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劍豪，也得挨耳光
雲上館。
一樓大廳。
四十多名赤龍會成員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斷刀、鮮血、碎裂的酒瓶散得到處都是。
有人捂著傷口哀號。
也有人縮在牆邊，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剛才互相砍殺的不是他們，而是附在身體裡的惡鬼。
松本玄一站在大廳中央。
黑色羽織無風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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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間古刀已經出鞘一寸。
僅僅泄露出來的刀意，便讓周圍木質立柱發出細微裂響。
神代綾子臉色微變。
她曾經見過鬼神流的高手出刀。
一刀斬斷汽車。
一刀劈開牆壁。
都不是傳言。
真正的劍豪一旦全力出手，眼前這座以木質結構為主的雲上館，恐怕根本承受不住。
松本玄一緩緩抬頭。
望著頂層方向。
「閣下若是不下來。」
「老夫便只能親自上去了。」
話音落下。
他的拇指輕輕推向刀鐔。
錚！
古刀再次出鞘半寸。
一縷鋒利至極的氣息沖天而起。
大廳上方的吊燈突然裂開。
幾根垂落的水晶吊墜，從中間整齊斷成兩截。
神代綾子瞳孔微縮。
「松本先生！」
「這裡還有很多無辜客人！」
松本玄一連看都沒有看她。
「讓他們離開。」
「今夜之後，雲上館也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聲音平靜。
卻比赤龍會那些人的叫囂更加霸道。
因為他說拆掉這裡。
便真的有能力一刀一刀，把整座會館劈成廢墟。
樓上傳來的音樂終於停了。
片刻後。
一陣拖鞋踩過木質樓梯的聲音，慢悠悠響起。
啪嗒。
啪嗒。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李天策出現在樓梯轉角。
他終究還是下來了。
不是因為松本玄一有多強。
而是這老傢伙的刀氣亂竄，再不下來，真要把房子拆了。
他剛住得舒服一點。
溫泉還沒泡夠。
舞也沒看夠。
重新換地方，多麻煩。
只是李天策雖然下來，身邊的兩個女人卻沒放開。
他左手摟著美奈。
右手攬著結衣。
兩個年輕女人幾乎貼在他懷裡，一左一右，替他扶著敞開的黑色襯衫。
巨大黑色墨鏡依舊架在臉上。
腳下甚至還踩著雲上館準備的木屐拖鞋。
那模樣。
不像是下來迎戰東瀛劍豪。
倒像一個喝多了酒，摟著兩個漂亮女人下樓看熱鬧的紈絝少爺。
大廳眾人全都看呆了。
就連松本玄一，眼底也浮現出一絲陰沉。
這是輕視。
赤裸裸的輕視。
他在東瀛成名四十餘年。
無論財閥、黑幫還是武道家族，見到他時，無不低頭行禮。
可眼前這個大夏男人。
面對自己的刀意，居然還捨不得放開懷裡的女人。
「就是你？」
松本玄一冷冷開口。
李天策聽不懂。
低頭看向美奈。
「他說什麼？」
美奈已經緊張得身體發軟。
她靠在李天策懷中，小聲翻譯：
「他說……您就是控制那些人的高手嗎？」
李天策點點頭。
「告訴他。」
「我不是高手。」
「出來旅遊的。」
美奈看了看滿地傷員。
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把這句話翻譯得更有說服力。
松本玄一已經失去耐心。
「大夏人。」
「放開那兩個女人。」
「拔出你的武器。」
「老夫給你一次公平決鬥的機會。」
這一次。
李天策勉強聽懂了「武器」和「決鬥」幾個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沒武器。」
「再說了。」
李天策輕輕拍了拍美奈與結衣的腰。
「打你還得把女人放開？」
「那我不是白下來了？」
旁邊懂大夏語的人迅速翻譯。
松本玄一臉色瞬間冰冷。
「狂妄！」
轟！
古刀徹底出鞘。
一道森寒刀芒瞬間照亮整個大廳。
