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是不是你做的?!
「怎麼會這麼巧……」蘇晚盯著手機屏幕上那些刺目的評論,聲音發顫,「每次,每次我覺得快要站穩的時候……」
那個男人前腳剛用「傅家名聲」敲打她,後腳網上就爆出這種足以毀掉她設計生涯的指控。
他是不是覺得,用這種手段逼她退賽,比她「主動」退賽,更能讓他滿意,更能彰顯他的掌控力。
「顧醫生,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安安。我下去一趟。」
顧時淵擔憂地站起身:「晚晚,你去哪兒?現在很晚了,而且……」
「我很快回來。」蘇晚抓起手機和鑰匙,拉開門就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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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沒等電梯,順著樓梯一路跑下。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問他!當面問他!是不是他做的!
單元門外,那輛黑色的賓利果然還靜靜地停在原地,像蟄伏在夜色中的獸。
蘇晚幾乎是衝到車旁,拍打后座的車窗。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傅瑾琛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似乎有些意外她會去而復返,眉宇間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還有事?」他語氣淡漠。
蘇晚看著他這副仿佛事不關己的樣子,怒火更是熊熊燃燒。
她將手機屏幕狠狠懟到車窗前:「傅瑾琛!是不是你做的?!」
傅瑾琛垂眸,掃過屏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字眼和對比圖,瞳孔微不可查地縮了一下。
「你又在發什麼瘋?」
「我發瘋?」蘇晚氣極反笑,「除了你,還有誰會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逼我?就因為我不肯乖乖聽你的話退賽?就因為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所以你就要徹底毀了我嗎?!」
傅瑾琛臉色沉了下來,眸中寒意凜冽。
「蘇晚,」他聲音低沉,「注意你的言辭。」
「我的言辭?那你敢做不敢當嗎?」
蘇晚豁出去了,積壓了太久的委屈和憤怒在此刻爆發,
「傅瑾琛,我到底欠了你什麼?你要這樣一次次地把我往絕路上逼?安安的事還不夠嗎?現在連我最後一點謀生的希望,你也要掐斷?!」
「夠了!」
傅瑾琛厲聲打斷她,額角青筋微跳。
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恨意和指控,讓他胸口堵得厲害。
他根本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個女人,竟然不分青紅皂白就把這盆髒水扣到他頭上?
在她心裡,他就是如此不堪?
一種被誤解的惱怒讓他幾乎口不擇言:「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我費心思去毀你?你的設計,你的比賽,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她看著他,眼中的怒火一點點熄滅,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和冰冷。
「是啊……」她後退一步,「是我高估了自己在傅總心裡的『分量』。打擾了。」
傅瑾琛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
「開車!」
他對著前排的周銘低吼,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賓利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迅速駛離,融入夜色。
……
車內氣壓低得嚇人。
周銘透過後視鏡,小心地觀察著后座臉色鐵青的老闆,大氣不敢出。
傅瑾琛閉上眼,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情緒。蘇晚剛才那充滿恨意的眼神和指控,反覆在他眼前閃現。
抄襲?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周銘。」他冷聲開口,「去查。網上關於蘇晚抄襲的輿論,怎麼回事?誰在後面推動?還有那個艾琳娜·羅西的遺作,來源是哪裡?」
「是,傅總。」周銘立刻應下。
傅瑾琛睜開眼,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眼神陰鷙。
他不是在乎那個女人。
他不能容忍有人借這種下作手段,影響到可能與傅氏有間接關聯的賽事聲譽。更不能容忍,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玩這種栽贓陷害的把戲。
蘇晚回到公寓,渾身冰涼。
顧時淵還抱著安安,看到她失魂落魄、臉色慘白的樣子,心中一緊。
「晚晚?」
蘇晚無力地搖了搖頭,走到沙發邊,小心翼翼地接過熟睡的兒子,緊緊抱在懷裡。
仿佛只有兒子溫熱的體溫,才能驅散她心底那徹骨的寒意。
「他……不承認。」
顧時淵沉默了片刻,遞給她一杯溫水。
「先別想那麼多,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危機。我剛聯繫了一個在義大利留學的朋友,看能不能想辦法接觸到艾琳娜·羅西的遺產管理人或者工作室舊人。」
蘇晚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在這種時候,還有人在為她奔走。
「謝謝。」
「謝什麼,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有需要用人的地方隨時來找我,我隨時都有空。時間不早了,我公司還有點事,我就先走了。」
顧時淵拿起沙發上的外衣,轉身往門口走去。
蘇晚目送他離開,隨後關上了門,抱著安安回到了屋裡。
腦中思緒不斷,她也在想該怎麼面對。
然而,希望很快就被現實澆滅。
第二天,大賽組委會迫於巨大的輿論壓力,給蘇晚發來了正式通知。
要求她在四十八小時內,提交有力證據自證清白,否則將取消她的參賽資格,並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四十八小時!
