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無動於衷
蘇晚離開後,餐廳里只剩下傅瑾琛一個人。滿桌珍饈失了溫度,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片冰冷。他推開面前的碗碟,瓷器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在這過分安靜的空間裡格外突兀。
他靠在椅背上,思緒混亂。
不對。
這完全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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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別的女人,能得到他親自關心、聽到他承諾「以後多陪伴」,怕是早已喜形於色,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來討好他。可蘇晚呢?她就像一潭被冰封的死水,無論他投下的是石子還是所謂的「珍寶」,都激不起半分漣漪。
她到底想要什麼?
傅瑾琛的眉頭越皺越緊,一種前所未有的困惑攫住了他。他習慣了掌控,習慣了所有人和事都在他的預料和規則之內運轉。可蘇晚,這個他本以為有些怯懦的女人,卻一次次地脫離他的掌控。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壓迫感的陰影。他不能允許這種情況繼續下去。這不僅關乎孩子,更關乎他的權威,關乎他不能理解的,正在失控的局面。
他走出餐廳,轉向了傭人房的方向。
李姨正在廚房收拾,看到傅瑾琛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站好:「傅先生。」
傅瑾琛揮揮手,示意其他傭人離開。廚房裡剩下他們兩人。他靠在流理台邊,審視著這位平日裡照顧蘇晚最多的傭人。
「她最近怎麼樣?」
李姨小心翼翼地回答:「蘇小姐……很安靜,按時吃飯吃藥,醫生吩咐地臥床,她也一直照著做。」
「還有呢?」傅瑾琛追問,「她有沒有說什麼?想要什麼?」
李姨努力回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些許無奈:「沒有,先生。蘇小姐最近……安靜得厲害。除了必要的話,幾乎不開口。給她送去的書,翻幾頁就放下了。電視也不怎麼看,就常常看著窗外發呆。」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對了,就是之前……對那隻小狗,表現出了點興趣,後來……後來就沒了。」她沒敢提狗被傅瑾琛送走的事。
傅瑾琛的眼神沉了沉。「情緒呢?有沒有哭鬧?或者……抱怨?」
李姨這次搖頭更肯定了:「沒有,從來沒有。最開始喝那些保胎藥的時候,她還會皺下眉頭,說句有點苦。現在……」李姨的聲音低了下去,「現在無論給她什麼藥,她看都不看,端起來就一口喝完,眉頭都不皺一下。好像……好像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李姨的一番話猝不及防地刺進了傅瑾琛的心臟。
不是反抗,不是賭氣,而是徹底的無動於衷。
他想起她吃飯時平靜無波的臉,想起她對他「陪伴承諾」的毫無反應,想起她站在雪地里,那雙空洞地映不出任何東西的眼睛。
這不是他認知中的蘇晚。那個還會因為他的靠近而緊張,因為他的羞辱而屈辱,甚至因為一隻野狗而流露出真切懇求的女人,正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慢慢「消失」。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女人正在以一種他無法抓住的方式,把他推得越來越遠。
他所有的手段,命令、物質、甚至這遲來的別彆扭扭的「關心」,在她那裡都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任何回應。
這是他第一次在一個女人身上體會到了危機感。
「知道了。」傅瑾琛打斷李姨的話,聲音有些發沉,「照顧好她,有任何異常,立刻通知我。」
回到書房,他煩躁地鬆了松領帶,卻依舊覺得胸口憋悶。他打開監控屏幕,畫面里,蘇晚已經躺回了床上,背對著攝像頭,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發呆。
他盯著那個單薄的背影,覺得這無處不在的監控,其實什麼也抓不住。
他拿出手機,翻到醫生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撥出去。他不知道該問什麼。難道要問「我的老婆為什麼對我毫無反應了」?
荒謬!
他傅瑾琛什麼時候需要為一個女人的情緒而費心?
可是……
他意識到,問題可能比他想像的更嚴重。這不像是簡單的鬧脾氣,她放棄了與他溝通,放棄了表達需求,甚至可能放棄了她自己。
不行。
他絕不允許。
孩子不能有事。她也不能以這種方式「消失」。
他需要想辦法打破這該死的堅冰,必須讓她重新「活」過來,哪怕只是為了孩子。
生平第一次,傅瑾琛在面對一個女人時,感到了棘手和無措。他習慣了發號施令,習慣了用利益交換,卻從未學過,該如何去焐熱一顆心。
窗外,雪還在下,覆蓋了一切聲響,傅瑾琛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臉色陰沉,心中那股莫名的危機感,如同這越積越厚的雪,沉甸甸地壓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