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覺得咱倆可以聯手
鳳青曼倏地瞪大眼睛,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蒼雲墨將杯中的茶喝完,見她還在呆愣,索性自己伸手拿起公道杯又倒了一杯。
喝完,又倒了一杯。
公道杯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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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雲墨曲起食指敲了敲:「再泡一杯大紅袍。」
鳳青曼如同見鬼般從椅子上跳起來:「你、你怎麼知道的?」
「泡茶!」蒼雲墨再次敲了下桌子。
鳳青曼只得起身走到柜子跟前,然後拿出了一個已經開封的木匣。
顯然,這盒茶她已經自己品嘗過了。
正因為喜歡,所以才想要留下。
她重新取了一套茶具。
依然是白瓷蓋碗。
但沖泡手法卻有所不同。
這一次,水剛燒開她便倒入蓋碗。
隨後又很快將茶水倒進品茗杯,剩下的則倒入公道杯中。
湯色橙黃明亮。
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蒼雲墨聞了聞,低頭喝了一小口,滿意地喟嘆:「滋味醇厚,回甘明顯。不愧是我花費千兩白銀從千里之外運回來的!」
「你、你運回來的?」鳳青曼驚呆了。
蒼雲墨抬眸看過去:「不然我如何得知?」
「可是這不是清風樓……」鳳青曼的聲音戛然而止,大腦瘋狂運轉。
蒼雲墨清楚的知道自己買了幾種茶,買了多少盒。
還有在順天府公堂時,自己說改日跟清風樓東家道謝,曹掌柜那古怪的眼神……
一切好像都對上了!
她脫口而出:「你就是清風樓東家?」
「正是。」蒼雲墨坦然承認。
一股怒火衝上頭頂,鳳青曼瞪大雙眼,憤怒的質問:「看我被你耍的團團轉很好玩是嗎?」
蒼雲墨認真思索了一會兒,點頭道:「確實很有趣。」
鳳青曼更生氣了,怒聲道:「我又沒有招惹你!你為何要戲耍我?還非要讓我去清風樓幫工?」
「因為我想喝你泡的茶。」蒼雲墨如實回答。
鳳青曼只覺得荒謬:「就因為這個?」
簡直太可笑了!
蒼雲墨解釋道:「多年前曾喝過一次,難以忘懷,故而還想再喝,卻找不到緣由。」
「你想喝,隨時來找我便是。又何必繞那麼大一個圈子。」鳳青曼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她甚至有些理解不了蒼雲墨的想法。
瘋子的腦迴路果然與正常人不同。
蒼雲墨抬眸靜靜的看著她:「可你躲著我,不願見我。」
鳳青曼:「……」
雖然這是事實,但也不必當面說破。
整的現在氣氛多尷尬?
幸好蒼雲墨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而是說道:「我並無戲耍你之意,但後來發生的事確實很有趣。」
這是在向自己解釋?
鳳青曼愕然。
隨後有些受寵若驚。
「既然你並無惡意,那這件事就翻篇了!咱們兩清了!」她連忙表態。
這個瘋子她是不敢報復的。
反正日後也會死在邊疆戰場上。
不如現在就撇清關係,離對方遠遠的。
聽她這麼說,蒼雲墨眸色微沉:「會給你造成被戲耍的誤解,說明我的方式不當。這件事,算我不對!」
「沒事沒事!反正後面你也幫了我……呃,幫了我兩次。」
「我欠你一次,幫你兩次,那就意味著你還欠我一次。」
「可我不是給你泡茶當謝禮了嗎?」
「兩種茶,兩份謝禮。那還是我欠你一次。」
「……」
鳳青曼很無語地看著蒼雲墨。
她倒是不知這瘋子還有如此賴皮的時候。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索性直接問道。
蒼雲墨十分誠實:「我想對付趙恪。」
鳳青曼愣了愣:「你跟他有仇?」
「有!他私下罵過我!」
「……」
鳳青曼很想說滿朝文武有哪個私下沒罵過你的?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可蒼雲墨的注視太有壓力,她又不敢說。
蒼雲墨一眨不眨的盯著她,見她粉粉嫩嫩的嘴唇張張合合,最終吐出一句:「那你對付唄!牽扯我幹嘛?」
蒼雲墨忍不住笑了:「你不是也要對付他?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覺得咱倆可以聯手。」
鳳青曼:我覺得不可以。
見她一臉拒絕,蒼雲墨拋出誘餌:「你想憑藉五年前的那樁貪污案,根本無法扳倒他!最多弄死個替罪羊。我這些年搜集了他不少罪證,可以交給你。」
鳳青曼瘋狂心動。
可是不對勁兒。
蒼雲墨是怎麼知道自己要對付趙恪的?
