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拜師（二）
還剩下乙字台沒有分出勝負。
長老的聲音響徹全場：「甲、丙二台，決出晉級者。其餘各台，速戰速決！」
葉小帆喘勻了氣，抬手抹了下臉上的血污，看向寧有月，似乎想說什麼。寧有月卻已還劍入鞘，目光掠過他，投向遠處高台那個孤零零的抱臂身影，又掃回葉小帆染血的臉。
姓葉的還真有兩把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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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字台剩下人，乙，丙各自兩人，至此，外門大比前五甲便已勝出。
被打出擂台的修士又加了一輪淘汰賽，最後根據裁判的綜合評定，選出了第三試的最終的前二十名和前五十名。
挑選，開始了。
這歷來是大比後最為實際，也最牽動人心的一環。
內門資源、師長指點、功法傳承，皆繫於此。有來自峰主們的數道目光，正落在那最為顯眼的幾人身上，頗有壓迫感和審視。
大家都屏息凝神，爭取給師長留個好印象。
寧有月倒無所謂，反正前二十便可參加天衍秘境，至於拜入哪個峰主座下，區別都不大。
她真正的師父便是姬暮衍，亦師亦父。
第二個師父則是清虛派上一任掌門，現任掌門玄真子則是寧有月名義上的的師叔。
沒有拿到魁首，寧有月反而鬆了口氣，這輩分不能亂套了。
挑選弟子的環節也近尾聲。場中大部分弟子都已有了歸屬，或歡喜，或謙恭地站在未來師長身側，只剩下前五甲，等著還未到場的幾位地位更高的峰主到來。
在場的峰主交換著眼色，目光頻頻落在那沉默的榜首身上，羨慕有之，遺憾居多。按照清虛派不成文的慣例，外門大比榜首，若無特殊因果，歷來是由掌門親授道統，以示宗門最高重視。
既是榮耀，也是定規。
是以，即便有峰主再如何心動，此刻也只能按捺。
「掌門真人到——」
一聲清越的宣號自雲台高處傳來，壓下了場中殘餘的嘈雜。眾人神色一凜，齊齊望去。
只見半空祥雲自聚，一道身影悄然浮現，並無浩大聲勢，只如流水清風，自然而然地成為天地中心。來人道袍素簡，鬢髮如銀，面容卻如中年，雙目溫潤平和，仿佛蘊著無盡星輝，正是雲崖宗當代掌門，玄真子。
眾人皆驚嘆掌門的道骨仙風，又有幾道身影緊隨其後，吸引住了大家。
一位身著素白道袍的男子臨風而立，衣袂流動間似有雲霞繚繞。他眉眼如精心描摹，額心一點硃砂痣嫣紅奪目，為那身清冷仙氣平添了幾分難以觸及的昳麗。其容貌之盛，恍若冰玉琢成，眉眼間斂盡造化靈秀。額心一點硃砂痣嫣紅如血，於極致清寒中綻出一抹驚心動魄的殊色。
旁邊站著個手持摺扇的公子，扇骨輕搖間姿態閒適，一雙桃花眼天然含笑，顧盼神飛，俊俏面容配上那身講究錦衣，唇角噙著三分笑，整個人玉樹臨風，風流瀟灑。
稍遠處，一名身著深紫勁裝的女子抱劍而立，她面容姣好卻緊繃如冰，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肅穆，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硬氣息。
「哇.......!」眾人皆暗暗驚嘆。
這便是清虛派赫赫有名的三大長老：第三席雲堯仙尊聞人歌，第四席扶光仙尊賀九思，第六席席紫霄仙尊黛熙。
清虛派有九席仙尊，為何這三位格外出名呢？
答曰：長得好看，出鏡率高。
三位仙尊姿容氣度實在過於出眾，堪稱宗門「門面」，令人見之難忘。二則，相較於其餘幾席常年閉關或雲遊無蹤，這三位處理俗務、現身人前的次數確實多上不少。久而久之，其聲名自然遠播，連新入門的弟子都能一眼認出。
寧有月垂下眼帘，不去看聞人歌。
該來的，還是來了。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
旁邊傳來葉子沉的喃喃自語：「好......裝b......」
語氣間竟然帶著心馳神往：「小爺以後也要這麼英俊瀟灑的出場！」
寧有月：......
謝謝，剛升起的悵然一下子無影無蹤了。
玄真子的目光掃過下方，在寧有月等脫穎而出的弟子身上略微停留，最後落於葉子沉處，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便是此屆榜首，葉子沉？」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不少弟子面露激動與敬畏，能得掌門垂詢，已是莫大殊榮。按照常理，下一刻，便該是掌門開口，收入門下，皆大歡喜。
葉子沉抬起頭，那縷劉海隨著動作微微晃動。他沒有立刻行禮，只是看著雲端的玄真子，片刻後，很輕地「嗯」了一聲。
玄真子並不在意他的態度，笑呵呵道：「根骨殊異，心性質樸。可願入我『坐忘峰』，承我道統？」
坐忘峰，掌門清修之地，亦是宗門核心傳承所在。此言一出，幾乎等於欽定。不少弟子看向葉子沉的目光已充滿羨慕。
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之中。
葉子沉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不去。」
「……？」
？？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位峰主猛地瞪大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
高台上，立在玄真子身後的幾位長老臉色也各自精彩紛呈。
聞人歌不動聲色。黛熙依舊冷若冰霜。
那賀九思把摺扇一收，笑道：「掌門師叔，他說不願意。」
玄真子面上的溫和笑意也頓了頓，他看向台下那看似陰鬱孤僻的少年，倒未見怒色，撫摸了下鬍鬚，笑道：「哦？為何？」
葉子沉似乎想了想，然後很認真地回答，卻透著一股理所當然：
「聽說掌門很忙。我想玩。」
「……」
全場死寂。
賀九思卻是忍俊不禁：「哈哈哈哈......」也就只有他敢肆無忌憚的笑了。
寧有月差點嗆出來。
這懶又喜清淨的性格，怎麼感覺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