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朕的目標,是你們的王庭
夜色如墨,寒風如刀。
一萬兩千名玄甲鐵騎,在經歷了三個部落的血洗之後,終於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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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紮營,只是沉默地勒住戰馬,任由刺骨的寒風吹刮著身上早已凝固的血跡與灰燼。
疲憊,如同潮水,侵襲著每一個人的身體。
但他們的精神,卻因為連續的殺戮與毀滅,亢奮到了極點。
那是一種,追隨著神明,毀滅一切的,狂熱。
章邯策馬來到魏哲身側,他身上的甲冑,被熏得漆黑,臉上也沾染了洗不掉的煙塵。
「侯爺。」他的聲音,因為長時間在風雪中嘶吼,而顯得有些沙啞。
「全軍休整兩個時辰,已經清點完所有繳獲的乾糧肉脯,足夠我們,再支撐七日。」
魏哲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望著那片,被無盡黑暗籠蓋的北方。
「傷亡如何?」
「回侯爺,無一陣亡。」章邯的眼中,閃過一絲,發自內心的狂熱與敬畏,「僅有三百餘名兄弟,在衝殺時受了些輕傷,皆不影響戰力。」
一夜之間,奔襲千里,連屠三部,斬首數萬。
己方,無一陣亡。
這種戰績,若不是親身經歷,說出去,恐怕會被當成天方夜譚。
章邯深吸一口氣,他看著魏哲那如同山嶽般沉穩的背影,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侯爺,我們……接下來,去哪?」
他本以為,在焚毀了東胡的補給線之後,大軍會選擇南返,與主力匯合。
可魏哲的目光,卻始終,望著北方。
那片,草原的最深處。
魏哲緩緩勒轉馬頭,他那雙在黑夜中,依舊亮得嚇人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章邯。
「章邯。」
「末將在。」
「你覺得,我們這一路,殺得夠多了嗎?」
章邯一愣,他回想起那三片被夷為平地的焦土,那數萬具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骸,喉嚨,有些發乾。
「回侯爺,東胡經此一役,十年之內,再無南下之力。」
「十年?」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等不了十年。」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霸王槍,槍尖,遙遙指向那片,最深沉的黑暗。
「朕要的,是一勞永逸。」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驚雷,狠狠砸在章邯的心上。
「朕的目標,是他們的王庭。」
章邯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身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劇烈顫抖!
王庭!
侯爺的目標,竟然,是東胡的王庭!
那可是,整個東胡的心臟!是他們數十萬族人,最後的信仰!
孤軍深入,直搗黃龍!
這是何等的瘋狂!何等的霸道!
章邯看著魏哲那張年輕,卻比魔神更冷酷的臉,他終於明白。
他追隨的,早已不是一個凡人。
而是一個,以天地為棋盤,以眾生為棋子的,神!
他心中的最後一絲,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狂熱的,追隨!
他翻身下馬,重重地,單膝跪地!
他的額頭,砸在冰冷的凍土之上,聲音,因激動而嘶啞!
「末將,誓死追隨侯爺!」
「踏平王庭!誅滅胡王!」
魏哲靜靜地看著他,緩緩點頭。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
「兩個時辰後,出發。」
……
兩個時辰,很快過去。
當第一縷慘白的晨光,撕開天際的雲層。
斥候的身影,如同鬼魅,再次出現在魏哲面前。
「侯爺!前方七十里,發現哈蘭部落!」
斥候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看其規模,牛羊成群,勒勒車連綿數里,應該是東胡王庭,一個重要的直屬糧倉!」
魏哲的眼中,精光一閃。
「知道了。」
他翻身上馬,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全軍,開拔!」
黑色的鋼鐵洪流,再次啟動。
向著那新的,獵物,悄然逼近。
……
哈蘭部落。
草原上最大的貿易中轉站,也是東胡王庭最重要的糧倉之一。
此刻,部落中央的巨大空地上,篝火燒得正旺。
部落長,哈蘭豹,一個胖得像肉山般的男人,正站在一座由木車搭成的高台之上。
他高舉著一個巨大的牛皮酒袋,滿面紅光,對著下方數萬名族人,大聲地嘶吼著。
「我的勇士們!」
「大單于的命令,你們都聽到了!」
「一個月!我們要為大單于,湊齊,四十萬大軍的糧草!」
他的話,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四十萬?天神啊!那要把我們部落的家底都掏空了!」
「就是啊!這冰天雪地的,牛羊都快凍死了,我們自己都快沒吃的了!」
哈蘭豹聽著下方的議論,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他猛地,將手中的酒袋,狠狠摔在地上!
「都給老子閉嘴!」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閃爍著貪婪與暴虐的光芒。
「你們這群蠢貨!只看得到眼前這點糧食嗎?」
「我告訴你們!等大單于的四十萬鐵騎,一旦南下!」
他張開肥胖的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世界。
「那秦國咸陽城裡的金子,都是我們的!」
「他們的絲綢,他們的瓷器,都是我們的!」
「還有他們那些,皮膚比牛奶還白的女人,也都是我們的!」
「到時候,你們還會在乎,這點糧食嗎?」
這番充滿了原始欲望的煽動,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
人群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金子!女人!」
「踏平咸陽!」
一名身材格外高大,臉上畫著猙獰圖騰的年輕勇士,更是興奮地,拔出腰間的彎刀,仰天長嘯。
「族長說得對!」
「那些南邊的軟腳羊,我一刀,能砍下他們十個腦袋!」
「等我從咸陽回來,我要用秦人的頭骨,當酒杯!用秦國公主的皮,做我的新帳篷!」
「吼!」
「吼!」
粗野的,狂妄的笑聲,與對未來劫掠的美好幻想,在整個部落上空,迴蕩。
他們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們口中,那些「軟腳羊」的屠刀,已經,懸在了他們的頭頂。
就在此時。
「嗚——嗚——嗚——」
悽厲的,代表著最高等級敵襲的,牛角號聲,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部落!
