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百官之間互有制衡,但她沒有!
兇手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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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百姓又哭又笑,狀若瘋癲。
鳳青曼並沒有讓人去安撫他們。
痛苦壓抑了這麼久,他們需要釋放出來。
走到清風樓掌柜面前,鳳青曼行了個禮:「今日之事,多謝曹掌柜仗義執言,出堂作證!」
曹術嚇得趕緊閃開,連連擺手:「草民當不起公主的大禮!公主要謝,就謝草民的東家吧!」
「為何?」鳳青曼疑惑。
曹術如是說道:「草民本不知今日這樁案子與兩年前無意中看到的一幕一關。當時沈硯找上門來詢問時,草民也有所猶豫。是草民的東家告訴草民放心大膽的作證,保草民一家老小不會被報復。否則,草民是萬萬不敢來作證的!」
原來如此。
曹術的顧慮,鳳青曼十分理解。
畢竟那些受害的姑娘們,至親之人都因為怕報復而不敢來作證。
今日來的三人,都是山窮水盡,只剩一條命的那種。
鳳青曼詢問:「不知你東家是誰?本宮一定重謝!」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噩夢般的聲音:「哦?怎麼個重法?重口的重?」
鳳青曼身體一僵。
身後的人踱步到她面前,瀲灩的桃花眼低頭凝視著她:「上次的謝禮,你似乎還沒給我。」
「五皇兄,是你自己說來找我拿的。」鳳青曼強撐著與其對視,開口提醒。
蒼雲墨勾勾唇角:「可我再去皇宮,你的寢殿已人去樓空了。」
「我搬去公主府了。」
「也沒派人告知一聲。我還以為有人想賴帳。」
「怎麼會呢?」鳳青曼擠出一絲笑容,「謝禮我早就準備好了,只等著五皇兄你去拿呢!」
「哦?」蒼雲墨望向她的眼眸,「擇日不如撞日,今日為兄便去你府上取吧!」
鳳青曼傻眼了:「今日?」
「怎麼?你還有其他事?不如為兄陪你去辦?」蒼雲墨挑眉。
鳳青曼趕緊拒絕:「不用了不用了!」
說完,她對曹術說:「曹掌柜,本宮改日再去向你東家道謝。」
曹術看看她,又看看蒼雲墨:「公主殿下不必那麼客氣。」
蒼雲墨是騎馬來的。
所以去公主府的時候,他便騎馬跟在馬車旁邊。
馬車顛簸,車簾晃動。
鳳青曼就從車簾偶爾露出的縫隙中偷窺蒼雲墨。
還怕對方察覺。
所以每次都飛快瞟一眼就趕緊收回視線。
對面的香蓮一臉好奇,但識趣地沒有多問。
可胖丫就不同了。
她先是好奇地把臉貼在窗簾縫隙上看了看,隨後自認為小聲地問道:「殿下,你在看什麼?」
她一出聲,鳳青曼就直覺不妙。
結果來不及捂嘴,她就已經說出來了。
並且聲音大到足以讓馬車外的蒼雲墨聽到。
偷偷朝外面瞄了一眼。
果然,蒼雲墨側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鳳青曼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趕緊目不斜視地正襟危坐。
輕咳一聲,鳳青曼故作鎮定地回答:「本宮看看到哪兒了。」
胖丫掀開帘子瞅了瞅:「殿下,快到福祥樓了。咱們要用午膳嗎?」
說到這裡,胖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又想起了那日的大餐。
真好吃啊!
