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這塊料，我保它『活』過來
徐慧真盯著倆人背影，氣得牙根痒痒。
心裡直罵：「好你個陳雪茹！當著我面就把人拽走？太不把我放眼裡了！」
「哼，這次算你跑得快，下回我關門落鎖，看你往哪兒鑽！」
氣鼓鼓地深吸兩口氣，轉身找何大清他們去了，繼續掰扯酒樓的雜事。
進了絲綢店，陳雪茹馬上精神抖擻，拉著楊銳到處看：
「楊銳快瞧！這些大衣都是跟安德烈那兒進的，手感、版型、價錢，樣樣都靠譜，現在店裡一半生意靠它撐著！」
「還有這西裝，也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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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銳一直聽著，臉上掛著笑，沒插話，但眼神挺亮。
他清楚陳雪茹的本事，不然也不會把整個店托給她管。
可剛一拐進倉庫，他腳步忽然一頓，盯著角落堆著的一摞布料，眉頭擰了起來：
「這些……怎麼灰撲撲的？」
「是壓箱底不賣的？」
「還是沒人收拾，擱這兒發霉了？」
布料本身不貴，但次次進貨都留一堆廢品，一年下來，也夠喝一壺的。
陳雪茹正說得起勁，見他停步，趕緊收聲，順著他的視線一看，一拍腦門：「哎喲，你說這些啊！」
「全是老款，早過氣啦！」
「現在姑娘們誰愛穿那種花？」
「放心！我明兒就找人全清出去！」
說完，她拍拍手，又熱絡地往前帶路，仿佛剛才那堆布料壓根不存在。
楊銳卻沒動，蹲下身，隨手抓起一卷布，在手裡反覆摩挲，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心裡直犯嘀咕：這紋樣挺利落啊，顏色也正，哪就「過時」了？
陳雪茹見他還在琢磨，乾脆走過來，一把抽走他手裡的布，「嘩啦」扔地上，順手塞給他一卷新布：
「哎喲，別費勁瞅啦！」
「現在流行啥？燈芯絨！牛仔布！紅皮料！千鳥格！雪紡！」
「你手裡那塊？再好看也沒人搭理，潮流不認它！」
她指著手裡那捲布，眼睛放光：「就上周這批格子呢和雪紡，做成衣服上架，當天全賣空！」
「一件掙五六倍利潤！穩賺不賠！」
「反倒是你剛才摸的那些……能不虧本甩出去，我都得燒柱高香！」
陳雪茹正說得唾沫橫飛，楊銳彎腰，又撿起了地上那捲布。
他低頭看著，手指慢慢撫過布面紋理，心裡清楚得很。
這世上壓根沒有垃圾布料，只有沒被看懂的布料。
只要剪裁有想法，縫製有巧思，再不起眼的料子，也能變成人人搶著要的「獨一份」。
後世多少大牌，就是這麼玩起來的。
啥充氣背心、塑料感外套、玻璃碴子拖鞋……
反正這些料子，可比那些玩意兒強多了，憑啥當廢品扔？
楊銳一拍大腿，直接起身開工！
剛摸起鉛筆想畫樣稿，陳雪茹就「噔噔噔」走到跟前，眼睛瞪得溜圓：
「哎喲，楊銳，你真打算自己動手搞設計？」
楊銳沒接話，只點點頭，算作回應。
陳雪茹嘴角一抽，一臉「你確定沒發燒」的表情。
這堆布料，她請來的老師傅前後試了七八回，圖紙改到紙都發皺，愣是沒折騰出一件讓她點頭的，不是土得掉渣，就是丑得離譜，穿出去怕被人當成移動警示牌！
在她心裡，楊銳壓根沒幹過裁縫這行當，連剪刀怎麼握都未必清楚，怎麼可能弄出像樣的衣服？
她憋不住，乾笑兩聲，試探著勸：「要不……咱算了？這些布買回來也不貴，不要就不要唄！」
楊銳不惱，反倒翹了翹嘴角：「放心，這塊料，我保它『活』過來。」
「再說句實在的，你穿上這旗袍走出去，街上的姑娘回頭率得拉滿。」
「賣得好了，你兜里又能鼓成小山包。」
陳雪茹沒吭聲，光盯著他看。
她不是不想潑冷水，是怕傷人自尊，畢竟，老師傅們熬了幾宿搞出來的成品，最後連店門都不好意思掛出來，直接打包進垃圾桶……
可就在她搖頭嘆氣時，楊銳那邊草圖已經唰唰畫完。
剪刀飛舞、針線翻飛、熨斗走起，快得像開了倍速。
不到一頓飯工夫，活兒全齊了。
楊銳拎起做好的旗袍，往陳雪茹手裡一塞：「來，試試。」
順手又把旁邊幾件也推過去：「這幾件，一塊兒試試。」
陳雪茹低頭瞅著手裡這件，嘴巴微張，差點沒合上。
啥？這真是楊銳做的？線條利落，盤扣精巧，開衩恰到好處……
比老師傅打版的那幾件，強了不止一截！
更絕的是時間，人家老師傅閉關四天五夜，才勉強交差；他從動筆到收工，連倆鐘頭都沒用上！
她捏著旗袍下擺，悄悄瞄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
老布料一上身，整個人氣質全變了，不是以前那種「老闆娘式」的幹練，而是又軟又颯，帶點舊上海的調子，還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貴氣。
她在鏡子前晃了三圈，看了五分鐘，忘了出門……
門外的楊銳等得直撓頭，以為她嫌丑正躲在屋裡生悶氣，推門就進。
結果一眼看見她對著鏡子左轉右轉、抿嘴偷笑，差點笑岔氣：「咋樣？還湊合不？」
邊說邊湊近，肩挨著肩，鼻子差點蹭她耳尖。
陳雪茹猛地回神，轉身就笑：「楊銳，你牛啊！」
「太絕了！比店裡老師傅強出三條街！」
「我一穿上，連自己都覺得身價往上躥了三檔！」
話音沒落，她一把摟住他腰，踮腳「吧唧吧唧」親了好幾下。
楊銳先是一愣，跟著就咧開嘴：「喜歡就行！後面幾套，讓師傅照著這版裁，絕對沒問題。」
陳雪茹猛點頭：「必須的！」
頓了頓，眨眨眼：「那個……還有個小小請求，能不能再幫我想幾款？剩下那些布，全給你發揮！」
楊銳當場愣住：「啊？！」
陳雪茹一看他表情不對，趕緊補救：「當然不是馬上！你忙完手頭事，有空再說！」
說完又「啪啪」親兩口，補足誠意。
楊銳本想拒絕，結果人還沒開口，手被攥著，臉被親著，腦子早被溫柔泡泡泡得發軟。
等回過神，人已經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