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層出不窮的人證
升堂?
這都要退堂了啊!
元宏方心裡暗暗叫苦。
怎麼來聽審的是這位殺神?
若是稍有差池,靜王不得把自己這順天府給掀了。
猶豫再三,元宏方下了決心。
驚堂木一拍:「升堂!」
眾人:「……」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不理解,但尊重。
于是之前的流程重新走了一遍。
先問案,再聽取原告和被告的陳述……
大家言語流利了許多,就是少了點感情。
最後照例卡在了證據環節。
元宏方問:「原告,被告,你們雙方可有人證物證?」
雙方沉默不語。
於是元宏方便道:「既然你們雙方都沒有證據,那就先……」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本王倒是有個人證。」
「啊?」元宏方驚訝地轉頭,差點把脖子扭了。
蒼雲墨微微偏了偏頭:「怎麼?本王不能提供人證?」
「這個當然可以!」元宏方小心翼翼地問到,「靜王殿下,您提供的是與本案有關的人證嗎?」
蒼雲墨沒說話,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只有兩個字:廢話!
很快,證人被帶了上來。
是一對主僕。
婦人容顏秀麗,長得柔柔弱弱,一副弱柳之姿,惹人憐愛。
丫鬟也看著是個機靈的。
鳳青曼打量著這對主僕,確認自己並未見過。
另一邊趙雲翼的表情卻有些驚疑不定。
元宏方問道:「堂下何人?」
婦人行了個禮:「見過元大人!妾身乃是戶部尚書盧大人的外室夏語桐。這是妾身的丫鬟小紅。」
婦人嗓音輕輕柔柔,說話時猶如濛濛細雨滴落在房檐的瓦片上,勾得人下意識去凝神聽。
可這一聽,就聽到了驚天大鼓。
戶部尚書盧文昭竟然養外室!
元宏方雖然震驚,但還記得自己的職責,繼續問道:「夏氏,你三日前可曾見過樂寧公主和趙雲翼二人?」
「不曾。」夏雨荷回答。
元宏方下意識就想轉頭去看蒼雲墨。
很想問問這位王爺,知不知道什麼叫人證。
然而夏雨荷的下一句話,就制止了元宏方轉頭的動作。
「那日妾身雖然不曾見過兩位貴人,但聽到了他們二人的聲音。」
元宏方連忙詢問:「你是在何處聽到的?他們二人又說了什麼?」
「在妾身住的宅子原本里。」夏雨荷低著頭,「妾身並不知曉隔壁的宅子被誰買下。因為之前那宅子一直空著,這個月才突然有人來打掃了,偶爾傳來人語聲。」
「妾身的身份,不適合拋頭露面,也從不跟鄰里打交道。故而並未跟新鄰居見過面。」
「三日前,妾身跟小紅在廂房找打絡子的絲線,突然聽到了隔壁院子裡有聲音,便好奇地聽了聽……」
……
「聽到最後,妾身才知道隔壁院子裡被劫持的人竟然是樂寧公主。」
說到這裡,夏語桐有些歉意地望向鳳青曼:「公主殿下,請恕罪。妾身是見不得光的人,不敢露面,也無力救殿下。若不是靜王殿下找到妾身,妾身甚至不敢上公堂為殿下作證。」
「無妨。今日你能來作證,這份情,本宮記下了!」鳳青曼認真地回答。
夏語桐柔柔一笑,沖她行了個禮。
旁邊的趙雲翼見狀,意識到情況對自己不利,立即叫道:「大人,這個女子一派胡言!隔壁宅子平日大門緊鎖,根本沒有人住!」
「我家夫人確實不住那個宅子啊!那個宅子是用來當庫房放東西的,我們住的是相鄰的那間!」丫鬟小紅答道。
趙雲翼愣住了。
還可以這樣?