又為什麼那麼好心將多年搜集的罪證交給自己?
認真思索了一會兒,她得出答案。
蒼雲墨派人監視自己!
還想把自己推出去當出頭鳥!
她的表情變來變去,逗笑了蒼雲墨:「你該不會以為我派人監視你了吧?」
鳳青曼抿了抿唇沒說話。
但眼神分明就是在反問:難道你沒有嗎?
「我沒那麼閒!」蒼雲墨轉著手中的茶杯,「你前腳救了杜芳菲,後腳就把趙雲翼弄進大牢。有腦子的人都能看出來你的目的。」
鳳青曼心中一驚:那豈不是趙恪也看出來了?
似是看出她心中的擔憂,蒼雲墨補充了一句:「趙恪沒那個腦子。」
鳳青曼:「……」
明白了,全世界就蒼雲墨一個人有腦子。
畢竟元大人也同樣沒有察覺自己的目的。
「腦仁還沒珍珠大,就別想那麼多了。」蒼雲墨嗤笑一聲,「反正那些罪證在我手裡也是落灰,不如交給你,還能順便替我出口氣。」
原來是為了讓自己幫他出氣。
這個解釋就合理了。
鳳青曼點點頭:「我會盡力的。」
「那,合作愉快?」蒼雲墨舉起杯。
鳳青曼也端起茶杯,與之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喝了茶,蒼雲墨就離開了。
鳳青曼依然有些不放心,所以去找沈硯來幫自己分析。
將兩人所談的內容複述一遍之後,她突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他是不是在罵我腦仁小,腦子不夠用?」
沈硯低頭不語,唇角忍不住彎了彎。
樂寧公主就如同炸了毛的小松鼠,真的太可愛了。
「殿下,目前看來靜王對您並無惡意。若他與趙恪有仇,那如此做法倒也合情合理。」沈硯可觀的分析。
鳳青曼咬牙:「沒有惡意?那他為何非要讓我去清風樓幫工。」
「因為這樣,殿下您的名聲可以最快洗清。」沈硯回答。
鳳青曼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他提供的罪證可用?」
「核查之後再用!」沈硯十分嚴謹地糾正。
鳳青曼懂了。
罪證可用,但先要確認真偽。
趙雲翼的供詞已經拿到,元大人已經在暗中調查。
現在就等著蒼雲墨這邊送來的罪證了。
前一晚,鳳青曼還在懊惱應該跟蒼雲墨約定個送罪證的時間,結果次日一早,一個包裹就出現在了她的床頭。
睜眼的那一剎那,她嚇得一個激靈,汗毛都豎起來了。
但很快,她便鎮定下來。
區區一個包裹,有什麼好害怕的!
她連死都不怕!
這包裹再嚇人,也不過就是包個首級,斷手斷腳,或者死貓死耗子之類的。
她,根本不怕!
鳳青曼伸手摸向包裹,感覺裡面硬硬的。
似乎是個木匣子。
於是她開始解包裹上的扣。
但手總是抖,半天沒解開。
氣得她左手打右手:「死手!快點解啊!」
包裹解開,裡面果然是個木匣。
木匣打開,裡面放了幾個冊子。
鳳青曼長出一口氣,拿出一本翻了翻,目光一凝。
竟然是趙雲翼的罪證!
蒼雲墨送來的?
她起身下床,在窗前吹響骨哨召喚影衛。
「昨晚可曾發現有人潛入公主府?」
影衛回答:「未曾發現。」
鳳青曼盯著那個影衛:「你確定?」
「屬下確定!」影衛看她的表情似乎不對,問道,「殿下,可是有什麼不妥?」
鳳青曼搖了搖頭,示意影衛退下。
回到床前,看著那個神不知鬼不覺出現的包裹,她的心情十分不平靜。
蒼雲墨的勢力似乎比自己想像的藏得還要深。
次日,鳳青曼帶著香蓮和鳳戩出府,準備進宮。
路上遇到了有人成親。
她便示意車夫等待片刻,莫要打亂了迎親隊伍。
香蓮好奇的掀開帘子張望,不一會兒便看到了騎到馬上的新郎,驚訝地「咦」了一聲。
「怎麼了?」閉目養神的鳳青曼抬起眼皮看過去。
香蓮連忙搖頭:「沒什麼,沒什麼。」
這番心急,反而像是在遮掩什麼。
鳳青曼掀開車簾朝外望去。
一眼就看到了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裴文淵。
身穿紅袍,胸前綁著綢緞紮成的大紅花,一臉喜氣。
她愣了一下,感慨道:「竟然就月末了嗎?」
時間過得好快啊!
