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新年的鐘聲（上）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像流水一樣悄無聲息，卻又帶著一種急促的、讓人不敢停歇的節奏。
臘月二十四，平安坊主街最後一塊青石板被工匠穩穩地嵌入地面。
臘月二十五，天上人間莊園裡的燈籠全部掛好，一共三百六十六盞，寓意歲歲平安。
臘月二十六，筆趣閣新店的最後一批書冊上架，整整五千冊，墨香撲鼻，整整齊齊地碼在通天書架上，一眼望過去，蔚為壯觀。
每一天都有新的變化。
每一天都有新的鋪面落成、新的招牌掛起、新的貨物擺上貨架。
綢緞莊的布料堆滿了櫃面，茶樓的茶葉罐子在架子上碼得整整齊齊，酒樓的灶台里飄出第一縷炒菜的香氣，雜貨鋪的夥計正在門口掛上新做的幌子。
平安坊像一台剛剛啟動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緩緩轉動，發出讓人踏實的、有節奏的聲響。
而天上人間的股價，也在這些日子裡一路攀升，快得讓人來不及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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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臘月二十一開始，蕭寧每天只放出五十到一百股，量少，價高，可每一次放出來，不到半個時辰就被搶購一空。
排隊的人一天比一天多，甚至有人天不亮就在東來閣門口等著，裹著棉被、揣著乾糧，像趕集一樣。
到了臘月二十四，股價正式突破了一千兩。
臘月二十五，一千零五十兩，臘月二十六，一千零八十兩。
臘月二十七這天早上，秋月拿著帳冊來找蕭寧，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殿下，最後五十股也賣完了，這是今天的帳目，您過目。」
蕭寧接過帳冊，翻到最後看了一眼——此時他手上還剩五百股，靜觀其變。
從發行到現在，天上人間一共賣出了一千五百股，進帳超過百萬兩銀子，而他實際投入的成本，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他把帳冊合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秋月，從今天起，天上人間不再對外發售新股了，所有的交易都交給市場自行決定，咱們只做登記和過戶。」
秋月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殿下，那明天的股價……還會漲嗎？」
蕭寧笑了笑：「會的，只要開市順利，漲多少都有可能。」
他這話說得篤定，可實際上，他心裡清楚，股價之所以能漲得這麼快，不僅僅是因為天上人間本身的前景。
更重要的，是兩股看不見的力量在背後推動。
一股是民間的消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京都大街小巷開始流傳一個小道消息，說陛下也買了天上人間的股份。
這個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甚至連買了多少股都說得清清楚楚。
有了這層背書，原本還在觀望的那些富商大戶，幾乎是一夜之間就轉了態度。
陛下都敢買的東西，能差到哪兒去？
另一股力量就更直接了——金陵十三釵。
隨著柳如煙、林詩音、李蓮花等人的加盟被越來越多的人知曉，天上人間在京都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從「一家要開的青樓」變成了「匯聚了全京都最頂尖花魁的地方」。
一個花魁就能撐起一座青樓，十三個花魁聚在一起，那會是什麼場面？
沒人不想去親眼看看。
所以，那些手裡握著一百股、五十股的人，現在都捨不得賣了。
他們知道，等大年初一一過，天上人間一開張，股價還得漲。
私人之間的交易價格已經悄然攀升到了一千一百八十兩，比官方定價還高了八十兩，而且還是有價無市，問的人多，賣的人少。
蕭寧把帳冊遞還給秋月：「收好吧，接下來幾天不用再管交易的事了，好好歇一歇，大年初一有得忙。」
秋月點了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她又回頭看了一眼——蕭寧正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拿著一支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像是在規劃什麼。
他的側臉在晨光中格外專注，眼底帶著一絲連日忙碌留下的青影，可那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卻讓秋月覺得，這個年輕人從來不會累似的。
這些天，蕭寧幾乎沒怎麼休息。
白天忙得腳不沾地，晚上還要熬到深夜，反覆推敲大年初一那天的每一個細節。
第一件事，是和商會聯盟的會員們開會。
東來閣五樓，二十多名會員圍坐在長桌前，每人面前都放著一份厚厚的計劃書。
那是蕭寧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從開市那天的具體安排，到每個店鋪的營銷策略，事無巨細，條分縷析。
「滿減、買一送一、優惠券、分銷、搶紅包……」
錢富貴翻著計劃書，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殿下，這些法子您是怎麼想出來的？」
蕭寧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輕描淡寫地說：「閒著沒事琢磨的，你們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提出來，咱們再改。」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這些法子，他們做了一輩子生意，連想都沒想過。什麼「滿一百減二十」，什麼「買三送一」，什麼「前五十名進店送小禮品」——
這些東西放在以前，他們肯定覺得是賠本賺吆喝，可殿下算過帳了，看似讓利，實則引流，人來了，就不怕賺不到錢。
「我覺得沒問題！」
錢富貴第一個表態，「殿下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李掌柜也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們都聽殿下的！」
蕭寧看著他們這副群情激昂的模樣，心裡踏實了幾分。
他放下茶盞，正色道：「諸位，大年初一那天，平安坊開市，是整個京都都在看的大事。每一條街、每一家店，都是平安坊的臉面。
咱們要做的，不是把東西賣出去就完事了，而是要讓人家來了第一次，還想來第二次、第三次，來了之後，還想帶朋友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所以，服務比價格更重要。笑臉比折扣更管用，記住了嗎？」
「記住了！」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響亮得連樓下的客人都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第二件事，是和蕭元一起討論天上人間的經營策略。
每天晚上，蕭元都會來蕭寧的書房坐上一個多時辰，他帶著一本自己寫的筆記，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著各種想法和疑問，有些是成熟的，有些還只是雛形，可他願意學，也願意想。
蕭寧便把前世會所那一套體系掰開揉碎了講給他聽。
什麼會員制、什麼預約制、什麼定製化服務、什麼私密性和尊貴感——這些東西，放在這個時代聽起來有些新鮮，可道理是共通的。
「九哥，你記住一句話。」
蕭寧靠在椅背上，看著蕭元，「天上人間賣的不是酒，不是菜，甚至不是才藝，天上人間賣的是兩個字——體面。」
蕭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體面？」
「對。來這裡的客人，覺得自己是體面人，他們願意花錢，買的就是這份體面。」
蕭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所以，這裡的每一處細節，都要讓人感覺到被尊重，茶要熱的，琴要準的，花要新鮮的，連門口的燈籠都要擦得乾乾淨淨。
你做得到這些，客人就願意來，你做不好，就算柳如煙在場，人家也不會覺得舒坦。」
蕭元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了幾筆，然後抬起頭，目光篤定：「十弟，我明白了。」
蕭寧看著他這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九哥，你比我想像的有天賦。」
蕭元臉微微一紅，連忙低下頭假裝看筆記，可嘴角那微微翹起的弧度，還是出賣了他的心情。
第三件事，是和蕭齊待在一起。
他在平安坊衙署給他搞了一塊地方，然後又從工部找了一些人，跟他一起研究，蕭寧提供想法，蕭齊帶領這些能工巧匠去實現！
而老八，也在這方面有一定的天賦，有些東西的緊張，比他想像的還要快，相信要不了多久，一些在這個時代比較先進的東西，但是在前世比較常見的，就會問世了！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過去，不知不覺，除夕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