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一路向北


  話音落下的瞬間,黑色的鋼鐵洪流,便已淹沒了一切。

  沒有慘叫,沒有哀嚎,甚至沒有像樣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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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絕對的力量與無盡的恐懼面前,哈蘭部落那數萬名牧民,連成為祭品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只是,被那道黑色的潮水,輕輕地,一衝而過。

  然後,化作了雪地里,一灘灘模糊的,血肉。

  魏哲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他策動烏騅馬,繞過那片已經化作人間煉獄的焦土,繼續向北。

  身後,一萬兩千名玄甲鐵騎,如同一群沉默的影子,緊隨其後。

  他們的甲冑上,又多了一層新的,溫熱的血漿。

  他們的眼神,也變得,更加麻木,與狂熱。

  就這樣,他們一路向北。

  殺戮,焚燒,毀滅。

  他們像一場黑色的瘟疫,在這片廣袤的草原上,瘋狂蔓延。

  凡是他們經過的地方,部落化為焦土,牛羊化為飛灰,人,則連屍骨都難以尋覓。

  他們將東胡人的帳篷,當做沿途的篝火。

  將東胡人的糧倉,當做助燃的薪柴。

  將東胡人的生命,當做,為他們北上之路,鋪就的,血色地毯。

  短短十日。

  魏哲的鐵蹄,踏過了草原千里之地。

  又有五個中等規模的部落,連同其附屬的十數個小部落,從這片土地上,被徹底抹去。

  死在他和他麾下大軍屠刀之下的異族,已超過十二萬之眾。

  草原,在哭泣。

  無數東胡牧民,拋棄了家園,拋棄了牛羊,如同被狼群追趕的黃羊,驚慌失措地,向著他們唯一的聖地,王庭的方向,瘋狂逃竄。

  他們帶去的,除了對未來的絕望,還有一個,足以讓整個東胡民族,都為之戰慄的名字。

  魏哲。

  那個來自南方的,黑甲魔神。

  ……

  咸陽宮,麒麟殿。

  清晨的朝會,氣氛一如既往的肅殺。

  嬴政端坐於王座之上,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讓階下百官,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此時,一名風塵僕僕的殿前武士,手持一卷被火漆封死的竹筒,跌跌撞撞地沖入大殿。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混雜了極度疲憊、恐懼與狂喜的,複雜表情。

  「啟稟王上!北疆八百里加急軍報!」

  嬴政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猛地一亮,一道駭人的精光,一閃而逝。

  「呈上來!」

  趙高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幾乎是小跑著下到丹陛,從那武士手中接過竹筒,恭敬地呈遞到嬴政面前。

  嬴政親手拆開,抽出裡面的絹帛。

  只看了一眼。

  「哈哈哈哈!」

  一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暢快淋漓,都要霸道絕倫的狂笑,轟然響徹整座麒麟殿!

  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驕傲,與一種,仿佛要將天地都踩在腳下的,張狂!

  「好!好一個武安侯!好一個朕的魏卿!」

  嬴政猛地站起身,他高舉著手中的捷報,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竟燃燒著兩團,熊熊的火焰!

  階下百官,無不心神劇震,紛紛垂首,不敢直視那耀眼奪目的君王之威。

  嬴政的目光,如閃電般掃過全場,聲音,如同洪鐘大呂,轟然炸響!

  「趙高!」

  「奴才在!」

  「念!」

  嬴政將手中的捷報,狠狠擲下!

  「給滿朝文武,給朕的這些股肱之臣,都好好念一念!我大秦的武安侯,在北疆,又為我大秦,立下了何等的不世奇功!」

  「喏!」

  趙高雙手顫抖地,撿起那捲薄薄的,卻仿佛有千鈞之重的絹帛。

  他展開絹帛,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尖銳,卻因極度激動而顯得有些變調的聲音,高聲宣讀起來。

  「大秦武安侯魏哲,叩奏王上。」

  「臣,率軍北上十日,連破東胡五部,大小部落三十餘。焚其糧草無數,毀其帳篷牛羊,不計其數。」

  「自白狼山一役至今,臣,已屠滅東胡大小部落共計八部,斬敵……三十萬餘!」

  轟!