聞言,鳳青曼有些意動。
早些年,五皇兄瘋狂報復那些欺辱他的人,惹了一堆禍。
皇帝舅舅怕了這個兒子,索性把他丟到了軍營。
沒想到他卻屢建奇功。
回京後,皇帝舅舅怕他把京都攪和得一團糟,故而經常給他派差事。
恨不得讓他忙得腳打後腦勺,沒空惹事。
所以若是自己拖延時間,去用個午膳什麼的,說不定五皇兄就沒空去公主府了。
於是她微微頷首:「本宮確實有些餓了。」
胖丫立即探出頭去,讓車夫把車停到福祥樓門前。
後面的鳳戩、秦決毅等人也跟著停下。
「公主殿下要去福祥樓用膳,你們要不要一起吃點?」胖丫大聲問道。
鳳戩自然要跟著鳳青曼。
但秦決毅卻拒絕了。
畢竟秦決毅還沒有正式從金鑾衛調職,故而退堂後還要趕回去當值。
鳳青曼裹緊斗篷,被香蓮攙扶著下了馬車。
小小的臉被毛茸茸的斗篷邊緣包裹,就像一隻慵懶尊貴的貓兒。
蒼雲墨眼睛眯了眯,慢悠悠地策馬過去。
白馬通體雪白,唯有四蹄踏著雲紋般的墨色,行至鳳青曼三步之外,優雅地收攏長腿,穩穩停在。
蒼雲墨斜倚馬鞍,指尖漫不經心撫過馬鬃,腕間銀鏈隨著動作輕響,折射出細碎寒光。
鳳青曼有些看呆了。
若不論脾氣秉性,單論外表,五皇兄真是當之無愧的完美。
隨隨便便往那一站,便是一幅極美的畫卷。
所有的風景都成為襯托。
就猶如此刻。
那張臉在逆光中輪廓分明,眸光瀲灩如釀了千年的酒。
當抬眼望來時,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唇角噙著的笑仿佛能勾住整個春天的桃花。
「在看什麼?」
蒼雲墨的聲音響起。
鳳青曼回過神,才發現面前投下一片陰影。
竟是五皇兄在俯身凝視著她。
「啊,我是看五皇兄腕上的銀鏈很別致。」她下意識隨便找了個藉口。
蒼雲墨抬手摸了摸那銀鏈,塞進袖口,眼底意味不明。
鳳青曼移開目光,口中問道:「五皇兄,要一起用膳嗎?」
「嗯。」蒼雲墨應了一聲,翻身下馬。
動作乾脆利落,十分帥氣。
不愧是領過兵、打過仗的!鳳青曼在心中讚嘆。
男女七歲不同席。
故而鳳青曼和蒼雲墨各要了一個雅間。
用膳時,鳳青曼有意拖延時間。
恰好胖丫的胃猶如無底洞。
於是加了一道又一道菜。
最後吃的胖丫都打飽嗝了,蒼雲墨那邊依然毫無動靜。
看來今日五皇兄比較閒。
鳳青曼無奈,只得下令回公主府。
謝禮確實是早就準備好的。
鳳青曼還特意挑了個貴重的物件。
可蒼雲墨打開盒子看了看,表情卻似乎並不滿意。
「五皇兄,這是三年前西洋國行商帶來的紫玉。只此一塊,價值連城。」鳳青曼特意解釋道。
蒼雲墨將那塊玉丟回盒子裡,似笑非笑:「我看起來很缺銀子嗎?」
你不缺,我缺啊!
鳳青曼腹誹,臉上卻掛著客氣的笑容:「五皇兄你自然是不缺。可誰又會嫌銀子多呢?」
「我嫌。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要來何用?」蒼雲墨嫌棄的將盒子推回去,「換一個!」
鳳青曼很想說「禮物送出,概不退換」,但她不敢。
沉默片刻,她開口問道:「五皇兄想要什麼謝禮?」
蒼雲墨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漫不經心:「不如,你親手給我做一個吧!」
鳳青曼很想拒絕:「這……」
她又不擅長女紅。
這不是為難她麼?
「不拘是什麼!香囊,繡帕,字畫之類的都可以。」蒼雲墨一副開恩的模樣。
鳳青曼臉都黑了。
一個都不會!
然后蒼雲墨卻壓根無視她滿臉的抗拒,起身道:「五日後,我再來討要謝禮!希望你能好好準備!」
送走蒼雲墨,鳳青曼氣得直拍桌子。
香蓮連忙上前攔著:「殿下,小心傷了手!」
「呵,他不是要字畫嗎?本宮這就給他寫幅字,讓他掛在王府!」鳳青曼口不擇言。
香蓮額頭汗珠都冒出來了:「殿下三思啊!」
這掛出去,無人敢嘲笑靜王,最後倒霉的還是自家公主。
鳳青曼深呼吸了幾次,總算冷靜下來:「罷了,待本宮好好想想。」
然而她根本就沒什麼時間想謝禮的事。
趙雲翼三日後要問斬,她必須在這三日內問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接連兩日,她秘密前往順天府大牢。
元宏方審訊,她在隔壁旁聽。
再將自己想要問的問題寫在紙上,讓鳳戩送到隔壁。
一開始,元宏方還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在趙雲翼身上挖出什麼事。
可隨著問題的深入,牽扯到五年前那樁貪污軍餉的案子,元宏方這才意識到不妥。
看到已經昏迷的趙雲翼,元宏方示意心腹先不要潑鹽水,自己則起身快步來到隔壁。
「殿下,你到底想要查什麼?」
「查貪官污吏!查明真相!還冤魂安寧!」
鳳青曼的答案讓元宏方倒吸一口冷氣:「貪官污吏是殺不完的!殿下,你此舉,會讓朝中大亂的!」
「殺一個兩個,不妨事!」鳳青曼淡淡反問,「難道元大人身為順天府府尹,卻要包庇貪官?」
「本官當然會秉公處理!」元宏方說完後頓了頓,小聲問道,「陛下知道此事嗎?」
「陛下會知道的!」
那就說明陛下現在還不知道啊!
