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橄欖枝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老五、老七、老八出了宮之後,若是惹出了什麼事端來,你要負最大的連帶責任,他們若是闖了禍,朕不找他們,朕找你。」

  言下之意很明白:你有本事管住他們,就帶走;沒本事管住,就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蕭寧沒有半分猶豫,拱手道:「陛下放心,若是五哥、七哥、八哥在外面惹出了什麼大事,兒臣自當一力承擔,絕不讓陛下操心。」

  他早就在三位兄長寫信懇求幫忙出宮時,讓他們再三保證過——出了宮,一切得聽他的,三位兄長也拍著胸脯答應了,有了這份保證,他才敢向蕭中天開口。

  蕭中天看著他,看了片刻,然後擺了擺手。

  「既如此,就准你所請。」

  他頓了頓,揮了揮手:「兩件事朕都答應你了,跪安吧。」

  「兒臣告退。」

  蕭寧躬身行禮,轉身向殿外走去,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麼:「陛下——」

  蕭中天正拿起奏摺,聞言抬起眼:「還有事?」

  

  「陛下,天上人間馬上就要落成了。」

  蕭寧語氣誠懇,目光裡帶著幾分催促,「那些花魁的脫籍文書,還請陛下速速下發到禮部,畢竟,陛下現在也是天上人間的大股東了,只有這些花魁們順利入職,天上人間才有吸引力,才能掙錢。

  只有掙錢了,才能把股價推上去,股價上去了,陛下的那一百五十股才能升值,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蕭中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這小子說的每一句都在理。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這小子還暗藏了這一層小心思——拉自己入伙。

  他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朕知道了,滾吧。」

  「兒臣告退。」

  蕭寧拱了拱手,半刻都不想多待,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蕭中天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低頭看了一眼袖中那張股票憑證,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

  這小子……拉他入伙,讓他下水,果然是個不肯吃虧的主。

  出了御書房,蕭寧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冬日的冷空氣。

  午後的陽光灑下來,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驅散了殿中那股凝滯的沉悶感。

  他心裡盤算著今天的結果:一百五十股換來了十萬兩月供的抵扣,拉攏了陛下入局,要來了三位兄長的出宮許可,還順便讓陛下儘快批覆脫籍文書。

  四件事,樁樁件件都辦成了。

  雖然肉疼,但長遠來看,這筆買賣不虧。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特有的、經過刻意練習的輕盈,蕭寧沒有回頭,就知道是誰。

  「老馮。」

  馮寶走到他身側,手裡捧著一卷明黃的聖旨,正準備去大本堂向三位殿下宣讀陛下的旨意,此時聽到蕭寧叫住了他,他才微微躬身道:「殿下有何吩咐?」

  「等一下你向三位兄長宣讀完旨意後,麻煩讓他們來平遙公主的韶華宮一趟,就說本宮在那裡等他們」

  蕭寧看向了馮保,吩咐了一聲。

  「老奴遵命。」

  馮保也沒有擺譜,老老實實地行了一禮,然後快步離去了

  只是他剛走出半步,蕭寧又叫住了他:「老馮,你看地上這張股票憑證,是不是你掉的?」

  說著,馮保站住了身形,回頭一看,確實看見地上好人躺著一張股票證。

  蕭寧上前了一步,把股票證撿了起來,遞到了馮保的面前,笑著說道:「老馮啊,其實我們之間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無非就是幾個面子的事情。但面子能當飯吃嗎?能當錢花嗎?能換來本宮的友誼嗎?」

  「不能吧」

  馮保沒有說話,只是雙眼疑惑地看向了蕭寧。

  「既然面子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錢花,那又何必執著?還不如把它輕輕地放下。」

  蕭寧笑著說道:「我們要朝前看,往後看,記住的只有仇恨,所以要大步向前啊,大步向前,才有更寬的路。」

  說著,蕭寧又向前走了一步,將股票證遞到了馮保的眼前,語氣真誠:「你說是吧,老馮?」

  馮寶沉默了許久。

  他低頭看著那張薄薄的憑證,上面那十股的數字在陽光下微微泛著光-----十股,七千二百兩,對十殿下來說不算什麼大數目,可這份主動求和的態度,卻比銀子更重。

  他在這深宮大院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能坐到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位置,靠的不僅是察言觀色,更是審時度勢。

  如今十殿下主動遞了橄欖枝,他若不接,那就真的沒有後路了。

  馮寶將股票憑證小心地收進袖中,然後抬起頭,臉上堆起笑容,拱手道:「聽殿下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以前是老奴著相了,多有得罪之處,還請殿下見諒。」

  「不礙事。」

  蕭寧擺了擺手,語氣隨和,「人嘛,都有被蒙蔽的時候,繼往開來,以後咱們同心協力,一起為陛下辦差分憂,才是正理。」

  「謹遵殿下吩咐。」

  馮寶躬身應道,腰彎得比平時低了三分。

  「嗯,去吧。」

  蕭寧點了點頭,「三位兄長那邊,就勞煩你了。」

  「老奴告辭。」

  馮寶轉身,快步朝大本堂的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不慢,可腳步卻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蕭寧站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意。

  馮保這個人,他雖然不在意,但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況且這個人還是陛下身邊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御前的第一號紅人。

  與他交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宮裡的事情,有馮保幫忙通氣,以後辦事會順暢很多。

  而此時遠去的馮保,心裡也是同樣的想法:十殿下主動求和,自己便順坡下驢,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大敵強,況且這個盟友還是前途無量的皇子。

  他摸了摸袖中那張股票憑證,腳步不自覺地又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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