  「三十萬」這個數字,如同一柄看不見的億萬鈞巨錘,狠狠地,砸在了麒麟殿內,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極致的寂靜。

  所有大臣,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的石雕,一個個,瞠目結舌,面如土色。

  他們的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三十萬……

  這是什麼概念?

  這幾乎,相當於,一個中等諸侯國的,全部人口!

  就這麼,在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裡,被……屠了?

  「武安侯……神威……」

  不知是誰,第一個從那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喃喃出聲。

  隨即,整個朝堂,徹底沸騰!

  「天佑我大秦!天佑我大秦啊!」

  韓非那張素來冷峻的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潮紅。

  他排眾而出,對著王座之上的嬴政,重重一揖。

  「啟稟王上!武安侯此舉,雖殺戮過重,然,快刀斬亂麻,以雷霆手段,行霹靂之事!一戰,便將那為禍我華夏數百年的東胡,徹底打殘!打斷了他們的脊樑!」

  「經此一役,我大秦北疆,至少可保,百年安寧!」

  「臣,為王上賀!為大秦賀!」

  「臣等,為王上賀!為大秦賀!」

  李斯等一眾文臣,也紛紛出列,躬身下拜,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祝賀。

  嬴政看著眼前這沸騰的一幕,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

  他仿佛已經看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囊括四海,威加海內的龐大帝國,正在他的手中,冉冉升起!

  然而,就在此時。

  一個冷靜,卻不合時宜的聲音,在大殿內,悠悠響起。

  「王上,老臣,有不同之見。」

  狂熱的氣氛,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望向了那個,排眾而出的,枯瘦身影。

  國尉,尉繚。

  嬴政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他重新坐回王座,目光,平靜地落在尉繚的身上。

  「尉卿,有何高見?」

  尉繚躬身一揖,他那雙渾濁,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王上,武安侯此舉,固然是大快人心,震懾宵小。但,亦如同一把雙刃劍,將他自己,置於了,前所未有的,險地。」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凝重。

  「困獸猶鬥,何況是東胡那樣的虎狼之族。」

  「武安侯連番屠戮,早已將東胡王,逼入了絕境。那東胡王,此刻,必然已如瘋狗一般,不惜一切代價,集結所有能動用的兵力,欲與武安侯,決一死戰。」

  「我軍孤軍深入,補給艱難,兵力不過萬人。而東胡王,若傾全國之力,至少可集結,二十萬以上的騎兵。」

  「一旦武安侯,被這數十萬大軍,合圍於草原腹地……」

  尉繚沒有再說下去。

  但那後果,不言而喻。

  整個大殿的溫度,仿佛在瞬間,下降了數十度。

  剛剛還沉浸在狂喜中的百官,一個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們這才意識到,那份輝煌到,足以載入史冊的戰報背後,隱藏著,何等致命的,危機!

  王座之上,嬴政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恐怖的,冰冷的帝王之怒,如同實質的寒流,轟然席捲了整座麒麟殿!

  他心中那份,因為勝利而帶來的狂喜,在瞬間,被,無盡的擔憂與後怕所取代!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傳朕詔令!」

  嬴政猛地站起身,他的聲音,冰冷而決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轟然炸響!

