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蠢到往刀口上撞
那些議論沈月嬌渾不在意,但楚家人卻很不高興。
他們從來不缺這些貴重的東西,他們寵愛自己家的人,反倒是讓這些人嚼上了舌根。
這些人不知道沈月嬌如今拿繡花針都困難,繡出這麼大這麼好的字,已經很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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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心意,比起那些花了銀子就能買的死物,珍貴太多。
沈月嬌又親手調配了安神香,安神定驚,助眠解郁,最適合整日操勞國事,夜裡睡不安穩的楚珩了。她還尋了一塊白玉,叫人雕成一座小小的盤龍香插,龍首微昂,香插底部刻了一個「安」字,既指安神,也祈願江山平安。
是個好寓意,楚珩愛不釋手。
那些個送了重禮的人只得乾笑幾聲,心裡到底是有些不自在。
沈月嬌被人偏寵成這樣,真是從小就好命。
送禮畢,有命婦提議讓各家小姐獻藝助興。楚珩應允後,幾個早已坐不住的小姐輪流上場,有彈琴的,有跳舞的,有畫畫的,水準都不差,可看多了難免有些雷同。
這時,坐在後排的一位小姐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可在絲竹聲間歇的當口,足夠讓周圍幾桌人聽見。
「聽說攝政王妃當年在宮宴上跳了一支舞,一舞傾城,艷驚四座。今日這樣大喜的日子,若是王妃能再舞一曲,那才是真正的雙壽之喜。」
她說這話時滿臉真誠,好像真的只是想看那支舞而已。
可所有人都知道,沈月嬌曾被朔人迫害,手腳皆不便……
宴上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月嬌身上。
沈月嬌正吃著一顆櫻桃,小果子襯著她纖細的手指,甚是好看。她不緊不慢地把櫻桃送進嘴裡,沒有搭理。
楚琰擱下酒杯,看向王婉清。
他的目光很淡,可讓人後背發涼。王婉清被他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僵了僵,正要低頭,楚琰開口了。
「你是哪家的小姐?」
王婉清高興的出來行禮,說自己是新任禮部王侍郎家的千金,年十八,兩個月前剛來的京城。
姚知序的看向那位王侍郎,王侍郎臉色一白,與夫人趕緊跪下磕頭請罪,夫妻二人腦門上已是一層冷汗。
「攝政王妃身子不適,王小姐今日是沒眼福了。不過……」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整個宮宴都聽得清清楚楚,「本王聽說,王小姐的舞也是京城一絕。今日既然開了口,不如王小姐先來一曲,讓本王和陛下開開眼。」
王婉清愣住了。
她確實練過舞,可只是閨中消遣,哪能登大雅之堂?剛才她只是想攛掇那位攝政王妃上場,可攝政王開了口,她敢說不嗎?
「臣女……臣女舞技拙劣,不敢在陛下和王爺面前獻醜。」
「謙虛了。」
楚琰打斷她,語氣淡然的根本不像在為難。
「本王聽說王小姐在家日日練舞,舞技怎會拙劣?來人,奏樂。」
樂師們面面相覷,可攝政王發了話,誰敢不聽?
絲竹聲起,節奏明快,王婉清被架到了宴會中間的空地上,進退兩難。
她咬著唇,硬著頭皮跳了起來。
動作生硬,步伐凌亂,袖子甩出去沒收住,滿宴的人忍著笑,只有謝昭是當面嘲笑的。
他那張嘴本來就毒,說出來的話沒輕沒重。王婉清滿臉通紅,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一曲終了,楚琰拍了兩下手,「好,跳得好。再來一曲。」
王婉清臉都白了。
第二支曲子響起,她咬著牙又跳了一遍,比第一遍還不如。一個旋身,她踩到了自己的裙擺,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楚琰抿著酒水,語氣慵懶,「不錯,比方才更有進步。再來。」
王婉清快哭了。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王婉青累得氣喘吁吁,髮髻散了,額前的碎發被汗水粘在臉上,妝也花了,活像一隻被貓玩累了的老鼠。
可樂曲不停,她也不敢停。
誰都看得出來,攝政王這是在替王妃出頭。
誰敢讓王妃跳舞,那就自己跳,跳到死。
沈月嬌沒有半分動容,甚至像個局外人。
對於這種找存在感的人,不必給她好臉色。
有人低低地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楚珩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輕嗤了一聲。
楚華裳微微皺起眉。倒不是同情王婉清,而是怕楚珩被教壞,以後也這麼整別人。
直到第六遍跳完,王婉清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和汗混在一起,糊了一臉。
她不敢了。
她真的不敢了。
方靜實在看不下去,明知不該這個時候出頭,但還是勸了一句。
「王妃,王小姐已經知錯了,不如就饒了她這一次吧。」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眾人面面相覷,國公夫人這個節骨眼上開口,難不成她也想出風頭?
攝政王跟國公爺可是死對頭,她這不是蠢到往刀口上撞嗎?
姚知序側眸看向身邊人,面色稍稍沉下來。
楚琰身子稍稍往後仰,越過姚知序看向他身邊的方靜。
「國公夫人是不是眼睛不好使,本王的王妃可是一個字都沒說過,你故意提及她,好像刁難王小姐的人是她,而不是本王。還是,國公夫人就是見不得本王的王妃好,非得要拉踩王妃?」
這不明擺著說方靜挑撥離間嗎?
方靜心頭一驚,「妾身……」
她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死死咬著下唇。
楚琰打了個手勢,王婉清便被人拖了下去。
王婉清咬了咬唇,泣不成聲。她看了一眼沈月嬌,沈月嬌正喝著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王侍郎與夫人哪兒還有臉多待,也跟著退下了。
樂聲重新奏起,大家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還在議論著剛才那位王小姐的舞姿,又聽得攝政王開了口。
「既然國公夫人這麼會替人著想,那不如你來替王小姐跳完這一曲。」
方靜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正要開口,姚知序已經站了起來。
「王爺,臣妻不善歌舞。臣願替她獻藝,以助今日之興。」
又是一靜。
宴上的氣氛變得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