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朕的箭,是來收命的
「嗡——」
弓弦震動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並不響亮。
它像無數隻毒蜂,在同一瞬間,振動了翅膀。
下一瞬。
一萬兩千支狼牙箭,騰空而起。
它們匯成一朵巨大的,足以遮蔽月光的烏雲,在空中划過一道冰冷的,死亡的弧線,然後,呼嘯著,向著數十里外那片溫暖的燈火,當頭砸下!
……
東胡部落的木柵欄外,幾名負責守夜的東胡士兵,正圍著一堆篝火,百無聊賴地烤著火。
「他娘的,這鬼天氣,能凍死個人!」一名滿臉絡腮鬍的漢子,狠狠地往火堆里啐了一口,「讓咱們在這裡喝西北風,那些大人們,卻在帳篷里,抱著女人,喝著熱酒!」
「誰說不是呢。」另一名瘦高的士兵,也跟著抱怨起來,「大單于真是瘋了,一個月,要咱們湊齊四十萬大軍的糧草!這冰天雪地的,地都凍成石頭了,哪來那麼多糧食?非要把咱們部落最後這點家底都掏空了不可!」
「小聲點!」一個年長的百夫長,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你不要命了!敢非議大單于!忘了大王的叔叔,是怎麼死的了嗎?」
那兩人脖子一縮,臉上閃過一絲懼色,不敢再多言。
百夫長嘆了口氣,將手中的彎刀,往火堆旁又湊了湊。
「都打起精神來!聽說南邊,咱們的主力,被秦人打敗了。雖然我不信那些南邊的軟腳蝦有這個膽子,但小心點,總沒錯。」
那絡腮鬍漢子聞言,卻是不屑地冷笑一聲。
「怕什麼?百夫長,你也太看得起那些秦人了!他們也就敢在長城後面當縮頭烏龜,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敢踏進咱們草原一步?」
「就是!」瘦高個也附和道,「咱們的勇士,一人能打他們十個!等開春了,大單于帶著四十萬大軍南下,我看那個秦王,不嚇得尿褲子!」
「哈哈哈哈!」
幾人發出一陣粗野的,肆無忌憚的大笑。
在他們看來,秦人,不過是一群會種地的農夫,是待宰的羔羊。
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一群來自地獄的惡狼,已經張開了它們鋒利的獠牙。
就在此時。
「咦?什麼聲音?」
絡腮鬍漢子突然停下笑聲,他疑惑地抬起頭,側耳傾聽。
風雪中,似乎傳來一陣奇怪的,嗡嗡的聲響。
「什麼聲音?風聲吧?」瘦高個滿不在乎地說道。
「不……不對……」
那百夫長臉色猛地一變,他那雙在戰場上磨礪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恐!
他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下一瞬,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看到了。
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黑色的。
遮天蔽日的,黑色的箭雨。
如同死神的鐮刀,撕裂了漆黑的夜幕,帶著尖銳的,死亡的呼嘯,已經到了他們的頭頂!
「敵……」
百夫長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嘶吼。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如同冰雹砸落的聲音,瞬間響徹整個營地!
那幾名還在篝火旁談笑風生的東胡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被那從天而降的箭雨,射成了刺蝟!
火焰,被箭矢帶起的勁風,吹得猛地一晃。
鮮血,濺入火堆,發出一陣「滋啦」的聲響。
這不是一場戰鬥。
這是一場,來自天空的,單方面的,血腥的審判。
部落之內,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還在睡夢中的牧民,被那密集的箭雨,直接釘死在了自己的帳篷里。
那些正在連夜搬運糧草的民夫,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帳篷,被火矢點燃,熊熊燃燒起來。
慘叫聲,哀嚎聲,與戰馬瀕死的悲鳴,在瞬間,便撕裂了雪夜的寧靜。
「敵襲!敵襲!」
一名負責監督糧草的王帳千夫長,從一座最大的帳篷里沖了出來,他看著眼前這如同人間地獄般的一幕,目眥欲裂!
「快!組織防禦!吹號角!快吹號角!」
他拔出腰間的黃金彎刀,瘋狂地嘶吼著,試圖將那些如同沒頭蒼蠅般,四散奔逃的士兵,重新組織起來。
然而,太遲了。
秦軍的箭雨,一波接著一波,仿佛無窮無盡。
每一輪齊射,都精準地,覆蓋了營地內,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收割著,一條又一條,鮮活的生命。
那名千夫長,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麾下的勇士,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他的心,在滴血。
「防禦!舉盾!守住寨門!」
他嘶吼著,帶著最後的數百名親衛,向著那座由巨木打造的,部落大門衝去。
只要能守住大門,擋住敵人的騎兵,他們,就還有一線生機!
……
數十里外,山包之上。
魏哲靜靜地看著遠方那片,已經化作一片火海的部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身邊,一萬兩千名玄甲鐵騎,如同沉默的雕像,在黑暗中,拉開了第二輪的強弓。
「侯爺,敵軍正向寨門集結,似乎想據門死守。」一名斥候,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低聲稟報導。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的弧度。
「守?」
「就憑那幾根爛木頭?」
他緩緩抬起左手,一名親衛,立刻恭敬地,將一柄通體漆黑,造型古樸的巨弓,遞了上來。
黑龍弓。
以千年陰沉木為弓身,以深海蛟龍筋為弓弦,乃是嬴政遍尋天下奇材,請公輸家族的巧匠,為他量身打造的,神兵。
魏哲握住弓身,一股冰冷的,仿佛與他血脈相連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沒有搭箭。
只是,緩緩地,將弓,拉開。
「嗡——」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的龍吟,在弓弦之上,轟然炸響!
他體內的黑龍煞氣,瘋狂涌動,順著他的手臂,灌入黑龍弓之中!
