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草原,在朕的腳下燃燒


  魏哲的聲音落下,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那數萬跪伏在地的東胡牧民,臉上的哀求與希冀,瞬間凝固。

  他們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馬背上那個,如同神魔般的男人。

  「不……不要……」

  哈蘭豹肥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一股黃色的騷臭液體,從他的褲襠下,流淌而出。

  「我們是無辜的!我們只是牧民!」

  「我們沒有上過戰場!我們沒有殺過你們的子民!」

  一名抱著孩子的東胡女人,發出了悽厲的尖叫,她將孩子高高舉起,聲音,充滿了絕望。

  

  「放過我的孩子!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魔鬼!你們是魔鬼!」

  「長生天會懲罰你們的!你們不得好死!」

  絕望,化作了最惡毒的詛咒。

  無數的東胡人,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們赤紅著雙眼,用最污穢,最怨毒的語言,咒罵著,咆哮著。

  然而,魏哲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掃過那個,在母親懷中,哇哇大哭的嬰兒。

  無辜?

  他想起了武林城那三十萬座,沉默的墳。

  想起了那些,被胡人鐵蹄,活活踩死的,秦人的孩童。

  他們在臨死前,是否也曾這樣,絕望地哭喊過?

  魏哲緩緩抬起了手。

  「放箭。」

  兩個冰冷的字,如同死神的最終宣判。

  「嗡——」

  一萬兩千名玄甲鐵騎,沒有任何猶豫。

  他們拉開了手中的強弓。

  冰冷的,閃爍著森然寒光的箭頭,對準了包圍圈中,那一張張,絕望而扭曲的臉。

  「不——!」

  「噗!噗!噗!噗!」

  密集的,如同暴雨般的箭矢,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

  哭喊聲,咒罵聲,尖叫聲,在瞬間,戛然而止。

  被血肉被撕裂的沉悶聲音,所取代。

  那個高舉著孩子的女人,身體猛地一僵,她的胸口,瞬間被十幾支狼牙箭,洞穿。

  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然後,緩緩倒下。

  她懷中的嬰兒,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哭喊,便被後續的箭雨,射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

  哈蘭豹那肥胖的身體,成了最好的靶子。

  他像一個巨大的肉球,在箭雨中,不斷地抽搐,顫抖。

  數百支箭矢,將他死死地釘在地上,鮮血,混合著黃色的脂肪,流淌了一地。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死死地,圓瞪著,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不甘。

  屠殺,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當最後一支箭矢,射出。

  整個部落,已經化作了一片,寂靜的,血肉磨坊。

  再也,沒有一個活口。

  魏哲靜靜地看著眼前這,由他親手締造的地獄。

  他的左瞳之中,那朵黑色的蓮花印記,緩緩轉動。

  在他的視野里,無數半透明的,扭曲的靈魂,從那些殘缺的屍體上,升騰而起。

  它們帶著死前的恐懼與怨毒,在部落的上空,盤旋,嘶吼。

  「聒噪。」

  魏哲的嘴唇,輕輕翕動。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

  呼!

  一團黑色的,散發著極致陰寒的火焰,憑空而生。

  幽冥焰,貪婪地,跳動著。

  「去。」

  魏哲屈指一彈。

  那朵黑色的火焰,化作一道流光,瞬間,便沖入了那片,由數萬怨魂組成的,灰色霧氣之中。

  沒有慘叫。

  沒有掙扎。

  黑色的火焰,如同落入滾油的火星,在瞬間,轟然爆發!

  黑色的火海,席捲天地!

  那些扭曲的,污穢的,充滿了怨毒的靈魂,在接觸到黑炎的瞬間,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

  他們的存在,他們的怨恨,他們的一切,都在那黑色的火焰中,被飛速地,淨化,焚燒,湮滅!

  【叮!】

  【幽冥焰吸收大量靈魂本源,神魂+3588!】

  【當前神魂值:19476/100000】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魏哲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這場靈魂的盛宴中,又壯大了幾分。

  他緩緩放下手。

  黑色的火海,漸漸消散。

  天空,恢復了它原本的,鉛灰色的面貌。

  乾淨得,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傳令。」

  魏哲的聲音,將身後那些,早已麻木的將士,拉回了現實。

  「清掃戰場,焚毀一切。」

  「一個時辰後,繼續北上。」

  黑色的鋼鐵洪流,再次啟動。

  他們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死亡的使者。

  碾過這片,燃燒的焦土,向著下一個,目標,繼續前行。

  在他們的身後,只留下一片,在寒風中,冒著黑煙的,死寂的,白地。

  ……

  咸陽宮,麒麟殿。

  氣氛,壓抑得,幾乎要凝固成冰。

  就在剛才,一份來自燕地的,詳細戰損報告,被呈遞到了嬴政的面前。

  報告,不是由軍方書寫。

  而是由剛剛抵達薊城,接管燕地政務的李斯,親筆所書。

  上面,沒有赫赫的戰功,沒有激昂的文字。

  只有,一連串,冰冷的,血淋淋的,數字。

  「……經臣初步核查,此次東胡南侵,原燕國遼東郡、遼西郡、右北平郡,三郡之地,盡成焦土。」

  「陽平城,原有人口一十三萬,經此一役,城中倖存者,不足三千,十不存一。」

  「武林城,原有人口二十七萬,城破之後,胡人屠城三日,城中,已無活口。」

  「其餘大小城邑,村鎮,共計一百三十餘座,被屠戮殆盡者,過半。」

  「經臣與戶部官吏,連夜清點統計,此次燕地之殤,我華夏子民,慘死於胡人屠刀之下者,共計……」

  「四十九萬八千七百餘人!」

  轟!

