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決絕
「對，就是現在。」
「可現在還是晌午，這大白天的，是不是等到晚上，好一些？」
白日宣淫，你個登徒子.....
柳如煙低著頭，給出了自己「中肯」的建議，不過又怕觸怒蕭寧，更怕他不幫自己查清小弟的生死，於是立馬改口說道：「但若是公子急切，現在也不是不行！」
「公子稍後，待如煙去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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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用這麼麻煩！」
蕭寧老臉一紅，頓時明白柳如煙怕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趕忙道：「蕭某，蕭某的要求也不是如煙姑娘想像的那般下流不堪。」
「而且蕭某這要求對你來說，未必是件壞事。」
就在柳如煙不明究意時，蕭寧開口問道：「你想離開這裡嗎？」
「當然想...."
柳如煙不加思索地脫口而出.
"那你想親自去找你小弟嗎？"
"自然是更想，可...」
柳如煙自嘲一笑，無力的嘆息了一聲：「唉.....連離開這，都成了奢望，更何況是親自去尋找小弟！」
「柳姑娘莫急，蕭某今日前來，就是為你眼下的困境，指一條明路！」
「明路？」
「對....」
蕭寧點頭直言道：「如煙姑娘，可聽說過天上人間？」
「天上人間？」
柳如煙微微一怔，似乎想起了什麼，確認道：「就是今天京都日報上的那個……天上人間？」
「是的，蕭某此來就是想請如煙姑娘，加入天上人間，只要你願意加入天上人間，你眼下的困境，將迎刃而解！」
說著，蕭寧把早已準備好了的聘用契約拿了出來，輕輕放在桌上，推到柳如煙面前。
「柳姑娘先看看這個，看完了，就知道蕭某所言不虛！」
柳如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那份文書，緩緩展開。
聘用契約。
四個大字，映入眼帘。
她低下頭，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第一條：甲方（天上人間）為乙方（柳如煙）支付全部贖身銀兩。
第二條：甲方負責為乙方脫離賤籍，轉為民籍，落戶平安坊。
第三條：乙方自願為天上人間工作一年。一年期滿，去留自便，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攔。
第四條：工作期間，做一休一，包吃包住，月例銀一百兩。不得強迫，不得逼迫，不涉皮肉之事。乙方有權拒絕任何不合理的要求。
第五條：若甲方違反上述任何條款，乙方可隨時單方面解除契約，甲方不得追究任何責任。
柳如煙的手，開始微微顫抖，雖然上面有很多類似甲方，乙方的字眼，從來沒見過，單並不妨礙她理解文書所表達出來的意思！
她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來回掃了好幾遍，仿佛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心裡。
「這……這……」
她抬起頭，看著蕭寧，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聲音都在發顫：「蕭公子，這契約上寫的……都是真的？」
蕭寧點了點頭：「千真萬確。」
「真的能幫我脫離賤籍，轉為民籍？」
「能。」
「真的不用失身？」
「蕭某說過了，天上人間不涉皮肉之事。」
「真的只做一年？一年後我想走就能走？」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蕭寧指了指契約上的文字，確認道：「蕭某若反悔，柳姑娘隨時可以去京都府衙告我。」
柳如煙低下頭，又看了一遍契約。
她的眼眶漸漸泛紅，一層薄薄的水光在眸底積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是犯官家屬，是朝廷敕令的官妓，這賤籍，豈是說脫就能脫的？
這兩年，她找過簡大家無數次，求她幫忙向禮部申請脫籍，可每一次，申請都被無情地打了回來，禮部的回覆永遠只有一句話——「不合規例，不予批准。」
她以為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她以為這張賤籍會跟著她，直到老，直到死。
可現在，有人告訴她——能出去。
能變成平民。
能重新做人。
柳如煙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蕭寧也沒有打擾她，讓她自己慢慢消化，這份契約，公平公正，以前從來沒有有，換做是其他人，也會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柳如煙微微思索後，問出了心中的疑惑：「蕭公子，這天上人間……背後是十殿下？」
她看過今天的京都日報，那份天上人間股份認購計劃書上，白紙黑字寫著「十皇子蕭寧親筆擔保」。
能在平安坊開青樓，能讓十殿下親自擔保，這天上人間的背景，不言而喻。
蕭寧沒有否認，只是笑了笑：「準確地說，是十殿下的平安坊衙署在主辦。」
他又補了一句，語氣輕描淡寫：「戶籍的事，蕭某會去辦，只要簡大家肯放人，禮部那邊，自然會有人替你開路。」
柳如煙沉默了片刻。
她沒見過那位傳說中的十殿下，但她讀過他的詩——「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那該是怎樣溫柔的人才能寫出這樣的句子？
她也讀過他的策論，條分縷析，憂國憂民；她更在京都日報上看過他整治平安坊的事跡，肅清幫派，修繕房屋，給百姓活路。
這樣的人，應該不會騙她吧？
「蕭公子，如煙還有一個問題。」
「請說。」
「天上人間……和教坊司，有什麼不同？」
蕭寧看著她，認真地說：「教坊司是牢籠，天上人間是舞台。」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在教坊司，你是被逼的，在天上人間，你是自願的，在那裡，你不想做的事，沒人能逼你。」
柳如煙怔怔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像是冰封的湖面下，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有溫暖的水光透了出來。
她提起筆，蘸滿墨，在契約末尾，工工整整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柳如煙。
字跡娟秀，一筆一划，端端正正。
然後，她放下筆，咬破手指，鮮紅的血珠滲出，她毫不猶豫地按在了名字旁邊。
一個血紅的指印，深深印在紙上。
那是她的決心。
決絕的、不留退路的決心。
蕭寧看著她手指上的血跡，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女子，比她看上去要剛烈得多。
他將契約收好，站起身來：「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天上人間的人了，蕭某這就去找簡大家，為你贖身，為你脫籍。」
「公子且慢——」
柳如煙突然叫住了他。
蕭寧轉過身，疑惑地看著她。
柳如煙抬起頭，目光堅定：「贖身的事，如煙想自己來。」
蕭寧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了決心，有了靠山，現在，自然無所畏懼！
她也沒有解釋，只是轉身走到門口，朝樓下喚了一聲：「杏兒——」
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鬟從樓下跑上來，氣喘吁吁：「小姐請吩咐！」
「去請簡大家來一趟。」
柳如煙的聲音平靜而篤定，「就說我有急事尋她。」
「是，小姐！」
杏兒轉身就跑，腳步聲「噔噔噔」地消失在樓梯口。
蕭寧重新坐下，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著。
柳如煙也坐回原位，兩人隔著桌子，相對無言。
閣樓里安靜極了，只有窗外風吹湖面的細微聲響，和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樓下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人未至，聲先到——
「如煙啊，身子骨怎麼樣了？這麼急急忙忙地尋你簡姨，可是哪裡不舒服？」
聲音溫和，帶著幾分寵溺，幾分關切。
但讓人聽起來，總有一絲變扭，似乎聲音里夾帶著功力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