弓身之上,一道道黑色的龍紋,若隱若現,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抽乾了。
一股無形的,恐怖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親衛們,甚至他身下的烏騅馬,都發出一陣不安的嘶鳴,不受控制地,向後退去。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敬畏與狂熱。
他們的王,要親自出手了!
魏哲的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抹。
十支由純粹的黑龍煞氣,凝聚而成的,黑色箭矢,憑空而生,自動,搭在了弓弦之上!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早已鎖定,數十里外,那座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清晰的,部落大門。
還有,大門兩側,那兩座高高的,木製崗哨。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如同宣判的弧度。
「破。」
一個字,輕輕吐出。
下一瞬。
他鬆開了,拉著弓弦的手指。
「吼——!」
十聲震徹天地的龍吟,在瞬間,響徹雲霄!
那十支黑色的煞氣之箭,在脫離弓弦的瞬間,竟迎風暴漲!
化作了十條,長達數十丈,通體漆黑,猙獰可怖的,能量黑龍!
它們咆哮著,撕裂了夜空,劃破了空間,以一種超越了聲音,超越了光的速度,向著遠方的目標,狂噬而去!
……
部落大門前。
那名東胡千夫長,正聲嘶力竭地,指揮著最後的數百名士兵,用沙袋,木石,試圖加固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
「快!再快一點!」
「秦軍的騎兵,馬上就要到了!不想死的,就給老子快點!」
就在此時。
他突然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的戰慄!
一股讓他永生難忘的,恐怖的龍威,從天而降!
他下意識地,猛地抬頭。
然後,他看到了。
他這一生中,所見過的,最壯觀,也最絕望的,一幕。
十條。
整整十條,由純粹的,黑暗的能量構成的,猙獰黑龍。
正從九天之上,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向著他,俯衝而來!
「不……」
他那張寫滿驚恐的臉上,只來得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絕望的表情。
下一瞬。
「轟——!轟!轟!轟!轟!」
十聲驚天動地的爆響,在同一時間,轟然炸開!
那座由數人合抱的巨木,打造而成的部落大門,連同兩側那高達十餘丈的崗哨。
在那十條能量黑龍的撞擊之下,連一瞬間的抵抗,都沒能做到。
便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雪,在一瞬間,被徹底氣化,蒸發!
連一絲木屑,都未曾留下!
狂暴的,毀滅性的衝擊波,以爆炸點為中心,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黑色的圓形氣浪,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那名千夫長,連同他身邊的數百名親衛。
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在那股黑色的衝擊波中,被徹底撕成了碎片,化作漫天血霧!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當煙塵,稍稍散去。
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深不見底的,琉璃狀的巨坑,出現在了,原本部落大門的位置。
巨坑的邊緣,光滑如鏡,還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空間破碎的氣息。
倖存的東胡牧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如同天罰般的一幕。
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的靈魂,仿佛都被,徹底抽離了身體。
恐懼?
不。
在這樣,超越了凡人想像極限的,神魔般的偉力面前。
他們,連恐懼的資格,都沒有。
……
「咕咚。」
魏哲身後,一名年輕的百將,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著遠方那,因為劇烈爆炸,而在黑夜中,也清晰可見的,恐怖巨坑。
他的臉上,寫滿了,震撼,敬畏,與一種,近乎於信仰的,狂熱。
這,就是他們的王!
這,就是他們追隨的,神!
一箭,可平山!
一念,可滅城!
有這樣的神,率領著他們。
這天下,何處不可去?
這天下,何人不可殺!
「傳令。」
魏哲緩緩放下手中的黑龍弓,他的聲音,將所有人,從那極致的震撼中,拉回了現實。
「萬箭齊發,覆蓋式拋射。」
「三輪之後,騎兵,衝鋒。」
「喏!」
數十名將領,齊聲怒吼,聲音,因狂熱而嘶啞。
「嗡——嗡——嗡——」
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弓弦震動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精準的點殺。
而是,無差別的,覆蓋式的,死亡洗地!
數萬支狼牙箭,如同黑色的死亡風暴,一輪接著一輪,向著那座,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防禦的部落,傾瀉而下!
「噗!噗!噗!噗!」
血肉被撕裂的聲音,密集得,如同盛夏的暴雨。
那些還在發呆的,倖存的東胡人,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們的身體,被輕易地洞穿,撕裂,被死死地釘在,他們世代生活的,土地之上。
沒有慘叫,沒有哀嚎。
因為,在這樣,如同天罰般的,飽和式攻擊之下。
死亡,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三輪箭雨過後。
整個部落,已經化作了一片,血腥的,燃燒的,寂靜的,鬼蜮。
再也,看不到一個,還能站立的生物。
魏哲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緩緩拔出了,腰間那柄,已經許久未曾出鞘的,天問劍。
劍鋒,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嗜血的寒芒。
他將劍,遙遙指向前方那座,燃燒的,死亡的城。
「全軍,出擊。」
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四個字。
「殺——!」
一萬兩千名玄甲鐵騎,同時發出了,壓抑了許久的,驚天怒吼!
黑色的鋼鐵洪流,動了。
他們像一群,從地獄深淵中,掙脫了所有束縛的,飢餓的惡鬼。
他們像一道,足以吞噬天地,碾碎一切的,黑色的死亡浪潮。
他們越過那道,被他們的王,一箭轟出的,百丈天塹。
向著那座,燃燒的,血腥的,人間地獄,狂涌而去!
大地,在他們的鐵蹄之下,劇烈顫抖!
那股滔天的,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將這北境的寒風,都徹底凍結!
他們的任務,不是殺人。
是,淨化。
將這片土地上,所有敢於反抗他們神的,污穢,都徹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