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分別時日哭，反悔行不行。
她掀開馬車窗簾一角，看向路上行色匆匆的百姓，「若雲，聖上駕崩，消息傳過來，你看他們臉上的表情，驚慌茫然多過悲傷，他們在怕，怕朝廷不再管他們，怕北夷侵略，他們會死。」
陶若雲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心中哀切。
忽然，白愫愫握住她的手，「若雲，你之前不是說過老天爺安排咱們穿過來，一定有它的用意，你還問過我，咱們穿越過來的意義到底在哪？
我想，我現在找到了。」
她的聲音清冷平靜，只是她整個人卻沒聲音那樣無波無瀾，只見她胸口劇烈起伏著，那是一種無處安放的亢奮，眼中精光四射，那股興奮勁兒終於衝破了她清冷的殼，溢了出來：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想到打仗殺敵，我就想拔劍。」
她按住陶若雲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眼神卻虔誠地像在宣誓：「別攔我，若雲，哪怕是地獄，我也得去闖一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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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若雲笑得溫婉，她握住白愫愫的手，「不管到什麼時候，只要你想做，我一定第一個支持你，愫愫，放心去吧，家裡交給我。」
白愫愫用力點頭。
車外，蕭炎的臉色暗了又暗。
到家後用飯，蕭炎抬眸看了陶若雲一眼又一眼。
陶若雲心裡核算著她和白愫愫從小黑那訛來的武器以及要帶的藥瓶，並未留意。
入了夜，蕭炎打水，陶若雲洗臉洗腳，她手裡捏著一張紙，上面是下午她列的清單。
蕭炎給她擦了腳，倒水後回來坐在她身邊直直看著她。
那目光實在太過……炙熱，陶若雲想忽視都不成。
她捏捏鼻樑，側過頭來，「你怎麼了？」
蕭炎坐到她身邊，將人抱起來霸道圈在懷裡，緊緊的抱住她。
陶若雲掙了兩下，「抱得太緊了，鬆開我。」
蕭炎避開她的肚子，胳膊收得更緊，他的臉埋進她的懷裡，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娘子，你偏心。」
陶若雲愣了一下，白嫩的手落到蕭炎的頭上有一下沒一下理著蕭炎的頭髮，「我偏心？我哪裡偏心了？」
蕭炎掀起眼皮看她，眼底隱隱閃著晶亮，「自從你有了身孕，要二嫂時刻陪在你身邊，就連今日，你也只問了她。」
「沒辦法，總是做夢夢見二嫂，我也很無奈。」
「胡說！」蕭炎聲音沉了下去，「明明許多次，娘子還未安睡便哭著醒來。」
陶若雲肩膀縮了一下，她偷偷咧嘴笑，發出的聲音卻十分無辜，「有，有嗎？」
蕭炎就知她不會承認，「娘子記不起就算了，那那日與乾娘說的話，可還記得？」
陶若雲恍然，原來這傢伙把她的話聽進心裡去了。
「夫君誤會，我真不是故意的。」
蕭炎眼神幽怨，「那今日呢？娘子為何只關心二嫂，難道為夫，你就一點也不擔心？」
陶若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豪邁地道，「好男兒志在四方，你早就做好了決定，何須我來問。」
蕭炎看著她，目光灼灼，「娘子，懂我。」
陶若雲點了點頭，把清單從他身下抽出來，「這些東西可足夠？」
蕭炎接過來瞧看，「怎的準備這些，這上面的藥……」
「牛叔那裡都有，放心。」
牛叔別名叫小黑。
「那這把刀？」
「乾爹準備的，給你和愫愫還有大哥防身。」
乾爹的別名也叫小黑。
「有了這些，我們殺敵便會無憂，只是這幾個錦囊是何意？」
「這是我準備的，一些小妙招，上了戰場，遇到難題可以拆開看看，不一定好用，但說不定能給你們提供一些思路。」
嗯，這個出自她之手，和小黑無關。
蕭炎又往下看去，除了這些還有一些糧食，每人背上一小袋，足夠他們用上十餘日。
蕭炎將清單折好放到一邊，輕輕摟住陶若雲，腦袋貼在她的肚子上，「現在準備這些為時尚早，也許事情沒有咱們想的那樣壞。」
陶若雲快要生了，蕭炎並不想這個時候離開她。
陶若雲明白他的心思，笑著道，「走一步想十步，居安思危，才無近憂，早早準備不會有錯，萬一，萬一真的亂起來，到時候再著手，手忙腳亂，少不得要出錯。」
「嗯。」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要抵在陶若雲的肚子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鐵：「聽著，你爹我這次去，不為功名，不為封侯。」
他頓了頓，喉結劇烈地滾動，像是要把什麼燙人的東西強行咽下去。
「就為你娘倆，掙一個太平人間。」
陶若雲身子繃直，鼻頭髮酸，內心盈滿感動。
一滴淚落下，她抬手擦掉，在蕭炎的肩膀上擰了兩下，「又惹我掉眼淚。」
蕭炎由著她，只又摸了摸那肚皮，語氣里透出溫柔與決絕：「你們兩個要知道心疼你們的娘，她懷了你們，十分辛苦，你們出來時麻溜點，別磨磨蹭蹭，讓你們娘遭罪。」
陶若雲任由他念叨，眼淚卻忍不住滑落。
消息傳過來的第三日，眾人便收到了北夷攻打平涼的消息。
民團整裝待發，出行前一日，蕭大壯上門，手裡拎著個包袱，陶若雲將人請進屋裡去，將空間留給父子倆。
蕭大壯滿臉滄桑，目光始終落在蕭炎身上。
他小口小口喝著熱茶，不曾言語一句。
蕭炎又不是個嘴勤之人，也閉著嘴。
一盞茶，屋內只余寂靜。
茶盞落在桌上，蕭大壯也起了身，他拍了拍包袱，「你娘給你做的，記得穿。」
蕭炎瞅了一眼那包袱，點了一下頭。
「好了，走了。」蕭大壯往外走，行至門前時交代一句，「什麼也不如自己的命重要，你要平安回來。」
「嗯。」
蕭大壯忍不住回身，「可還有旁的話要說？」
蕭炎抬起眸子，「爹，若雲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蕭大壯擺手，「那是蕭家人，你爹我自會護著，定不會讓他們被外人欺負了去。」
「外人欺負不到若雲頭上！」
蕭大壯一噎，「行了，我會看住你娘，讓她遠遠的。」
蕭炎這才放心，衝著蕭大壯道，「爹，您辛苦了。」
蕭大壯眼眶慕然一紅，連忙轉身推門而去。
從這個院門出來便又去了隔壁院子，屋子裡，陶若雲正抱著白愫愫哭成淚人。
「愫愫，你不去行不行，你不去行不行？」
白愫愫笑道，「怎的還成了孩子心性，那日還信誓旦旦說要支持我。」
陶若雲捧著肚子恃寵而驕，「我反悔了行不行，愫愫，我害怕，你別去行不行，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