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厭惡
中院。
秦淮茹癱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她的眼神空洞,嘴角還掛著血跡。
周圍的人看她,就像看一具行屍走肉。
光幕上,那行金色大字緩緩消散。
【完美結局(四):吸血的藤蔓,虛假的親情。已上演。】
全院鴉雀無聲。
易中海被囚禁在永恆的虛假天倫里。
劉海中被困在權力的幻夢中。
閆富貴被無價帳本折磨得瘋癲。
秦淮茹被剝光了畫皮,成了人人喊打的吸血鬼。
這些曾經在四合院作威作福的人,一個接一個,以最屈辱的方式倒下。
但還沒完。
光幕的鏡頭,開始緩緩移動。
它掃過人群,最後停在了後排一個肥胖臃腫的身影上。
賈張氏。
她正縮在牆角,身體抖得像篩糠。
她想躲,想逃,想變成一隻螞蟻鑽進地縫裡。
可她動不了。
雙腿像灌了鉛。
光幕的鏡頭,精準地鎖定了她那張滿是橫肉的老臉。
一個巨大的特寫。
將她臉上的每一道褶子,每一顆老年斑,每一絲恐懼,都清清楚楚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賈張氏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她想說話,想求饒。
可嘴巴張了半天,只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光幕之上。
新的金色大字,一個一個地浮現。
【即將上演:完美結局(五):亡靈的呼喚,地獄的團圓。】
「不——!」
賈張氏終於找回了聲音。
她發出一聲尖叫,聲音尖銳得像殺豬。
「我不看!我什麼都不看!」
她拼命地閉眼,用雙手死死捂住臉。
可沒用。
那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撬開了她的眼皮。
她的手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按在身體兩側,動彈不得。
她只能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光幕。
畫面亮起。
出現的,是賈家。
昏黃的燈光下,一個年輕了幾十歲的賈張氏,正坐在炕頭上。
她手裡拿著一個饅頭,大口大口地啃著。
桌上還擺著半盤炒雞蛋。
那是賈東旭剛領回來的工資買的。
而賈東旭,正坐在門口抽菸。
他臉色蠟黃,身體瘦弱,明顯營養不良。
「媽,您慢點吃,我明天還得上班,得留點給我當午飯。」
賈東旭小心翼翼地說。
賈張氏抬起頭,橫了他一眼。
「你個沒良心的!媽把你養這麼大,吃你幾口飯怎麼了?」
「再說了,你爹走得早,媽一個人把你拉扯大,容易嗎?」
「你現在有工作了,就嫌棄媽了是吧?」
賈東旭連忙擺手。
「媽,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就給我閉嘴!」
賈張氏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還把盤子裡的雞蛋扒拉乾淨。
賈東旭看著空空的桌子,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光幕特意給了賈張氏一個特寫。
她那張滿是油光的臉上,寫滿了理所當然。
一行小字浮現。
【內心真實想法:東旭就是我的,他掙的錢就是我的。他敢不孝順,我就鬧,鬧到他服軟為止。】
現實中,賈東旭的靈位還擺在賈家。
秦淮茹看著光幕,眼神複雜。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賈東旭活著的時候那麼窩囊,那麼沒出息。
因為他從小就被這個吸血鬼一樣的母親,榨乾了所有的血。
畫面一轉。
賈東旭出事了。
他在廠里被軋斷了雙腿,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賈張氏坐在床邊,嚎啕大哭。
「我的兒啊!你可不能死啊!」
「你要是死了,我可怎麼活啊!」
周圍的人都說她是個好母親,疼兒子。
可光幕再次給出了她的內心獨白。
【東旭要是死了,撫恤金得給我。】
【還有他那個工位,得給棒梗留著。】
【秦淮茹那個賤蹄子,可不能讓她跑了,她得給我養老送終。】
【我得哭,哭得越慘,廠里給的錢越多。】
現實中,賈張氏看著光幕里的自己,臉色慘白。
「不是的……我不是這樣的……」
她想辯解。
可周圍鄰居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是厭惡。
是恐懼。
是看一個怪物的眼神。
畫面再轉。
這一次,是賈東旭的葬禮。
賈張氏穿著孝服,跪在靈前。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兒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你讓媽以後可怎麼活啊!」
可光幕里,她的眼睛是乾的。
沒有一滴眼淚。
她只是在嚎。
用盡全力地嚎。
好讓所有人都看到她的「悲痛」。
一幕幕。
一樁樁。
她如何剋扣兒子的伙食,自己吃好的。
她如何在兒子出事後,第一時間想的是錢。
她如何在兒子死後,用他的屍體來綁架秦淮茹,綁架傻柱,綁架全院的人。
她那點可憐又可悲的母愛,被扒得乾乾淨淨。
現實中,賈張氏已經癱軟在地。
她看著光幕里那個醜陋、自私、貪婪的自己,只覺得天旋地轉。
「我……我不是這樣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她知道。
她就是這樣的。
光幕的畫面,再次切換。
回到了那個乾淨得令人髮指的「完美結局」世界。
賈家。
屋子變得陰森恐怖。
牆上掛滿了黑白照片。
那是賈東旭的照片。
那是老賈的照片。
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賈家祖宗的照片。
屋子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供桌。
供桌上,擺滿了貢品。
雞鴨魚肉,山珍海味。
而賈張氏,就跪在供桌前。
她穿著一身孝服,頭上戴著白布。
她的手裡拿著香,正在磕頭。
「東旭啊,媽來看你了。」
「你在那邊過得好嗎?」
「媽給你燒了好多紙錢,你收到了嗎?」
她的聲音顫抖,充滿了虔誠。
可就在這時。
供桌上的照片,突然動了。
賈東旭的照片裡,那雙眼睛,猛地睜開了!
「媽。」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照片裡傳了出來。
賈張氏渾身一僵。
她抬起頭,看向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賈東旭,正死死地盯著她。
那眼神,充滿了怨恨。
「你……你是東旭?」
賈張氏的聲音在顫抖。
「是我。」
賈東旭的聲音越來越近。
緊接著。
「咔嚓!」
照片的相框裂開了。
一隻慘白的手,從照片裡伸了出來!
那隻手上,還沾著泥土和血跡。
它抓住了供桌的邊緣,用力一撐。
一個人,從照片裡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