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多看他一眼都有可能死!
趙雲翼面露茫然之色。
來的人他認識。
是秦老將軍的小兒子,秦決毅。
金鑾衛的人。
可這位漂亮姑娘怎麼可能是公主?
當今聖上只有三個女兒。
大公主和二公主已經和親了。
只有三公主留在宮中。
趙雲翼是見過三公主的,壓根沒這個女子漂亮。
「秦決毅,你在說什麼?她怎麼可能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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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趙雲翼的質疑,秦決毅站直身體,側頭看過去:「大膽!這位是樂寧公主!趙雲翼,你劫持公主殿下,還不束手就擒?」
「樂、樂寧公主?」趙雲翼難以置信地望向鳳青曼。
樂寧公主並非邵文帝所出,卻極受寵愛,及笄後依然住在宮中。
年幼時,藏在深宮無人識。
及笄後,看上了當時的新科狀元裴文淵,於是開始瘋狂倒貼示好。
只是裴文淵是文官,跟趙雲翼壓根不是一個圈子。
所以趙雲翼即便有幸能見到樂寧公主,也是在宮廷宴會中遠遠地偷瞄一眼。
面前這張精緻無瑕的面容與記憶中模糊的印象漸漸重合。
趙雲翼腦子裡仿佛有一根弦繃斷了,隨後面色如土地跪倒在地:「殿下,臣不知是您!請殿下開恩,饒恕臣的冒犯。」
「怎麼?若本宮不是公主,你就可以隨意冒犯了?」鳳青曼冷哼。
趙雲翼低頭:「臣不敢!」
而跟著趙雲翼作惡的那幾人,早已嚇得面色如土,抖如篩糠。
矮個男子更是一個勁兒地磕頭求饒:「公主殿下,饒命啊!不知者不罪!我們真的不知道您是公主殿下,若是知道,給小的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對您不敬啊!」
「呵,豬狗同流!」鳳青曼一臉厭惡之色,「秦決毅,把他們押去順天府,交由官府發落!」
秦決毅愣了愣,躬身應是。
而趙雲翼聽到後,眼底浮現出一抹喜色。
順天府?
元宏方敢判自己有罪嗎?
一行人浩浩蕩蕩去了順天府。
府尹元宏方一看押送來的人,立即將鳳青曼拉到一邊。
「殿下,趙雲翼怎麼招惹到你了?」
鳳青曼冷笑:「本宮好好地在飄香樓用午膳,他過來搭訕。本宮懶得搭理他,誰知他竟讓人埋伏在巷子口,等本宮和丫鬟走過去的時候,將我們掠走。而且他還意圖非禮本宮,幸好秦決毅他們來得快,否則……」
元宏方驚出一身冷汗。
公主殿下若是在京城街道上被人掠走出了事,自己這個府尹也別想幹了!
「這趙雲翼真是狗膽包天!」元宏方忍不住恨恨地罵道。
可隨後又有些發愁:「殿下,要不您把這事兒稟報陛下吧?」
「不必為了這麼一點小事去打擾舅舅!」鳳青曼拒絕。
元宏方苦著一張臉,試圖講道理,「殿下,這件事,可大可小,臣不好判啊!若按對公主不敬的罪名,砍頭和發配邊疆都可以。但這事還需陛下做主。」
砍頭和發配?
這並不是她想要的。
至少,在問清楚杜芳菲父親的事之前,趙雲翼還不能死。
鳳青曼想了想:「若不論公主身份呢?」
元宏方愣住。
不論公主身份?那您抓得了趙雲翼嗎?