蘇晚和聞訊趕來的沈念念幾乎瘋了。
沈念念氣得跳腳:「四十八小時?他們怎麼不去搶!明擺著是要逼死你!」
「算了,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蘇晚翻出所有創作過程的手稿、電子存檔、時間戳,甚至連和雲錦坊溝通的聊天記錄、面料採購單據都整理了出來。
一旁的沈念念人都還是懵的,事發突然,誰也不能未卜先知。
「這要找到什麼時候去?晚晚,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還是說那些人鐵了心要整你。」
蘇晚並未停下手中的動作,繼續翻找著,
「我也不是沒想過這件事,但我現在的處境很不利就是了,還是趕緊想辦法吧。」
沈念念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心中暗道不好。
這些只能證明她獨立完成了的創作過程,無法解釋為什麼核心元素會和已故大師的未公開遺作如此相似。
「關鍵是那個艾琳娜·羅西的遺作!」沈念念急得嘴上起泡,「必須找到源頭,證明那些手稿是假的,或者有什麼貓膩!」
蘇晚點點頭,肯定了她的說法。
顧時淵那邊很快有了回信,但結果令人沮喪。
艾琳娜·羅西的遺產由其侄女,一位居住在瑞士的律師繼承。
對方態度極其強硬,拒絕任何形式的溝通,並聲稱已將所有相關證據提交給大賽組委會和媒體,堅持追究「抄襲者」的法律責任。
「這不對勁!」沈念念拍著桌子,「哪有遺產繼承人這麼積極地要把事情鬧大的?一般不都是希望低調處理,保護逝者聲譽嗎?」
蘇晚心沉到了谷底,為數不多的線索似乎也斷了。
過了片刻,就在她們焦頭爛額之際,顧時淵又提供了一個線索:
他打聽到一位曾與艾琳娜·羅西在二十多年前短暫共事過的老版師,目前就在鄰市養老。
「他說不定知道些什麼!哪怕只是一點關於羅西創作習慣的細節,也可能成為突破口!」
電話里,顧時淵語氣激動,
這也讓蘇晚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她們當機立斷,驅車趕往鄰市。
人是上午出發的,地方是晚上才找到的。
蘇晚幾經周折,終於找到了那位老版師的住址。
門打開,裡面是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看起來還不錯的老爺子。
聽明她們的來意,老爺子顯得有些猶豫,但還是答應第二天上午,可以跟蘇晚詳細聊聊。
「我年紀大了,很多事記不清了,但羅西女士……是個很有想法的設計師。」老爺子模稜兩可地說。
「好的好的,沒問題。」
蘇晚趕忙應下,這已經是黑暗中的唯一光亮了。
兩人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館住下,懷著忐忑的心情等待第二天的會面。
然而,第二天一早,當她們再次敲響老爺子的家門時,開門的卻是一位陌生的中年婦人。
「你們找誰?」
「我們找王師傅,昨天約好的。」
「哦,我爸啊?」婦人愣了一下,「他昨天半夜突然說想我妹妹了,買了最早的機票,去國外度假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蘇晚和沈念念面面相覷,心瞬間涼了半截。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她們失魂落魄地返回京市。
最後一條可能的線索,也斷了。
所有的證據,所有的巧合,都完美地指向了一個結論:蘇晚「抄襲」了已故義大利設計大師艾琳娜·羅西的未公開遺作。
原創者已逝,死無對證,而她百口莫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