀況或許沒多大作用，但至少能夠拖一點時間。
高明看到曹洋手中的人偶娃娃，卻伸手攔住了他，「拖時間已經沒有意義了，這裡不是現實世界，除非能夠堅持足夠長的時間，否則只不過是延長死亡的時間罷了。」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隻緩步而來的厲鬼。
下一秒，「啵——」
一聲沉悶且微弱的聲響，像是一個熟透的西瓜被擠壓爆裂的聲音。高明的整個腦袋在一瞬間，毫無徵兆地輕輕炸開了。
沒有鮮血濺出，也沒有碎裂的骨塊。高明甚至沒有給曹洋任何反應的時間，在曹洋還在思索的時候，他極其果斷地主動選擇了厲鬼復甦。
這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似乎正在旋轉，卻又看不到任何轉動的痕跡。
更加詭異的是，在這個深邃洞口之中，仿佛存在著另一道視線，一道不屬於高明的視線，正在悄然窺視著周遭的一切。 此時的高明狀態極其詭異。他並沒有立刻死去，而且他很早就發現了這一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黑洞內的那個存在也對這處未知的貨箱空間感到了某種忌憚，它並沒有第一時間選擇徹底入侵併替代高明的意識，反而是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僵持。
而這，也給了高明最後一次操作的機會。
他雖然拿面前這隻鬼沒任何辦法，但卻可以為曹洋重新打開那連接著無數層級的貨箱蓋子。
在他的視線里，天空中存在著一個方方正正的四邊形灰線，而且這些灰線並不連貫，存在著幾道微小的虛線。
高明的聲音已經很模糊了，摻雜著另外一個中年男性的聲音，聽起來悶聲悶氣的，像是隔著一副厚重的棺材。
「曹洋…十秒鐘…我會為你打開蓋子十秒鐘…」
說著，他脖子上那個漆黑黑的洞口開始劇烈旋轉起來，伴隨著這種詭異的旋轉，媒介觸發了。
幾乎是在同時，高明視野之中的那個由灰白色細線組合而成的正方形開始了崩塌，某種壓制正在生效，雖然很微弱，但對抗確實是產生了。
風，猛烈的狂風。
原本死寂的環境中，再次掀起了足以摧毀一切的颶風。之前穿越層級時那種震耳欲聾的轟隆聲，又從虛無中響了起來，聲震四野。
貨箱的蓋子被強行撬開了一角，高明用命換來的代價正在生效。 此時曹洋鬼域的疊加有了先決條件，他可以再次復刻之前的靈異疊加了。
「曹洋，活下去。」
混亂之中，曹洋只聽到了高明那悶聲悶氣的聲音，離他很遠很遠，並且還在逐漸遠離這裡。
曹洋下意識的閃過一個念頭。
其實高明早就死了，或許是在第一次進入這裡的時候就死了，只不過由於這個地方太過特殊，高明的意識一直被強行壓制在了已經復甦的身體裡，被迫一直堅持到現在。
但他來不及思考更多，眼下只能繼續尚未完成的鬼域疊加，然後順著小路離開這裡。
腳下的小路再次開始顯現，隨著踏步聲越來越激烈，這條小路竟然變得真實無比，仿佛變成了一條通往現實世界的唯一獨木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