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哭


  寧有月回到房間把門關上,背靠著門就坐了下來。

  直到此刻,懸著的心才敢稍稍落下。

  幸好賀九思未曾以神識探查或要求搜身,否則指間這枚來歷不明的儲物戒,怕是頃刻就會暴露。

  她抬手,將那枚戒指舉到上方。

  燭火搖曳下,戒身通體漆黑,觸手冰涼沉實,似鐵非鐵,流轉著一層幽暗的金屬光澤。

  這材質,她總覺得在何處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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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模糊的熟悉感縈繞心頭,卻怎麼也想不起確切來處。

  定了定神,她將一絲靈力注入戒中。隨著神識探入,儲物空間內景象一閃,隨即掌心一沉,多了一個樸素的白玉小瓶。

  瓶子的款式非常非常常見,看來上至仙界,下至魔界都通用啊。

  拔開緊塞的瓶口,她小心地將瓶身傾斜,一枚圓潤的丹藥滾落掌心。

  淺灰色的,但是品質絕屬上乘,表面縈繞著一層不凡的氣息。

  這顏色,不會有毒吧??

  能吃嗎??

  寧有月抱著懷疑的態度搖了搖瓶子。

  嗯,還有四枚。

  時離既然說這個能幫助她,肯定是有用的東西,總不至於直接用瓶毒藥給她放倒了。

  當然,如果知道她是寧有月,可能就直接給她毒死了......

  呵呵呵呵........

  寧有月乾笑兩聲,決定等會抓個靈獸來試試藥。

  她定了定神,繼續將神識探入那枚漆黑的儲物戒中。

  下一刻,只聞「哐當」一聲悶響,一件沉重的物事掉了出來,砸在地板上。

  一把劍。

  等等,劍??

  寧有月兩眼一黑。

  論全世界都在送劍,而我只是個可憐的法修的悲慘故事。

  很巧不巧的是,這把劍看著格外眼熟。

  劍身修長,線條冷峻,那毫無光澤的深黑。

  這不是?

  寧有月來回看了這劍兩圈。

  「夜沉??」

  終於想起來自己在哪裡看過。

  幻心林啊!!幻心林被葉子沉拉進去的幻境,他的本體就跟這把劍一!模!一!樣!

  「......吾名『夜哭』。」

  忽然間,一道冷冷的女聲響起。

  哎呦!跟夜沉劍長得一樣!劍靈還一樣會說話!

  寧有月試探性問道:「所以.....你跟'夜沉'什麼關係?」

  夜哭劍道:「......雙生劍。」

  依舊是冷冰冰的女聲,似乎一個字也不願意多說一般。

  惜字如金,跟時離平時不愛搭理人神似。

  當然,時離那張嘴,在極盡嘲諷與陰陽怪氣時是例外。仙界修士見過他的並不算少,但是每次回來都會氣得七竅生煙。

  ——專干氣人之事的時候,他的話可就太多了,似乎平生以氣死人為樂趣。

  「雙生?」寧有月興趣大增,「你們誰是年紀大的?」

  夜哭本來不想搭理,但是被她這句「年紀大」刺激得忍不住反駁道:「我是姐姐,夜沉是弟弟。」

  「另外,「——你,為何會知曉叛主之劍『夜沉』之名??」

  寧有月:......

  完蛋,說漏嘴了。她答應了葉子沉不要說出去他是『夜沉』的。

  『夜哭』劍尖轉向了寧有月,無形的鋒銳劍氣鎖定了她。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

  面對這冷颼颼的劍氣,寧有月立即道:「我在幻境裡面見過,有一把跟你長得一樣的劍就叫夜沉。」

  對不住!夜沉!我先賣隊友了!

  畢竟是你親姐姐……應該、大概、也許……不會真把你怎麼樣吧?

  夜哭劍並未如她擔憂的那般深究。片刻後,女聲緩緩開口:

  「原來……是躲到那種地方去了。」

  聽起來,她並無立即向時離稟報此事的意圖。

  寧有月心中稍定,膽子也大了些,試探著反問:「夜沉既已『叛主』,你……不打算將此事告知你主人?」

  「哼。」夜哭劍發出一聲極輕卻滿含不屑的冷哼,劍氣隨之微微鼓盪,「區區一把不成器的破劍,跑了便跑了,何須因此等瑣事驚擾主上清靜?」

  哦——寧有月頓時明白了。

  原來在夜哭看來,夜沉這弟弟的「叛逃」的大事,層級低到甚至不值得上報。

  不是護短,純粹是覺得……丟臉?或者,根本不夠格引起重視?

  夜沉,哦不葉子沉,你真是想太多了!

  躲什麼。

  哦,原來是太過沒用了。

  默默捂住自己那因為出賣隊友而略微動搖的良心。

  嗯,這應該不算出賣隊友。不算出賣,絕對不算。

  「回歸正題,吾主有令,」夜哭冷冰冰道,「在此間,吾將暫且聽你驅使,助你完成任務。」

  劍「嗡」地一聲輕鳴,劍尖微抬,直指門外夜色籠罩下的流雲峰主殿方向。

  ?

  寧有月微笑,和夜哭對視。

  「你任我驅使,是想讓我去和扶光仙尊打一架嗎?」

  「我是個法,修。」

  夜哭:......

  一人一劍大眼瞪小眼。

  許久,夜哭不可置信的出聲:「你的修為.....怎麼是個築基......」

  寧有月:......

  築基咋了。

  萬丈高樓平地起,誰不是從築基一步一步練上來的!

  修煉之路,貴在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

  她全然忽略了自己前世「出生即元嬰,未曾真正體會過底層修士艱辛」的「先天優勢」。此刻只覺得夜哭這柄「老古董」劍,簡直不識人間疾苦,充滿修為歧視。

  「所以說啊,」她抓住機會,立刻把話頭往自己有利的方向引,試圖做最後的掙扎,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你看這任務多不合理」的控訴。

  「這任務難度簡直離譜,基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你看我一個築基小修士,去偷化神長老的貼身法器?這像話嗎?不如……」

  不如放過我吧!她在內心吶喊。

  然而,夜哭並未接她關於任務難度的茬,那冰冷的聲線在經過短暫(或許是在進行複雜的劍生思考)的停頓後,再次響起。

  內容卻完全偏離了寧有月的預期:

  「既然如此,」夜哭的語氣帶著一種「發現問題就要解決問題」的理所當然,「從即日起,我將監督你修煉。」

  寧有月:「……?」

  她臉上那試圖討價還價、矇混過關的表情瞬間凝固,緩緩地,打出了一個無形的問號。

  等一下,話題是怎麼從「任務不可能完成所以放棄」跳到「你必須立刻開始加班修煉」的?這柄劍的邏輯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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