這個疑問,同時浮現在在場很多人的心頭。
大家都是一腦瓜子問號。
但礙於這是公堂之上,又不能詢問與本案無關之事。
想要辨明夏語桐證詞的真偽很簡單,派人去宅子查看一下即可。
很快派去的衙役查明回來,稟告道:「大人,兩個宅院之間確實開了一道小門,並且用雜物擋住了。」
「哦?這是為何?」元宏方望向夏語桐。
夏語桐面上露出一絲苦澀:「大人,這道小門,是妾身的退路。若是有人找上門來,妾身就可以躲過去趁機離開……」
噢,這是怕尚書夫人帶人打上門來!元宏方恍然。
有了人證,案件便已經很明了了。
若是趙雲翼拒不承認也沒關係。
元宏方可以光明正大地對另外幾人進行審訊,並且適當的動用一些刑具烘托氣氛。
相信這幾人必然會露出破綻。
事已至此,趙雲翼只能承認自己確實對樂寧公主言辭輕浮,以下犯上。但他依然拒不承認自己派人當街挾持公主一事。
夏語桐只能證明院子裡發生的事,卻無法證明街上發生了什麼。
元宏方看了鳳青曼一眼,開口道:「趙雲翼等人冒犯樂寧公主,證據確鑿!判主犯趙雲翼笞五十……」
「慢著!」鳳青曼突然開口打斷。
冒犯公主,可論以下犯上之罪。
處罰可大可小。
一般都是由皇室內部訓誡處理,或按「為人說情」罪處以笞刑。
笞五十,已經是元宏方夾雜私心往重里判了。
可誰知樂寧公主還是不滿意。
無奈之下,元宏方不由沖她使眼色,口中秉公辦事的問道:「樂寧公主有何異議?」
「趙雲翼乃是當街強搶民女的慣犯!兩罪並罰取其重!應按強搶民女之罪來判決!」鳳青曼起身,擲地有聲的說道。
元宏方無奈:「公主殿下可有證據?」
「有!」
「既然沒……嗯?」元宏方愣了愣,「公主殿下你有證據?」
「有!」鳳青曼再次給予肯定的回答,隨後微微側頭,「鳳戩,去將證人請上來。」
很快,三個穿著破衣爛衫的人便戰戰兢兢地跟在鳳戩身後走了進來。
一進來,便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堂下何人?」元宏方照例詢問。
那三人顫聲回答:「小的馬大元。」
「草民崔石。」
「民婦何蓮。」
七嘴八舌,偏偏聲音還極小。
聽起來就像幾隻蚊子叫。
元宏方一個都沒聽清。
「你們一個一個來!」
於是那三人老老實實按照從左到右的順序依次報上姓名。
這三人,一看就是平民百姓。
而且是生活在最底層的那種。
窮困潦倒。
眼神恐懼不安,還透著一股老實人被逼急了想要拼死一搏的勁兒。
元宏方輕咳:「你們可認識趙雲翼?」
一提趙雲翼的名字,那幾人頓時激動起來。
「大人,他化成灰草民都認識!」
「大人,就是他,害了我女兒的性命!」
「趙雲翼,你不得好死!還我女兒命來!」
……
三人雙目通紅的盯著趙雲翼,恨不得衝過去拼命。
趙雲翼嚇得往後退,聲厲懼色地喝道:「你們幹什麼?這是公堂!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元宏方一拍驚堂木:「肅靜!」
那三人頓時哆嗦了一下,嚇得跪在那裡低著頭不敢動了。
可剛才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恨意和瘋狂還是讓人心驚。
元宏方有些摸不準的看向鳳青曼。
她卻一臉淡定地反問:「大人看我做什麼?不問問這三位證人有何冤情嗎?」
這個反應,印證了元宏方心裡的猜測。
樂寧公主果然不單單是想告趙雲翼以下犯上那麼簡單!
她是要趙雲翼的命!
接下來是人證的案情陳述。
「大人,小的馬大元,女兒馬小翠,死的時候才十六歲啊,就是被這個畜生從街上掠走糟蹋的……屍體還是我在亂葬崗找到的。他還派人威脅我們一家,說要是我們報官,就讓我們一家人去地下團聚。嗚嗚嗚,我為什麼那天要讓小翠去給我買藥啊!是我沒用啊!為什麼死的不是我。」
馬大元,一個才四十多歲的男人,卻已經蒼老得仿佛六十多歲般,滿頭白髮。
崔石的女兒情況跟馬小翠一樣,也是出門後再也沒有回來。在亂葬崗找到的時候,屍體都不全了,臉被野狗啃了一半。
而何蓮的女兒何圓圓,則是十四歲時被掠走,至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何蓮的丈夫去趙府討要女兒,卻被人以鬧事為由打成重傷。
回家後沒撐過半個月就咽了氣。
何蓮哭著說道:「我相公臨終前還在念叨著圓圓,他死不瞑目啊!」
這不僅僅是三條少女的命,更是三個家庭的悲劇。
看著堂下悲痛欲絕的三人,元宏方臉色黑如鍋底。
在京城地界,竟然發生這樣的惡劣命案!
必須嚴查!
「趙雲翼,你可認罪?」
趙雲翼自然拒不承認:「大人,冤枉啊!我壓根不認識他們,也不知道他們說的什麼圓圓方方的。」
「你胡說!有人親眼看見是你讓人把我女兒帶走的!」何蓮眼眶欲裂地嘶喊。
趙雲翼不以為然:「誰?你把那人叫來作證!」
「既然被告要求見人證,那本宮成全你!」鳳青曼冷聲開口,「鳳戩,去帶證人上來!」
竟然真的有人證?
不但趙雲翼等人驚訝,就連元宏方都有些詫異。
看來樂寧公主這次真的是有備而來。
瞧瞧這層出不窮的人證!