元宏方心中暗暗叫苦,突然覺得樂寧公主這條船並不是那麼好上的。
可眼下已經沒有退路了。
更何況樂寧公主要動的都是貪官污吏,這是在伸張正義。
如此一想,元宏方的腰杆都直了:「臣知道了!」
有了目標,元宏方立即加大了審訊尺度。
直到行刑那日的寅時,趙雲翼才鬆了口,吐出實情。
深夜。
鳳青曼與元宏方從順天府大牢走出。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此時烏雲已散去,露出一輪圓月。
夜空中繁星點點,預示著明日的好天氣。
次日,趙雲翼和矮個男子在午門斬首。
百姓們紛紛前往圍觀。
鳳青曼也去了。
但並未靠前,只是下了馬車後遠遠地站著。
不時有百姓三三兩兩地越過她往前擠。
順著風,飄過來隻字片語。
「這個畜生終於要死了!蒼天有眼啊!」
「我鄰居家的姑娘就是被他禍禍的!雖然活著回來,但遍體鱗傷,都快沒人樣了。回家第二日就自盡了。」
「多虧了樂寧公主,才能讓這惡人伏誅!」
「是啊!樂寧公主真是做了件大好事!日後那些姑娘家再也不用擔心被人當街掠走糟蹋了!」
……
香蓮豎著耳朵聽,回頭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鳳青曼:「殿下,那些百姓在夸您呢!」
鳳青曼微微點頭,有些感慨。
其實百姓所求真的很簡單。
吃飽穿暖,生活安寧。
可偏偏有人仗勢欺人,為非作歹。
百官之間互有制衡,但她沒有!
鳳青曼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心中對日後所做之事也有了大概的方向。
隨著一聲高喝:「時辰已到!行刑!」
趙雲翼和矮個男子頓時嚇得尿了褲子。
百姓們發出一陣鬨笑:「原來這畜生也知道害怕!」
隨後有人大罵:「畜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閃著寒光的鬼頭刀高高舉起,落下。
百姓們無一人害怕,拍手叫好。
鳳青曼看著人們臉上的笑容,靜靜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去清風樓。」她吩咐道。
清風樓里。
曹術看到她來,不由愣了愣:「殿下,我們東家今日不在。」
「無妨。本宮也是碰碰運氣。既然你們東家不在,那我就買些茶葉,當照顧生意了。」
鳳青曼挑了幾種好茶,讓夥計包起來。
見狀,曹掌柜欲言又止。
鳳青曼問道:「何事?」
「清風樓新到了兩種好茶。還未寫在茶單上。殿下可要嘗嘗?」曹掌柜推薦。
鳳青曼眼睛一亮:「拿來看看。」
那兩種茶裝在名貴的木匣中,上面纏繞著絲線,顯然還未拆封。
掌柜得洗乾淨手,拿潔白的帕子擦拭後,這才鄭重地當著鳳青曼的面打開。
只一眼,鳳青曼便認出了那兩種茶:「顧渚紫筍,武夷母樹大紅袍?」
「正是!殿下慧眼!」曹掌柜誇讚。
鳳青曼本就喜歡喝茶,見到如此珍品,便毫不猶豫地各要了三盒。
不是不想多要。
而是一盒一百兩銀子。
她不捨得。
想想自己身為堂堂公主,竟然有一日會捨不得花銀子。
傳出去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但她轉念一想,只要自己不說,別人又如何得知呢?
過了兩日,蒼雲墨果然如約前來。
「謝禮可備好了?」
鳳青曼十分鎮定:「那是自然!這一次,我可是用心準備的!」
「哦?」蒼雲墨饒有興致地挑眉。
然後就被鳳青曼帶進了茶室。
她鄭重其事地拿出了一個纏著絲線的木匣。
「五皇兄,可這是我特意尋來的上等好茶!京城還沒有賣的!」
蒼雲墨看著那眼熟的木材,眉心一跳:「你確定!」
「當然!今日,我便親手為你泡上一壺。」鳳青曼洗淨手,拿起茶具。
蒼雲墨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雙手抱臂靠在椅背上什麼都沒說。
鳳青曼泡茶的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很快,茶室四處都瀰漫著茶香。
她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五皇兄,請!」
蒼雲墨端起來聞了聞:「顧渚紫筍?」
「五皇兄也精通茶道?」鳳青曼有些驚訝。
蒼雲墨勾唇笑了笑:「不精通。只是喝過而已。」
茶水入喉。
鮮甜爽口,湯感甜滑。
渾然間仿佛置身花園中,被清香包圍。
蒼雲墨露出滿意的表情。
一直觀察蒼雲墨反應的鳳青曼不由偷偷鬆了口氣:「五皇兄,可還滿意?」
「尚可。」蒼雲墨抬眸看了她一眼,「不知這等好茶,你是從何處得知?」
鳳青曼立即邀功:「我也是花了大價錢,費了很多工夫才買到的!五皇兄喜歡的話,這盒茶便送你了!」
「呵,真大方!」蒼雲墨扯了扯唇角,「兩種茶,只請我喝一種。買了六盒,只送我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