從知道這個世界是話本子到現在,竟然已經一個月了。
可她卻才收拾了一個趙雲翼,連趙恪都沒拉下馬。
必須加快進度了!
待迎親隊伍過去,馬車重新行駛。
香蓮小心翼翼地看著鳳青曼有些難看的臉色,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鳳青曼閉著眼睛開口。
香蓮細聲細氣地說道:「殿下,奴婢覺得裴編修根本配不上您!您不必因為這種人生氣。」
「我沒生氣。」鳳青曼腦子裡在想別的事,閉著眼說道,「我在想別的事。」
香蓮心裡更加難受。
殿下連眼睛都不敢睜開,肯定是怕眼淚留下來。
到底是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即便表面表現得再決絕,可內心還是在乎的啊!
若是鳳青曼知道香蓮心中所想,只會冷笑:裴文淵也配?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腦子裡只有情情愛愛的樂寧公主了。
現在是鏟奸除惡、保護皇帝舅舅的樂寧公主!
進了宮,照例去養心殿找邵文帝。
見她進來,邵文帝原本凝重的神情稍緩:「曼曼,你做得很好!那日的事,朕聽說了,也敲打了趙恪。你放心,他不敢報復你的!」
不敢才怪!
鳳青曼覺得舅舅有時候就是太好騙了。
那些大臣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表表忠心,舅舅就心軟信了他們。
這樣一來,反而助長了那些大臣的野心。
到最後更是欺上瞞下,架空了邵文帝。
「舅舅,趙恪可不是個老實人。」鳳青曼走過去,將手中拎著的木匣放在桌子上。
邵文帝不以為意:「老實人可當不上京營提督。曼曼,你給舅舅帶了什麼?」
「清風樓新到的兩種好茶。」鳳青曼將木匣打開,展示給邵文帝看,「大紅袍茶性溫和,可緩解疲勞,提神醒腦。舅舅平日飲此茶,對身體有益。」
宮中自然不缺佳品。
但這是鳳青曼的一番心意,邵文帝自然開心的笑納:「曼曼有心了!」
「舅舅,我給你泡茶喝啊!」鳳青曼嬌俏的沖邵文帝眨眨眼。
邵文帝會意,讓福公公找人將專門泡茶的桌椅和茶具搬來。
鳳青曼泡茶時不喜人多,說人的體味會污染茶的香氣,所以都會屏退下人。
按照慣例,每次她來養心殿泡茶的時候,殿內都會只留她和邵文帝,還有福公公三人。
可今日,她卻望向福公公道:「福公公,你也下去吧!」
「這……」福公公望向邵文帝。
邵文帝微微頷首。
福公公只能聽命告退。
「你呀你,有什麼事竟然連福公公都防著?」邵文帝好笑地問道。
正常皇帝身邊的人,都是心腹。
就算再機密的事,也可以旁聽。
因為他們絕對不會說出去半個字。
福公公就是這種人。
所以即便是邵文帝私下接見哪位臣子或王爺,福公公也會留下伺候。
可邵文帝信任福公公,鳳青曼卻不信任。
畢竟邵文帝被毒害的時候,一向貼身伺候的福公公卻不在身邊,甚至兩個時辰都不見蹤影。
這就很古怪。
她一邊沖洗茶具,一邊說道:「舅舅,防人之心不可無!我說的這件事,很重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哦?何事?」邵文帝來了興趣,將手中的奏摺放到一邊。
鳳青曼賣了個關子,先沖泡茶葉。
沖泡好之後,她倒了一杯茶,又拿了個空杯子。
當著邵文帝的面,她將那杯茶倒了一半至空杯,又喝了一口來證明無毒。
邵文帝啞然失笑:「不必如此!朕信不過別人,還能信不過你嗎?」
「舅舅,我說了,防人之心不可無!」鳳青曼認真的說道,「即便是我,亦或是我命人送過來的東西,只要是入口的都要仔細檢查!據我所知,有些毒無色無味,即便是銀針也驗不出來的!」
「照你這麼說,朕每頓飯豈不是還得經過太醫的查驗後才能吃?」邵文帝好笑地搖了搖頭。
事實上如果可以,鳳青曼真想建議舅舅這麼做。
但太醫查驗費時費力,等飯吃到口早就涼了,對腸胃又不好。
真是太難了。
她暫時也想不到好辦法,只能先拋在腦後解決另一件事。
趁著邵文帝品茶的時候,她將籃子底層放著的幾本冊子拿了出來。
「舅舅,這是趙雲翼臨死之前的供詞。這些是趙恪的罪證!您先看看!」
「噗——」邵文帝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瞬間打濕了面前的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