這一次的人證上來後,趙雲翼等人皆是一愣。
因為上來的並非普通老百姓,而是清風樓的掌柜。
「草民曹術見過大人。」清風樓掌柜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到了公堂上十分鎮定地行禮。
元宏方問道:「曹術,你可親眼見到何蓮的女兒何圓圓被趙雲翼的人帶走?」
「草民確實親眼所見!只是草民當時不知那個女孩是誰,也不知她是被強行掠走的!因為趙雲翼的人對外解釋是在抓一個從趙府逃走的丫鬟。」
元宏方又問:「你可記得那女孩的模樣?」
「略有印象。是一個圓臉,笑起來有酒窩的姑娘,穿著一件粉色的衣裙……」清風樓掌柜還未說完,何蓮就幾乎快要崩潰地趴在了地上痛哭。
「是我的圓圓!那件衣服,是她爹在圓圓十四歲生辰買的……」
接下來,元宏方又詢問了幾個細節,清風樓掌柜一一都答上了。
甚至辨認出了被告中有兩人也在當日掠走圓圓的人中。
那兩人頓時慌了神,下意識望向趙雲翼。
趙雲翼不服:「眾所周知,樂寧公主曾在清風樓當了三日大師傅。誰知道這清風樓的掌柜會不會是被公主收買了,故意來做假證的?」
「呵,眾所周知,我跟清風樓的東家結了梁子。你覺得清風樓掌柜會冒著得罪東家的風險幫本宮說話?」鳳青曼冷笑反駁。
而曹術則信誓旦旦的保證:「草民所言字字屬實!如有半字虛言,原受極刑!」
趙雲翼還想狡辯,卻被元宏方制止。
「公堂不是你們爭吵的地方!是真是假,本官自有評判!」說完,元宏方便命人將那兩人帶下去嚴刑拷打,直到吐出實情為止。
趙雲翼的臉色頓時變了:「大人,尚未得知他們是否有罪,若是屈打成招……」
「本官不會做屈打成招的事!這件事,本官會一字不差地上報當今聖上!」說完,元宏方瞥了趙雲翼一眼,「至於本官如何取證,輪不到你來教!」
被帶去的那二人並不想出賣趙雲翼。
奈何他們沒想到以前的事會被翻出來,也並未對過口供,所以證詞漏洞百出。
最終奄奄一息地認了罪,並承認趙雲翼掠走了許多平民女子,以施虐為樂。
那些女子被虐死之後,便趁著夜晚偷偷運出去丟在亂葬崗。
有了趙雲翼手下的供詞,元宏方毫不猶豫判了趙雲翼的死罪,並當堂宣布三日後斬首。
至於那些幫凶,因為矮個男子同樣背負命案,與趙雲翼一起砍頭。
另外幾個男子,輕則坐牢,重則流放。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趙雲翼面色如土的癱坐在地。
矮個男子更是嚇得當場尿了褲子。
此時,得知消息的趙恪匆匆趕來。
剛到門外,就聽到元大人的判決,不由高呼道:「且慢!」
見到父親來了,趙雲翼頓時眼睛一亮,猶如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父親,救我!」
趙恪皺眉看了趙雲翼一眼,大步走進公堂:「元大人,這個判決是否……」
「趙提督,你是來替你兒子撐腰的嗎?」鳳青曼起身,橫跨一步擋在趙恪面前。
趙恪語噎,隨後否認:「不是。臣只是覺得這個判罰過於草率!」
「草率?你可知道趙雲翼手中沾染了多少鮮血?莫非在趙大人眼中,平民百姓的命便不是命了?」鳳青曼面罩寒霜地喝問。
趙恪眼中浮上惱怒之色:「一派胡言!本官鎮守京營,就是為了保護著京都的安全!也同樣是為了保護京都的百姓!」
「趙大人,你還記得自己的職責就好!」鳳青曼說完,上前一步,仰頭直視著趙恪的眼睛,壓低聲音,「另外,趙大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陛下面前如何保證的?放心!今日趙大人你的所作所為,本宮一定要如實告訴陛下!」
趙恪瞳孔一縮,隨後低下頭:「臣不敢忘!」
「沒忘就好!畢竟京營還需要趙提督您鎮守,擅離職守可不好,你說是嗎?」鳳青曼意有所指。
趙恪咬緊了牙,眼中閃過掙扎。
旁邊的趙雲翼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驚慌地喊道:「父親,兒子是冤枉的!救我!父親……」
趙恪卻並沒有看他一眼,對著元大人拱了拱手:「元大人,是趙某失禮了!」
隨後轉身大步離開。
身後傳來趙雲翼的哭喊聲。
可趙恪卻連頭都未回。
鳳青曼神情變得凝重:這個趙恪,不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