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我知道，我相信你
希望徹底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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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市那個昏暗的工作室，蘇晚看著牆上掛著的系列，只覺得一陣眩暈。
那些她傾注了所有情感和心血的作品，此刻仿佛成了烙在她身上的恥辱印記。
沈念念氣得眼睛通紅，來回踱步：「這明顯是有人設局！從那個記者開始，到遺產繼承人，再到那個突然『度假』的老版師！一環扣一環，根本就是要把你往死里整！」
蘇晚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
她何嘗不知道這是局？
可知道又能怎樣？她找不到破局的點。
對方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留下一個「死無對證」的完美閉環。
「晚晚，別這樣。」
顧時淵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裡提著熱粥和小菜。
他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眼底有著血絲，看起來比蘇晚這個當事人還要焦灼。
他放下東西，蹲在蘇晚面前，握住她冰涼的手：「別放棄，我們還有時間。我已經託了義大利和瑞士那邊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突破口。就算……就算最後真的……」
他頓了頓，眼神里滿是心疼和不忍：「就算比賽輸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的才華不該被一場比賽定義。我可以幫你，開一個屬於你自己的個人工作室，資金、場地、人脈，你都不用擔心。」
他的承諾，像寒冬里的一杯熱茶，暖了蘇晚冰冷的心。
在她最孤立無援眾叛親離的時候，只有顧時淵還堅定不移地站在她身邊，為她奔走，甚至為她規劃好了退路。
蘇晚抬起淚眼，看著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人，心中滿是感激和依賴。
「顧醫生……謝謝你。」她聲音哽咽，「如果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說什麼傻話。」顧時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溫和，「我們是朋友，我幫你不是應該的嗎？來，先吃點東西，你看你，臉色這麼差。」
他體貼地打開餐盒，將勺子遞到她手裡。
沈念念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但眼下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能嘆了口氣，幫著勸蘇晚吃點東西。
接下來的半天，顧時淵幾乎寸步不離地陪著蘇晚。
他不停地打電話，聯繫各種人脈，眉頭緊鎖，看起來比蘇晚還要投入。
他甚至陪著蘇晚一起反覆查看那些所謂的「對比圖」，試圖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這裡！」
顧時淵忽然指著電腦屏幕上羅西一張手稿的角落，那裡有一個模糊的類似水印的痕跡，
「這個標記……我好像在哪裡見過？晚晚，你查查看，這會不會是某個特定時期、特定工作室的專用標記？如果能證明這些手稿的出處有問題……」
這個發現讓幾乎絕望的蘇晚精神一振。
對啊！如果這些「遺作」手稿本身來歷不明，或者存在時間上的疑點，那抄襲的指控就不攻自破了！
她和沈念念立刻根據這個模糊的標記，瘋狂搜索、比對，聯繫可能知道內情的業內人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她們查遍了能找到的所有資料，詢問了能聯繫上的所有人。
結果卻令人沮喪。
那個標記太過模糊，根本無法確定具體來源。
幾個可能的線索追查下去，也都是死胡同。
又是一場空歡喜。
希望燃起，又迅速熄滅。這種反覆的折磨，讓蘇晚身心俱疲。
她癱在電腦前，眼神空洞。
顧時淵一臉懊惱和自責：「對不起，晚晚，是我太心急了……給了你錯誤的希望……」
「不怪你，顧醫生。」蘇晚搖搖頭，聲音沙啞，「你也是為了幫我。」
她看著顧時淵因為奔波和熬夜而顯得憔悴的側臉，心中那份依賴和信任，不知不覺又加深了一層。
在她最狼狽的時候，是這個人，不離不棄。
……
夜深了。
沈念念因為明天還要上班，被蘇晚勸了回去。
顧時淵以「不放心」為由，留在了工作室，陪著蘇晚。
他給蘇晚倒了杯溫水，看著她蜷縮在沙發上，像一隻受傷的小獸，眼底掠過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
「晚晚，別想了，先休息一會兒。」他柔聲勸道，「身體垮了，就真的什麼都完了。」
蘇晚閉上眼，淚水卻順著眼角滑落。
「我真的……沒有抄襲……」
「我知道，我相信你。」
顧時淵的聲音無比肯定，他伸出手，似乎想撫摸她的頭髮，但在即將觸碰到時，又克制地收了回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寂靜的夜色。
確定蘇晚因為疲憊和情緒低落，似乎已經昏昏沉沉睡去後，他拿出手機，走到工作室的角落。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個數字，解鎖，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顧時淵臉上的溫柔和擔憂瞬間消失殆盡，他對著話筒，聲音壓得很低，確保不會驚動沙發上的人：
「確保老馬索在歐洲『玩』得盡興點，沒有我的消息，決賽結束前，別讓他回來露面。」
「還有，瑞士那邊，盯緊點，別讓那位遺產管理人改變主意，或者接觸到不該接觸的人。」
「做得乾淨點。」
簡短几句吩咐後，他掛斷電話，刪除了通話記錄，將手機收回口袋。
轉身回到沙發旁時，他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帶著恰到好處擔憂的表情。
他看著蘇晚即使在睡夢中依舊緊蹙的眉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與此同時。
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傅瑾琛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攤開著幾份文件，但他顯然沒有看進去。
周銘站在桌前，正在進行匯報。
「傅總，查到了。最初發布抄襲指控的，是幾家收了錢的小型設計媒體和營銷號。資金流向很隱蔽，但最終指向一個海外空殼公司。」
「艾琳娜·羅西的那位遺產繼承人，卡米爾女士，最近帳戶里多了一筆來自同一家空殼公司的、數額不小的『諮詢費』。」
「還有鄰市那位老版師王師傅，他女兒的公司，上周剛剛獲得了一筆意外的風險投資，投資方……背景與顧氏集團有關。」
一條條線索，看似雜亂，卻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
顧時淵。
果然是他。
自導自演了這齣「抄襲」風波，把蘇晚逼入絕境，然後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獲取她全部的信任和依賴。
好一出精心策劃的戲碼。
「傅總，需要我們把查到的這些……透露給蘇小姐嗎？」周銘小心地問道。
傅瑾琛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蘇晚昨晚那充滿恨意和指控的眼神。
「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我費心思去『毀』你？」
她不信他。
在她心裡，他傅瑾琛就是那種會用卑劣手段打壓女人的人。
而現在，他去告訴她，她全心信賴的顧時淵才是幕後黑手？
她會信嗎？
恐怕只會覺得是他在惡意中傷，挑撥離間。
一股類似憋屈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傅瑾琛，何曾需要向人證明自己的清白。
「不必。」他冷聲開口，「她既然選擇了相信別人，那就讓她自己去發現真相。」
「那……我們……」
「繼續查。把顧時淵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資金往來，所有的聯繫人都給我挖出來。我要確鑿的證據。」
「是，傅總。」
周銘退了出去。
傅瑾琛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想起蘇晚那倔強又脆弱的眼神，想起她背著孩子走在夜色里的單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