可這話元宏方可不敢說,只能試探地問到:「那就開堂公審?」
「可!」鳳青曼目的達成,也不多留。
事實上,她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偷偷給趙雲翼等人解開了鐐銬。
趙雲翼抬腳就想走,卻被那個衙役攔住。
「趙少爺,您暫時還不能走。」衙役陪著笑,好聲好氣地解釋道,「你若是走了,我們沒法跟樂寧公主交代啊!已經有人去通知趙大人了,你在此地屈居兩日,相信很快就能出去了。」
趙雲翼想起父親那張嚴肅的臉,心中有些忐忑,也不敢再鬧著要出去。
另一邊,鳳青曼成功完成任務,開開心心地回了公主府。
按照她的計劃,這件事不用驚動邵文帝。
只要抓了趙雲翼,上公堂,出人證給對方定罪。
然後在坐牢期間就可以秘密審訊,將五年前的舊案查清楚。
可是不出意外的話,她的計劃總是會出點意外。
回府後,還沒一盞茶的工夫,福公公就帶著太醫來了。
見到鳳青曼穩穩噹噹地坐那喝茶,福公公鬆了口氣,先是行了禮,隨後絮絮叨叨地說道:「哎喲我的公主殿下,陛下聽你被人掠走,急得不行,差點要親自出宮來看您了。」
「啊?舅舅如何得知的?」話一出口,鳳青曼就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當時押送趙雲翼等人去順天府,聲勢浩大。
估計京城裡消息靈通的人都知道了。
更何況邵文帝。
她忙說道:「福公公,我沒事。你快回宮稟告陛下,免得他擔心。」
「殿下,總要讓姜太醫給您診了脈,確認無事之後,奴才才能回宮啊!」福公公說著示意一旁的太醫上前。
脈象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生機蓬勃。
就是有些肝火旺盛。
姜太醫便象徵性地給鳳青曼開了個降火的方子,叮囑她喝上三日。
既然鳳青曼無事,那福公公也回宮復命了。
邵文帝得知鳳青曼身體無恙,但有些上火後,沉著臉說:「這是氣著了!曼曼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那趙雲翼敢在京城當街掠人,真是目無王法!」
「陛下,樂寧公主托奴才給您帶句話。」福公公弓著身子說道。
「說!」
「樂寧公主說,她不想以公主的身份來壓趙家,以免被人詬病。這樁案子,就交給順天府,公事公辦,升堂判決。只是……」福公公有些遲疑。
邵文帝抬眼看過去:「只是什麼?」
「樂寧公主說,她怕趙家仗勢欺人,所以若是趙大人來找陛下您求情,還請您壓下來。」福公公的腰彎得更低,不敢抬頭去看邵文帝的臉色。
邵文帝愣了愣,嘆了口氣:「曼曼這是被那些留言嚇怕了啊!唉!」
這時,外面有太監來報:「啟稟陛下,京營提督趙恪趙大人求見!」
邵文帝頓時板起臉:「叫他進來!朕倒要問問,他是怎麼教出來的兒子!」
趙恪長得人高馬大,留著絡腮鬍,看著十分威猛。
一進來便跪下行禮:「參見陛下!」
邵文帝從鼻子裡輕哼一聲:「平身。」
趙恪來確實想為兒子求情。
可見到邵文帝面色不悅,到嘴邊的話立即拐了個彎兒:「陛下,今日臣那不成器的兒子唐突了樂寧公主。臣教子無方,特來請罪!」
見他沒有求情,反而來請罪,邵文帝面色稍緩。
見狀,趙恪接著表態:「臣願代犬子給樂寧公主負荊請罪,送上賠禮!至於犬子,順天府該怎麼判就怎麼判!臣絕不插手!」
邵文帝微微頷首:「負荊請罪就不必了!順天府自會定罪!」
趙恪低下頭:「是,陛下!臣明白了!」
三日後,順天府升堂公審趙雲翼。
許多百姓聞聲而來,聚集在順天府外。
畢竟公主當原告,百姓們還是第一次見。
鳳青曼戴著帷帽,從馬車上下來,在百姓們好奇的目光中走進順天府。
元宏方坐在公堂之上,身後左側則放了一把椅子。
鳳青曼見狀,微微蹙眉:「這是何意?」
「陛下特意派了人來聽審。」元宏方沖她使了個眼色。
鳳青曼便懂了。
這是怕公審出了什麼岔子,特意派人來給自己撐腰的。
她在衙役的引導下落座。
影六,不,現在已經正式更名為鳳戩的影六、秦決毅則站在她身後的兩側。
香蓮和胖丫站在鳳戩和秦決毅的中間。
四個人組成一個凹字形。
時辰一到,元宏方立即拍案升堂。
趙雲翼幾人被押了上來,跪在地上。
鳳青曼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元大人身後空著的座椅,微微蹙眉。
也不知舅舅派誰來聽審。
怎麼如此不靠譜?
竟然遲到!