松本玄一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雙手握刀。
一步踏出。
長刀自下而上，直斬李天策胸膛。
刀鋒還未真正落下。
沿途木板已經出現一道筆直裂痕。
兩旁桌椅更是被刀氣掀飛。
「林先生！」
神代綾子驚呼出聲。
李天策卻像沒有看見。
依舊摟著兩個女人。
直到刀鋒距離胸口不到半米。
他才突然抬腿。
砰！
誰也沒有看清這一腳是怎麼踢出的。
松本玄一隻覺得腹部猛然一震。
那股剛剛凝聚到頂點的刀勢，甚至來不及斬出，整個人便弓成一隻大蝦。
雙腳離開地面。
轟然倒飛。
砰！
後背撞碎雲上館兩扇木門。
去勢不減。
又飛過外面的石階，重重砸在銀町街道中央。
柏油路面當場凹陷。
裂紋向四周蔓延。
整條街瞬間安靜。
赤龍會成員呆若木雞。
神代綾子微張紅唇。
松本玄一可是鬼神流劍豪。
結果連一刀都沒有斬出來。
便被一腳踹出了大門？
李天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木門碎片。
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看見沒有。」
「我就知道這老東西會破壞裝修。」
說完。
他鬆開美奈和結衣。
「你們在裡面等我。」
「我出去跟他講講道理。」
兩個女人還沒有反應過來。
李天策已經踩著拖鞋，大搖大擺走出雲上館。
……
銀町街頭。
松本玄一從破碎路面中緩緩起身。
臉上第一次失去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平靜。
他的腹部火辣劇痛。
五臟六腑如同被一座山撞中。
如果不是數十年劍氣護體。
剛才那一腳，足以把他整個身體踢穿。
「卑鄙！」
松本玄一握緊長刀。
「趁老夫未曾防備，突然偷襲！」
「東瀛語嘰里咕嚕的。」
李天策掏了掏耳朵。
「輸了就說偷襲。」
「你們這地方的劍豪，嘴比刀硬？」
松本玄一雖然聽不懂。
卻看得懂他那副欠揍的表情。
「八嘎！」
他雙手握刀。
體內劍氣瘋狂湧出。
黑色羽織驟然鼓起。
周圍空氣仿佛都被鋒芒切割，傳出密集尖嘯。
街道兩旁的玻璃櫥窗不斷震動。
普通人更是頭皮發麻，紛紛向遠處逃竄。
鬼神流。
斬鬼十三式！
第一刀還未落下。
恐怖刀氣已經鎖定李天策全身。
松本玄一有絕對信心。
這一刀，足以把眼前的大夏人連同身後整座雲上館，一併斬開！
可他剛剛抬起長刀。
眼前忽然一花。
李天策不知何時，已經貼到了他的面前。
兩人距離不到半步。
松本玄一的長刀還舉在頭頂。
根本沒有落刀的空間。
「你……」
砰！
李天策一膝頂在他腹部。
松本玄一身體弓起。
還沒等後退。
李天策一把抓住他的頭髮，猛地向下一拽。
同時膝蓋再次抬起。
砰！
鼻樑斷裂。
鮮血飛濺。
松本玄一踉蹌後退。
原本凝聚的恐怖刀勢，也被硬生生打散。
他發出憤怒咆哮。
長刀橫掃。
李天策向前一步。
手肘壓住他的手腕。
另一隻手順勢揚起。
啪！
耳光落下。
松本玄一腦袋猛然偏向一側。
啪！
又是一記耳光。
整個人向後退出一步。
啪！
第三記。
啪！
第四記！
清脆聲響不斷迴蕩在銀町街頭。
沒有飛劍。
沒有仙法。
沒有驚天動地的力量碰撞。
李天策始終緊貼在松本玄一面前。
不給他拉開距離。
不讓他完整揮刀。
膝撞。
肘擊。
踩腳。
抓頭髮。
耳光。
每一招看起來都像街邊流氓互毆。
偏偏速度快到極致。
落點更是狠辣精準。
松本玄一每次準備運轉劍氣，胸口、肩膀或者手腕便會遭到重擊。
體內力量剛剛凝聚。
立刻被強行打散。
明明擁有足以劈開樓房的刀氣。
此刻卻連一記完整劍招都使不出來。
李天策又是一巴掌抽下。
啪！
松本玄一踉蹌退去。
「劍豪？」
啪！
「鬼神流？」
啪！
「就這？」
啪！
連續七八個耳光。
松本玄一被抽得一路倒退。
頭髮散亂。
鼻血橫流。
兩邊臉頰高高腫起。
哪裡還看得出半點東瀛劍豪的風範？
「啊！」
他徹底陷入瘋狂。
突然放棄防守。
雙手握刀，強行向前刺出。
哪怕與李天策同歸於盡，也必須挽回鬼神流的尊嚴！
刀尖距離李天策心口越來越近。
李天策卻沒有閃躲。
兩根手指隨意抬起。
鐺！
古刀驟然停下。
松本玄一瞳孔猛縮。
自己全力刺出的一刀。
竟被李天策用兩根手指夾住。
任憑他如何發力，都無法再向前移動半分。
