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要揭發
易中海盤腿坐在靠窗的那張床上，腰板挺得筆直。
他對面坐著個流著哈喇子的年輕精神病患，眼神呆滯。
易中海卻一臉嚴肅，唾沫星子橫飛。
「小同志，做人不能太自私，這道理你得懂。」
「你看你手裡那個窩頭，留著也是干硬了，不如給我。」
「我是這屋裡歲數最大的，你應該尊老，這是咱們的傳統美德。」
那個年輕病患哪裡聽得懂這些，只是傻呵呵地笑。
易中海眉頭一皺，伸手就去奪窩頭。
「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好孩子，一大爺沒白疼你。」
搶過窩頭，易中海三兩口就塞進了嘴裡，噎得直翻白眼，還不忘拍拍那病患的肩膀，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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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搖了搖頭。
這易中海，真是把「道德綁架」刻進了骨髓里。
哪怕腦子壞了，哪怕換了地方，只要看見吃的，看見弱的，那套「一大爺理論」張嘴就來。
這就是病毒。
如果不徹底清理，這種人到了哪兒，哪兒就得烏煙瘴氣。
視線一轉。
劉海中正背著手在屋裡踱步。
他把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勒得脖子上的肉都溢了出來。
但他覺得自己很威風。
他走到一個正在摳牆皮的病人身後，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咳！」
那病人嚇了一跳。
劉海中指著牆角，板著臉訓斥。
「誰讓你在這兒摳的？經過組織批准了嗎？」
「我是七號房的病房長，這屋裡的一草一木，都歸我管。」
「罰你今晚不許睡覺，站崗！」
那病人也是個瘋的，衝著劉海中做了個鬼臉。
劉海中氣得渾身哆嗦，四處找東西想打人，嘴裡念叨著要開全院大會批鬥這個反動分子。
至於閆富貴。
這老小子最雞賊。
他整個人縮在兩張床的夾縫裡，只露出半個屁股。
手裡不知從哪兒偷來的一截粉筆頭，在地上密密麻麻地寫著什麼。
林默定睛一看。
全是數字。
「易中海吃了一個窩頭，市價五分……」
「劉海中隨地吐痰一口，罰款兩毛……」
「這地上的灰塵有點多，掃起來能換半塊煤球……」
即便瘋了，這算盤珠子還是撥得震天響。
系統界面在林默眼前展開。
【副本開啟：瘋人院之王】
【目標：摧毀禽獸們建立的新秩序。】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在這裡當山大王？
做夢。
他推門走了進去。
屋裡的嘈雜聲停了一下。
易中海看見穿白大褂的，本能地縮了縮脖子，把還沒咽下去的窩頭使勁往下吞。
劉海中則是眼睛一亮，挺著肚子迎了上來。
「領導！領導你可來了！」
「我要匯報工作！這屋裡有人搞破壞，不服從管理！」
林默沒理他，徑直走到床頭卡前。
他拿起掛在胸前的鋼筆，在劉海中的用藥記錄上勾畫了幾筆。
那是某種能放大感官、誘發深層恐懼的致幻類藥物。
劑量不大，死不了人，但足夠讓人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劉海中同志，組織上決定給你加加擔子。」
林默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公事公辦的味道。
劉海中一聽「加擔子」，那張胖臉瞬間漲紅了，激動得直搓手。
「是是是！我一定不辜負領導信任！」
沒過一會兒，護士推著小車進來了。
按照林默修改後的醫囑，給劉海中餵了藥。
藥效發作得很快。
劉海中的眼神開始發直。
在他眼裡，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那個流哈喇子的傻子，變成了廠里的李副廠長，正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廢物。
而盤腿坐著的易中海，在他眼裡變成了當初舉報他貪污的那個工人。
「是你……是你害我當不成官！」
劉海中突然大吼一聲，像頭瘋牛一樣沖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正回味窩頭的甜味呢，冷不丁被劉海中撲倒在床上。
「劉海中你瘋了！我是你一大爺！」
「我打的就是你個老不死的！敢擋我的官運！」
兩人扭打在一起，撕扯著頭髮和衣服。
閆富貴正算帳算得起勁，一隻臭腳丫子直接踩在了他的「帳本」上。
「哎喲！我的帳！我的錢啊！」
閆富貴慘叫一聲，從床底下鑽出來，抱著劉海中的大腿就咬。
「賠錢！這一腳你得賠我五塊……不，十塊！」
病房裡亂成了一鍋粥。
林默站在觀察窗外，看著這一幕狗咬狗的好戲，神色平靜。
既然你們精力這麼旺盛，那就別閒著。
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病房角落裡那台老舊的黑白電視機，屏幕閃爍了一下。
夜深了。
精神病院的走廊里靜悄悄的。
只有值班室的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七號病房裡，那三個老禽獸折騰了一天，也都累癱了。
易中海臉上多了幾道血印子，那是劉海中撓的。
劉海中大腿上少了一塊肉，那是閆富貴咬的。
閆富貴眼鏡腿斷了一根，正拿膠布纏著，嘴裡還在嘀咕著醫藥費。
就在這時。
牆角那台平時根本沒信號的破電視，突然亮了。
沒有聲音，只有大片大片的雪花點。
「滋滋……滋滋……」
那慘白的光，照得屋裡忽明忽暗，跟靈堂似的。
易中海迷迷糊糊睜開眼，罵了一句：「誰開的燈？費不費電啊！」
話音剛落，電視屏幕上的雪花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讓人靈魂顫抖的金色大字。
【審判繼續】
【當前環節：互揭傷疤】
這幾個字一出來，易中海嚇得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
「它……它追來了！」
劉海中也不裝官老爺了，縮在被窩裡瑟瑟發抖。
閆富貴更是乾脆，直接把頭塞進了床底下的尿壺旁邊。
這光幕是他們的噩夢。
在四合院的那一晚，這東西把他們的皮都扒了一層下來。
原本以為進了精神病院就能躲過去。
沒想到，這玩意兒居然還能連網！
屏幕畫面一轉。
播放的正是他們白天在病房裡的醜態。
畫面里，劉海中趴在廁所邊上，拿著個搪瓷缸子，舀裡面的水喝。
一邊喝還一邊吧唧嘴：「好酒……這茅台真純……」
旁邊配著字幕：【官迷心竅，視糞土為珍饈】。
緊接著是易中海。
他趁著別的病人睡覺，偷偷摸摸把手伸進人家的褲兜里，掏出半塊發霉的餅乾。
字幕：【道德天尊，竊取痴呆者口糧】。
這一幕幕放出來，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這時候，電視裡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電子音。
「想停止播放嗎？」
「想減輕腦子裡的幻覺嗎？」
「規則很簡單：互相檢舉。」
「誰爆出的料越猛，誰就能獲得十分鐘的安寧。」
這聲音就像是惡魔的低語。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原本還是抱團取暖的難兄難弟，眼神立馬就變了。
那是一種餓狼看見肉的眼神。
劉海中第一個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