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就是個沒人要的
樓下,周銘看著保鏢將那隻不斷掙扎嗚咽的小棕狗塞進一個紙箱,準備帶走。
「傅總,這狗……」周銘斟酌著用詞,「是直接送去流浪動物收容中心,還是……」處理掉?後面三個字他沒說出口,但意思很明顯。他知道傅先生向來厭惡節外生枝,尤其是可能威脅到孩子的因素。
傅瑾琛站在玄關,面色依舊冷硬,他腦海里卻閃過蘇晚剛才那雙泛紅帶著懇求的眼睛,為了只野狗……他心頭莫名一陣滯澀。
「找個靠譜的人家,養起來。」他最終開口,聲音低沉,「處理乾淨點,別讓她找到。等以後……孩子大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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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不過是留著以後或許能逗孩子開心的玩意兒。絕非因為那女人那點可笑的在意。
「是,傅總。」周銘心下明了,立刻吩咐下去。
那隻受了驚嚇的小狗被連夜送走,安置在郊區一戶老實本分的農戶家裡,遠離了這座華麗的牢籠。
蘇晚因為小狗的離開更加沉默。她按時吃飯、吃藥、臥床,對周圍的一切都缺乏反應。傅瑾琛偶爾回來,看到她這副樣子,心頭那股無名火便隱隱竄動,卻又無法發作。他命令她靜養,她確實靜得徹底,靜得……仿佛失去了生命。
這天上午,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在周銘的陪同下再次來到別墅,進行例行的孕期抽血檢查。不同於上次的深夜秘密造訪,這次是安排在白天,顯得更「正規」一些。
蘇晚順從地伸出手臂,看著冰冷的針頭刺入皮膚,鮮紅的血液緩緩流入採血管。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學校組織體檢的情景。
「醫生,我的血型……是什麼?」
正在操作的女醫生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周銘,周銘微微頷首。
「是O型血,蘇小姐。」醫生回答,語氣溫和。
O型血……
蘇晚的心猛地一跳。她記得很清楚,已故的父親是AB型血。生物課上學過,AB型血的父母,不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
上次在醫院也是這樣的,嬸嬸搪塞說是醫院搞混了,現在這個醫生也這樣說。
她難道真的不是父親的親生女兒?
那她是誰?母親呢?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巨大的震驚和茫然讓她瞬間失語,臉色比剛才抽血時還要蒼白。她怔怔地看著醫生貼好標籤,收拾器械,和周銘一起離開。
窗外的陽光明晃晃的,卻照不進她此刻冰冷的心底。
她需要答案。
顫抖著手,她拿起床頭的座機電話。這個電話,通常只能接聽,很少能撥出去,而且大概率被監聽。但此刻,她顧不上了。
她撥通了嬸嬸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傳來嬸嬸略顯尖厲又不耐煩的聲音:「餵?誰啊?」
「嬸嬸,是我,小晚。」
「哦,是你啊。什麼事?我忙著呢。」背景音里還有麻將碰撞的嘩啦聲。
蘇晚深吸一口氣,直接切入主題:「嬸嬸,我剛才驗血,知道自己是O型血。」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蘇晚清晰地聽到了嬸嬸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
「你……你沒事驗什麼血型!O型怎麼了?O型血的人多了去了!」
「我記得,我爸爸是AB型血。」蘇晚的聲音很輕,「AB型血的父親,不會有O型血的孩子。嬸嬸,我到底是誰的孩子?我媽媽她……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你胡說什麼!」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什麼血型不血型的!我告訴你蘇晚,你別在外面聽了些風言風語就來胡說八道!你就是你爸的女兒!你媽……你媽她就是跟人跑了!嫌你家窮!不要你了!」
「是嗎?」蘇晚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嬸嬸的反應幾乎印證了她的猜測,「如果我只是爸爸的親生女兒,你為什麼會那麼討厭我?僅僅因為我是拖累?」
「我養你這麼大還不夠嗎?你還有沒有良心!」嬸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氣急敗壞地吼道,「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你現在不是攀上高枝了嗎?好好伺候傅總,給我們家爭取點好處才是正經!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所以,你承認了,我不是爸爸親生的,對嗎?」蘇晚抓住她話語裡的漏洞,逼問。
「我什麼都沒承認!」嬸嬸尖叫起來,「蘇晚我警告你,別再問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對你沒好處!傅總要是知道你不清不楚的,你以為你還能有好日子過?」
提到傅瑾琛,像一盆冰水澆在蘇晚頭上。是啊,如果她的身世真有蹊蹺,那個掌控欲極強的男人會怎麼想?會怎麼做?
他會不會嫌棄自己,連帶著不喜歡孩子,那這個孩子的將來怎麼辦。蘇晚倔強地想知道這一切背後的真相。
「嬸嬸,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真相!你媽就是跟野男人跑了!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嬸嬸惡狠狠地甩下這句話,仿佛是為了說服自己,也為了斷絕蘇晚的念想,「以後別再為這種事打電話來!我沒空搭理你!」
「嘟…嘟…嘟…」
電話被猛地掛斷,忙音刺耳。
蘇晚握著聽筒,久久沒有放下。渾身冰冷。
嬸嬸的反應,幾乎已經告訴了她答案。她不是一個簡單的「拖油瓶」,她的身世背後,藏著秘密,一個讓嬸嬸諱莫如深、甚至感到恐懼的秘密。
如果傅瑾琛知道了,會怎麼看待她這個「來歷不明」的人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她放下電話,蜷縮進被子裡,將自己緊緊包裹起來。
現在自己的身子根本就不方便,如果真的有蹊蹺,那她也得等到孩子出生之後,現在就算她想去調查傅瑾琛也絕對不會放她離開的。
蘇晚長長地嘆了口氣,心想自己是不是因為懷孕的原因,才會變得這麼敏感多思。記憶中的母親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現在自己竟也要做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