狂歡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哈蘭豹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
「怎麼回事?」
一名負責瞭望的士兵,連滾帶爬地,從高高的箭樓上摔了下來,他的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極致的恐懼。
「敵……敵襲!」
他指著遠方的地平線,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
「是秦軍!黑色的!黑色的潮水啊!」
地平線的盡頭。
一道筆直的,黑色的線條,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變粗!
無數面繪著猙獰黑龍的旗幟,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那股滔天的,冰冷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殺意,隔著數十里,依舊,撲面而來!
「秦……秦軍?」
哈蘭豹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們怎麼敢?
他們怎麼敢,深入到這裡?
「快!」
短暫的震驚之後,求生的本能,讓他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關門!快關上寨門!」
「所有的勇士!上箭樓!上圍牆!」
「準備防禦!」
整個部落,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牧民,怪叫著,四散奔逃,與那些試圖衝上圍牆的士兵,撞在一起。
哈蘭豹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黑色的死亡浪潮,他那顆被酒精和脂肪填滿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他強作鎮定,拔出腰間那柄,比別人大腿還粗的,特製彎刀。
「不要怕!」
他對著身邊,那些同樣面如土色的親衛,大聲嘶吼。
「他們只有一萬多人!我們有三萬勇士!」
「守住!只要我們守住寨門!」
「就能把他們,耗死在這片雪原上!」
他的話,讓周圍的士兵,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他們手忙腳亂地,試圖將那扇由巨木打造的,厚重寨門,緩緩關閉。
然而,就在那扇大門,即將合攏的瞬間。
一道,比太陽還要耀眼,比閃電還要迅捷的,黑色的光。
從遠方的秦軍陣列中,爆射而出!
那道光,無聲無息。
卻撕裂了空間,跨越了時間。
在所有人,都沒能反應過來的,剎那。
精準地,擊中了那扇,承載了他們全部希望的,巨木寨門。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山崩地裂的巨響。
那扇由數人合抱的巨木,打造而成的,堅固寨門。
連同門後,那數十名,正在奮力推門的,東胡勇士。
就在所有人的眼前,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雪。
在一瞬間,被徹底,氣化,蒸發!
連一絲木屑,一滴血霧,都未曾留下。
一個巨大的,絕對光滑的,圓形的缺口,出現在了,原本寨門的位置。
透過那個缺口。
他們可以清晰地看到。
秦軍陣列的最前方。
那個如同魔神般的,年輕將領,緩緩放下了手中,那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黑色巨弓。
哈蘭豹呆呆地看著那個缺口。
他手中的彎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的雙腿,一軟。
整個人,癱倒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所有東胡人,都陷入那,神魔般的一擊,所帶來的,極致的震撼與絕望中時。
「殺——!」
一萬兩千名玄甲鐵騎,同時發出了,壓抑了許久的,驚天怒吼!
黑色的死亡浪潮,動了。
他們越過那道,被他們的王,一箭轟出的,絕對的,死亡的通路。
向著那群,已經徹底嚇傻了的,所謂的「草原狼」,狂涌而去!
衝鋒的秦軍,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們像一道,精準的手術刀,從那巨大的缺口,悍然切入!
然後,向著兩側,猛然展開!
分割,包圍!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一萬兩-千名玄甲鐵騎,便形成了一個,巨大而完美的,圓形的包圍圈。
將整個哈蘭部落,連同裡面那,數萬名,驚慌失措的異族,一起,死死地,鎖在了這片,絕望的牢籠之中。
部落之內,哭喊聲,尖叫聲,響成一片。
無數東胡人,扔掉武器,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求饒。
「饒命啊!將軍饒命!」
「我們投降!我們願意獻出一切!」
然而,回應他們的,只有,秦軍士卒,那冰冷無情的,眼神。
還有,那緩緩逼近的,黑色的,鋼鐵長城。
魏哲,緩緩策馬,走到了包圍圈的最前方。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癱軟在地,篩糠般抖動的,肉山。
哈蘭豹,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他掙扎著,手腳並用,像一條肥胖的蛆蟲,爬到魏哲的馬前。
他涕淚橫流,拼命地,磕著頭。
「神……神仙饒命!上仙饒命啊!」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小人是豬!小人是狗!」
「求上仙,發發慈悲,饒了我們吧!我們願意,為您做牛做馬!」
他身後的數萬族人,也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哭喊著,哀求著。
那場面,悽慘,而又,可笑。
魏哲靜靜地看著他們。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緩緩抬起手。
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府的,最終審判,在每一個人的耳邊,清晰地,響起。
「朕的慈悲。」
「是送你們,一起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