  這個數字,如同一柄看不見的,億萬斤的重錘,狠狠砸在麒麟殿中,每一個人的心上!

  四十九萬!

  將近五十萬條,鮮活的生命!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文武百官,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難以置信。

  他們知道北疆慘烈,卻從未想過,會慘烈到,如此地步!

  「畜生!」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野獸般的咆哮,從武將的隊列中,轟然炸響!

  蒙武那張黝黑的臉上,青筋暴起,一雙虎目,赤紅如血。

  他猛地出列,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狠狠砸在冰冷堅硬的金磚之上!

  「王上!」

  他的聲音,因滔天的憤怒而嘶啞,顫抖。

  「臣,請戰!」

  「請王上,給臣十萬大軍!臣,必將那東胡一族,從草原上,徹底抹去!為我那五十萬,慘死的同胞,報仇雪恨!」

  「臣等,請戰!」

  王翦,辛勝,李信……

  所有武將,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一股滔天的,鐵血的殺意,從他們的身上,沖天而起,幾乎要將這座巍峨的宮殿,都徹底掀翻!

  就連李斯,韓非等一眾文臣,此刻,也是面色鐵青,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王座之上,嬴政一言不發。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手中的那份報告。

  那雙深邃的,古井無波的眼眸,此刻,竟也泛起了一層,駭人的,血色的紅。

  他握著竹簡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捲由堅韌竹片製成的報告,竟被他,生生捏得,寸寸碎裂!

  一股比殿內所有殺氣加起來,還要恐怖百倍的,冰冷的,實質般的帝王之怒,如同沉寂了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好。」

  嬴政緩緩起身,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足以讓天地都為之凍結的寒意。

  「好一個,東胡。」

  他一步一步,走下丹陛。

  每一步,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他走到大殿中央,緩緩抬起頭,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眸,掃過階下,所有臣子。

  「傳朕詔令。」

  他的聲音,冰冷,決絕,不容置疑。

  「將此份報告,謄抄萬份,昭告天下!」

  「朕,要讓每一個大秦子民,都知道,胡人,對我華夏,犯下了何等,滔天血債!」

  「朕,要讓這股仇恨,融入我大秦每一個人的,骨血之中!永世不忘!」

  「另外。」

  嬴政的目光,落在了尉繚的身上。

  那眼神,銳利如刀。

  「尉繚。」

  尉繚心中一凜,立刻出列。

  「臣在。」

  「北疆,可有武安侯的消息?」

  嬴政的聲音,恢復了一絲,屬於人的情緒。

  那裡面,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與擔憂。

  他知道,以魏哲的性子,若是看到了這份報告,會做出什麼。

  他怕。

  他怕那個,他唯一的兄弟,會因為滔天的憤怒,而做出,無法挽回的,瘋狂舉動。

  尉繚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低下頭,聲音,有些乾澀。

  「回王上,自三日前,武安侯率孤軍北上之後,黑冰台,便已……失去了與他的所有聯繫。」

  「草原,太大,風雪,也太大。」

  「我等派出的所有斥候,都如泥牛入海,杳無音信。」

  轟!

  嬴政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失去了聯繫?

  他一個人,帶著一萬騎兵,在茫茫的,敵人的草原上,失去了聯繫?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為「恐懼」的情緒,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可以失去一支軍隊,他可以失去一座城池,他甚至可以失去半壁江山!

  但他,不能失去他!

  「找!」

  嬴政一把抓住尉繚的肩膀,那雙赤紅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他,聲音,嘶啞,扭曲,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嘶吼!

  「不惜一切代價!給朕找到他!」

  「活要見人!死……」

  他頓住了,那個字,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他不能死!」

  「他要是敢死,朕就把整個草原,都給他,陪葬!」

  尉繚被他抓得肩膀生疼,但他卻不敢有絲毫掙扎,他只能,用一種無比沉痛的聲音,應道:

  「臣……遵命。」

  就在此時!

  「報——!」

  一個悽厲,沙啞,卻又帶著一絲,劫後餘生般狂喜的聲音,從殿外,滾滾而來!

  緊接著,一個渾身被冰雪覆蓋,盔甲破爛,仿佛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身影,連滾帶爬地,沖入大殿!

  他一進門,便「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因為極度的虛脫,昏死了過去。

  「任剛!」

  尉繚看清來人,臉色大變,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

  來者,正是他派往北疆的,黑冰台副統領,任剛!

  「快!傳太醫!」嬴政也快步上前,聲音,急促。

  幾名內侍,手忙腳亂地,將一碗參湯,灌入任剛的口中。

  片刻之後,任剛悠悠轉醒。

  他一睜眼,看到面前的嬴政和尉繚,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瞬間,湧出了,激動的淚水。

  「王……王上……」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卻被嬴政,一把按住。

  「別動!」

  嬴政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微微顫抖。

  「告訴朕,北疆,到底發生了什麼?」

  「武安侯……他還好嗎?」

  任剛深吸一口氣,他看著嬴政那張,寫滿了擔憂與焦急的臉,用一種,夢囈般的,帶著無盡震撼與狂熱的聲音,緩緩說道:

  「武安侯……他……」

  「他燒了東胡七座糧倉,屠了他們十三個部落……」

  「他用一種,黑色的火焰,焚盡了草原神靈的投影……」

  「如今……如今,東胡王,已集結二十萬大軍,在草原上,布下天羅地網,要圍殺侯爺……」

  「而侯爺他……他正率領著那一萬玄甲鐵騎……」

  任剛抬起頭,他的眼中,燃起了,足以焚盡蒼穹的,狂熱的火焰!

  「向著那張網的中心,向著那二十萬大軍,向著東胡的王庭……」

  「主動,殺了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