「你們東瀛的劍道。」
李天策終於收起臉上的玩笑。
聲音逐漸冷了下來。
「說到底，學的也是大夏先人的東西。」
「偷學了點皮毛。」
「換幾個名字。」
「傳了幾百年。」
「就真以為自己天下第一了？」
他兩指輕輕一擰。
咔嚓！
那把陪伴松本玄一數十年，被鬼神流奉為名刀的古刀，從中間寸寸斷裂。
碎片落了一地。
松本玄一呆呆看著手中只剩半截的刀柄。
整個人如遭雷擊。
劍斷了。
他的驕傲也斷了。
李天策抬手抓住他的衣領。
將他拽到面前。
「學劍沒問題。」
「出來欺負女人，也沒問題。」
「但跑到我住的地方砸東西。」
「就有問題了。」
松本玄一剛要開口。
李天策一掌拍在他的丹田上。
沒有巨響。
只有一縷白金色仙靈之氣，瞬間穿透腹部。
沿著松本玄一體內經脈橫衝直撞。
數十年凝聚的劍氣，剛一觸碰仙靈之氣，便如同薄冰遇到烈火，迅速消融。
丹田開裂。
經脈封死。
所有劍氣，頃刻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噗！」
松本玄一噴出一口鮮血。
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下意識運功。
丹田卻空空蕩蕩。
別說劍氣。
就連握住半截刀柄的力氣，都在快速消退。
「我的修為……」
松本玄一臉色慘白。
「不……」
「你廢了我的劍道！」
李天策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劍道在不在，看的是人。」
「沒有這點氣就不會用劍了？」
「那你練的也不是什麼劍道。」
「頂多算人體充電寶。」
周圍赤龍會成員雖然聽不懂。
卻能看懂松本玄一那張絕望的臉。
鬼神流劍豪。
東都地下世界高高在上的武道強者。
此刻卻像條老狗一樣倒在地上。
渾身發抖。
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武田雄一更是面無人色。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明白。
赤龍會招惹的究竟是什麼怪物。
李天策轉頭看向他。
「還不滾？」
武田雄一身體一顫。
連忙帶人上前，將松本玄一扶起。
「走！」
「馬上走！」
剩下的赤龍會成員也不敢停留。
能動的攙扶不能動的。
不能走的直接拖上車。
場面混亂得如同逃難。
松本玄一被扶到車門前，忽然掙扎著回過頭。
他的臉已經腫得變形。
眼神中除了怨恨，還有無法掩飾的驚恐。
「鬼神流不會忘記今日之恥！」
「我的老師，石川劍聖還活著！」
「他若知道你辱我鬼神流，一定會親自來找你！」
翻譯低聲將這番話告訴李天策。
李天策摸了摸下巴。
「劍聖？」
「行。」
「告訴他，來的時候記得帶錢。」
「雲上館今天壞了兩扇門。」
「他徒弟賠不起。」
松本玄一氣得再次吐出一口鮮血。
隨後被眾人狼狽塞進車裡。
車隊迅速發動。
來時氣勢洶洶。
離開時卻連鳴笛都不敢。
轉眼便消失在銀町街頭。
李天策站在原地。
看了看滿地狼藉。
又看向徹底安靜下來的街道。
「無聊。」
「還劍豪呢。」
「耳光都扛不住。」
他說完。
雙手重新插進褲袋。
踩著木屐拖鞋，大搖大擺走回雲上館。
剛踏進大門。
大廳內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
幾十名早已等候在裡面的年輕女人，齊齊沖了上來。
「林先生！」
「您贏了！」
「林先生太厲害了！」
「連松本劍豪都不是您的對手！」
美奈第一個撲進他懷裡。
結衣也從另一側抱住他的腰。
其餘女人緊隨其後。
香風撲面。
柔軟身體從四面八方擠來。
有人抱住他的手臂。
有人拉著他的衣角。
還有人踮起腳，激動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轉眼之間。
李天策整個人便被鶯鶯燕燕徹底淹沒。
他原本還想維持一下高手風範。
可兩隻手很快便十分誠實地摟住了身旁纖細腰肢。
嘴角也壓不住地揚了起來。
「別擠。」
「都別擠。」
「一個一個來。」
「今晚時間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