  「命!燕地郡守李斯,即刻,調動所有燕地駐軍,共計十萬大軍,開赴長城!」

  「大軍,枕戈待旦!」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直刺大殿之外,那片茫茫的北方。

  「一旦,接到武安侯被圍的消息!」

  「無需請命!無需奏報!」

  「即刻,出關救援!」

  「違令者,斬!」

  「喏!」

  ……

  草原深處,風雪漫天。

  一支約有五千人的東胡騎兵,正沿著一條被凍硬的河道,急速行軍。

  他們是東胡王派出的,無數支先鋒斥候部隊中的,一支。

  他們的任務,是像梳子一樣,梳理這片廣袤的雪原,找出那支,該死的,秦軍的蹤跡。

  為首的,是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萬夫長,名叫巴圖。

  他看了一眼天色,對著身邊的副將,不耐煩地說道:「他娘的,這鬼天氣!大單于真是瘋了,非要咱們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找那一萬個秦人。」

  那副將也是一臉怨氣,他縮了縮脖子,低聲道:「誰說不是呢。咱們二十萬大軍,已經張開了天羅地網,那群秦狗,還能插上翅膀飛了不成?」

  「就是!」巴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等找到了他們,老子要親手,擰下那個秦將的腦袋,當夜壺!」

  「哈哈哈哈!」

  周圍的東胡士兵,發出一陣粗野的鬨笑。

  然而,他們的笑聲,還未落下。

  「嗖——!」

  一聲尖銳的,撕裂空氣的厲嘯,毫無徵兆地,從他們側翼的雪丘之後,爆射而出!

  一道長達數十丈,凝實得如同黑色水晶般的恐怖槍芒,如同一柄死神的鐮刀,瞬間,便跨越了數百丈的距離!

  沖在最前方的巴圖,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讓他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極致的危險感,轟然降臨!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那道黑色的槍芒,已經,從他的身體,一穿而過!

  不。

  不是穿過。

  是湮滅!

  巴圖連同他胯下的戰馬,以及他身後,一條直線上的,數十名東胡勇士,都在那道槍芒面前,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雪,在一瞬間,被徹底氣化,蒸發!

  連一絲血霧,都未曾留下!

  當那道黑色的槍芒,最終消散在雪原的盡頭時。

  整個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衝鋒的東胡大軍,仿佛被施了定身法,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他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前方。

  看著他們那勇猛無敵的將軍,消失的地方。

  看著那條,仿佛被天神之鞭,抽出來的,恐怖的,死亡的直線。

  恐懼。

  一種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每一個胡人的心臟。

  「殺。」

  就在東胡大軍,軍心崩潰的邊緣,一個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從那雪丘之後,悠悠傳來。

  「轟隆隆——」

  黑色的鋼鐵洪流,動了。

  一萬兩千名玄甲鐵騎,如同從地獄中湧出的死亡之潮,向著那群已經徹底嚇傻了的「草原狼」,狂涌而去!

  沒有激烈的對抗,只有一面倒的,血腥的屠殺。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戰鬥,便已結束。

  雪白的河道,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紅。

  魏哲端坐於烏騅馬之上,他緩緩擦拭著霸王槍上,並不存在的血跡。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被他的士兵,高效割下的,胡人首級,眉頭,卻微微皺起。

  太弱了。

  也太少了。

  這根本不像是,一支精銳的斥候部隊。

  更像是……誘餌。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東胡王,在用這些小股部隊的性命,來確定他的位置。

  一張巨大的,由數十萬大軍組成的包圍網,恐怕,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張開了。

  他們,正在成為,網中央的,獵物。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的弧度。

  獵物?

  就憑你們?

  他緩緩勒轉馬頭,將章邯,召至身前。

  「章邯。」

  「末將在。」

  「傳朕將令。」魏哲的聲音,冰冷而決斷。

  「大軍,兵分兩路。」

  章邯的心,猛地一跳。

  「侯爺,您的意思是……」

  魏哲的目光,望向南方,那是他們來時的方向。

  「東胡的主力,已經鋪開。」

  「他們想,圍剿我們。」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嗜血的弧度。

  「那朕,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他伸出兩根手指。

  「朕,命你,親率兩千玄甲銳士,攜帶一萬匹戰馬,即刻,向西南方向,突圍。」

  「記住,動靜,搞得越大越好。」

  「給朕,把東胡的主力,都吸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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