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生氣
電話幾乎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晚晚?」傅瑾琛的聲音傳來,帶著顯而易見的緊繃。
「我出來了,沒事。」蘇晚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談完了,現在回家。大概二十分鐘後到。」
「……好。」傅瑾琛應了一聲,沒再多問,但蘇晚能聽出他聲音里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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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蘇晚發動車子。
她知道,傅瑾琛那邊,恐怕已經通過某些途徑,知道了今晚飯局的一些情況,比如……顧廷深為她拉椅子的畫面。
那個男人,即使身體虛弱,掌控欲和不安感卻不會減少分毫。
果然,當她回到家,別墅里異常安靜。阿姨說先生一直在書房。
蘇晚上樓,推開書房的門。眼前的景象讓她腳步一頓。
書桌附近一片狼藉。
那個傅瑾琛慣用的、沉重的琉璃菸灰缸摔碎在地上,碎片和菸灰濺得到處都是。
幾本書散落在一旁。傅瑾琛背對著門,站在窗前,背影僵直,周身籠罩著一層駭人的低氣壓。
聽到開門聲,他沒有回頭。
蘇晚輕輕關上門,走到他身後不遠處,停下。
「你生氣了?」她問,聲音平靜。
傅瑾琛猛地轉過身。
窗外的夜色襯得他臉色更加蒼白,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嘴唇緊抿,下頜線條繃得像岩石。
他盯著蘇晚,胸口劇烈起伏,那眼神里翻湧著憤怒、後怕、還有一種被侵犯領地的、幾乎失控的戾氣。
「我不該生氣嗎?」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顧廷深是什麼東西?他約你吃飯,安的什麼心?他還碰你……」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異常艱難,仿佛那畫面灼傷了他的眼睛。
蘇晚靜靜地看著他暴怒的樣子。
她知道,他的怒火不僅僅源於嫉妒,更深層的是對自己此刻「無能」的憤懣,是對無法保護她的恐懼的宣洩。
她沒有解釋,沒有爭吵,甚至沒有靠近。
只是從手包里,拿出了那支口紅狀的錄音筆,輕輕按下了播放鍵,將音量調大。
顧廷深那溫文爾雅卻暗藏機鋒的聲音,清晰地在寂靜的書房裡迴蕩起來。從最初的寒暄,到逐漸露骨的威脅,再到最後的利誘與挑撥……
傅瑾琛臉上的暴怒,隨著錄音的播放,一點點凝固、消散,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冰冷和殺意。
當聽到顧廷深暗示蘇晚離開自己、與他「深入合作」時,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手背青筋暴起。
錄音播放完畢,書房裡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傅瑾琛粗重的呼吸聲。
蘇晚走上前,將錄音筆放在書桌上,然後才抬頭看向他。
「現在,」她看著他晦暗不明的眼睛,聲音清晰而冷靜,「還生氣嗎?」
傅瑾琛的視線從錄音筆移到她臉上。
他眼中的戾氣尚未完全散去,但已混入了更複雜的情緒,震驚、後怕,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震動。
他沒想到,蘇晚會如此冷靜、周全,不僅赴了約,還帶回了這樣一份致命的證據。
她不僅保護了自己,更在無形中,抓住了顧廷深試圖行賄、威脅、商業誹謗的把柄。
這份錄音,在關鍵時刻,或許能成為扭轉局面的利器。
而他,卻像個無能狂怒的困獸,只會在這裡砸東西。
巨大的落差和一種混合著羞愧與慶幸的情緒,衝擊著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哽住。
蘇晚看著他眼中翻騰的情緒,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心底那最後一點因為他砸東西而產生的氣悶,也消散了。
她嘆了口氣,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腰,將臉貼在他仍舊劇烈起伏的胸膛上。
「傅瑾琛,」她的聲音悶在他懷裡,「下次生氣,可以直接問我。別砸東西,打掃起來很麻煩。」
傅瑾琛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那緊繃到極致的力道,仿佛被這句話抽走,他整個人都鬆懈下來。
他伸出手臂,緊緊回抱住她,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對不起……」他悶聲道,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濃濃的懊悔。
「嗯,原諒你了。」蘇晚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撫一個闖了禍的孩子。
傅瑾琛:「……」
窗外,秋雨未歇,敲打著屋檐,發出細碎的聲響。
書房內,一場風波暫時平息。但他們都清楚,與顧廷深的戰爭,才剛剛開始。而他們,必須更加緊密地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