公堂上,趙雲翼對冒犯樂寧公主一事供認不諱。
但他堅稱自己不知道那是樂寧公主,而請她過來,也只是因為在飄香樓被樂寧公主的美貌驚艷到,一見鍾情。
故而讓友人請對方來宅園中做客,認識了解一下。
甚至他還妄言:「臣當時真的只想問清楚姑娘是哪個府上的,好去派人提親。並無半點唐突佳人之意。」
這樣一來,趙雲翼最大的罪名便是冒犯公主。
並不存在當街強搶女子的行為。
鳳青曼和元宏方都知道,這肯定是趙恪派人私下教了趙雲翼對策。
但公堂上,被告有申辯的權利。
他們只能咬牙強忍著噁心聽趙雲翼滿嘴胡言。
可他們能忍,胖丫卻忍無可忍。
「我呸!你們哪裡是請?分明是搶!我家公主都說了不去,可那個矮子威脅我家公主,說他們是粗人,若是我們不去,恐怕他們會唐突了佳人!」
胖丫的嗓門很大。
聲音在公堂內迴蕩。
甚至傳到了公堂之外。
外面隱約聽到聲音的百姓一片譁然。
這京營提督的兒子好生大膽,竟然連公主都敢搶!
這時,趙雲翼旁邊的矮個子男人也激動地大聲辯解:「當時我雖然並不知道你家小姐是公主,但請你們去做客時也同樣客客氣氣的。」
「狗屁!你明明威脅我家公主,而且這幾個人還想動手!」胖丫指著後面跪著的那幾個男子。
那些男子頓時面露驚慌之色,連連否認:「沒有沒有!我們沒想動手!」
「當時你還一頭撞到我的肚子上,差點把我撞倒。到現在我的肚子上還有淤青。大人,你若不信,可以驗傷!」
「就是!你撞了我們的人,我們都沒有碰過你們倆一根指頭。」
……
事情竟然朝著不利於鳳青曼的方向發展。
變成了她指使丫鬟行兇傷人。
鳳青曼忍不住笑了。
真能顛倒黑白啊!
難怪趙恪沒有露面,想必是覺得單憑這個無法給他兒子定罪。
聽著那幾個男子吵嚷,元宏方驚堂木一拍:「肅靜!公堂之上,不可喧譁!」
那幾個男子連忙跪下:「大人,我們冤枉啊!」
鳳青曼輕笑了一聲:「你們是覺得本宮沒有人證,所以肆意胡說,是嗎?」
於是那幾人又開始朝她磕頭:「小的不敢!公主殿下,您真的誤會了!」
「公主殿下,求您開恩啊!小的發誓,真的沒有冒犯您的意思!」
……
鳳青曼懶得搭理他們,直接望向趙雲翼:「你把我劫回宅子,想向本宮動手。幸好本宮的儀衛及時趕到,射傷了你的手臂,才沒讓你得逞。這一點,你認是不認?」
「殿下,我當時只是想讓你留步,沒有要動手的意思。」趙雲翼苦笑著解釋。
元宏方頗為頭痛:「原告,被告,你們雙方誰有人證?」
趙雲翼特別光棍的說:「當時宅子裡的人全部在這裡。若是公主殿下能找到其他人證,儘管叫來作證。」
這顯然是吃准了鳳青曼也找不到任何一個毫無干係的人證。
雙方各執一詞。
又沒有其他人證。
場面一時之間僵持住了。
就在元宏方拿起驚堂木,想要宣布次日再審時,衙門外突然出來一道懶洋洋的清朗聲音。
「抱歉,本王來遲了!」
隨後,一個身穿紫色錦袍的人走了進來。
金線繡成的龍在光線下流轉,襯得他面容如玉,眉峰如刃,一雙黑眸深邃如夜,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瘋狂。
公堂上有一瞬間的安靜。
仿佛被一種無聲的氣場籠罩。
那是一種風華絕代的妖孽之氣,既高貴如神祇,又危險如暗夜。
所有人都忍不住望向他。
可內心卻又無法控制的有些畏懼。
就連元宏方一時之間都失了神,沒有第一時間起身行禮。
然而在公堂所有人都如同被點穴般靜止不動時,鳳青曼卻身體一僵,隨後倏地站了起來。
她驚訝地盯著那名男子的臉:「五皇兄,你怎麼來了?」
「父皇有命,不敢不從。」蒼雲墨不疾不徐的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後又輕飄飄地瞥了趙雲翼幾人一眼。
儘管他一句話沒說,但趙雲翼幾人卻突然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殺氣,背後瞬間被冷汗打濕。
樂寧公主無權無勢,惹便惹了,罪不至死。
可靜王,你多看他一眼都有可能死!
蒼雲墨自顧自地走到元宏方後面的椅子上坐下,慢條斯理地開口:「元大人,還不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