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生理性喜歡
清晨的洱海籠罩在一層薄霧裡,沒有都市生活的喧囂,也沒有混合的異味。
蘇青和白鳳萍坐在客棧的餐廳吃早餐。
老闆娘端上來熱氣騰騰的米線,還有剛烤好的乳扇,奶香味混著玫瑰糖的甜,在空氣里飄散。
「今天天氣真好。」白鳳萍看著窗外,「去見你父母……我是不是該買點禮物?」
「不用。」蘇青說,「他們不在乎這些的,有時候我都懷疑他們連我都不在乎……」
白鳳萍好奇:「你爸爸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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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讓蘇青的眼神柔和下來:「他啊……是個喜歡浪漫的人。」
「當年追我媽的時候,每天寫一首詩,堅持了整整一年。」
「被我翻出來了,還滿臉驕傲的跟我炫耀,一點都看不出來害羞的樣子。」
「現在六十歲了,還會在結婚紀念日帶我媽去蒼山頂上看星星。」
「聽起來很美好。」
「是很美好。」蘇青說,「但也讓人壓力很大——從小到大,我看過太多他們恩愛的場面,導致我對感情的標準變得很高。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可能真的會孤獨終老。」
白鳳萍的臉微微發紅,低頭吃米線。
吃完早餐,他們沿著環海路往古城走。陽光漸漸驅散晨霧,洱海顯露出清澈的藍。
路上有早起的村民背著竹簍去田裡,白族老太太在門口曬辣椒,紅艷艷的一片。
「其實我爸媽搬來大理,是我爸的主意。」蘇青邊走邊說,
「三年前我媽退休,我爸說:辛苦一輩子了,該找個地方好好享受生活。」
「然後他就真的把原來的房子賣了,帶我媽來了大理——這個我媽夢中的地方。」
「你爸爸很愛你媽媽。」
「不只是愛,還有那種生理性的喜歡。」蘇青說得直白,「就是看到對方就開心,忍不住想靠近的那種。我媽也一樣。有時候我覺得,他倆才是真愛,我就是個意外。」
白鳳萍笑了:「這樣很好啊。」
「是很好。」蘇青握住她的手,「希望我們也是這樣,不是將就,不是湊合,是非你不可。」
白鳳萍的手指在他掌心輕輕動了動。
二十分鐘後,他們來到古城南門附近的一條小巷。
巷子很安靜,青石板路被雨水打得坑坑窪窪,但是很光滑,並不硌腳。
兩旁是白族特色的民居。
走到一扇木門前,門上掛著風鈴和小木牌,牌子上用毛筆寫著「蘇記手作」。
門虛掩著,能聽見裡面傳來的談笑聲。
蘇青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精緻。
左邊是工作區,木架上擺滿各種做好的首飾,右邊種著花草,還有一株葡萄藤順著牆壁攀爬而上。
中間一張石桌,一對夫婦正坐在那裡喝茶。
兩人坐得很近,對著手機,在說著什麼,難掩激動的神色。
「爸,媽。」蘇青喊了一聲。
兩人同時轉頭。
蘇媽媽眼睛一亮:「青青回來了!」
這個稱呼讓白鳳萍差點笑出聲。蘇青無奈:「媽,又叫我小名,我都多大了。」
「多大也是我們的娃!」蘇爸爸站起來,目光已經落在白鳳萍身上,「這位就是鳳萍吧?快進來快進來。」
白鳳萍有些緊張,但努力保持微笑:「叔叔阿姨好,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蘇媽媽走過來,很自然地拉起白鳳萍的手,「常聽青青提起你,今天總算見到了。真漂亮,比照片上還好看。」
蘇爸爸在一旁補充:「氣質也好。青青隨我,眼光不錯。」
蘇青扶額:「爸……」
白鳳萍被這熱情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但心裡暖暖的。
她遞上準備好的禮物,從首都帶來的稻香村點心和一條真絲圍巾。
「來就來,還帶什麼禮物。」蘇媽媽接過,「不過這圍巾顏色真好看,正好配我那件大衣。老蘇,你看是不是?」
蘇爸爸很認真地看了看:「嗯,配你上個月做的那件藏青色大衣正好。鳳萍有心了。」
四人坐下。
蘇媽媽去泡新茶,蘇爸爸則開始「盤問」——但問得很巧妙,更像是聊天。
「聽青青說,你們剛去印度採風回來?那裡怎麼樣?」
「很震撼。」白鳳萍說,「看到了很多……平時看不到的東西。」
「藝術創作需要這樣的經歷。」蘇爸爸點頭,「青青小時候第一次去了趟內蒙古,回來就寫了首叫《夜風》的詩,他有沒有念過給你聽?」
蘇青尷尬:「爸,陳年舊事就別提了。」
蘇媽媽端茶過來,很自然地在蘇爸爸身邊坐下。
倒茶時,蘇爸爸的手扶了一下她的腰,很輕的一個動作,但白鳳萍注意到了。
還有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流。
「鳳萍是首都人?」蘇媽媽問。
「嗯,土生土長。」
「那吃辣嗎?中午我做幾個雲南菜,這的辣椒比較辣,怕你吃不慣。」
「吃得慣,我挺能吃辣的。」
聊了一會兒,蘇爸爸說:「青青,帶鳳萍去你房間看看吧,還保持原樣呢。」
蘇青明白這是父母想給他們獨處的時間,便起身:「好。」
蘇青的房間在二樓,窗戶正對蒼山。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書架上擺滿書和CD,牆上貼著不少海報,都是些老牌搖滾歌手。
「你小時候就住這裡?」白鳳萍問。
「寒暑假會來。」蘇青說,「把我的房間布置得和小時候一樣。」
書桌上擺著幾個相框。白鳳萍走過去看。
有一張是蘇青七八歲時的全家福——父母還很年輕,蘇青站在中間,笑得眼睛眯成縫。
父母的手在背後牽著,沒看鏡頭,而是看著彼此。
「你爸媽感情真好。」白鳳萍輕聲說。
「嗯。」蘇青走過來,拿起另一張照片,「這張是我爸給我媽過五十歲生日時拍的。」
照片裡,蘇媽媽戴著生日帽,面前是一個做得不太精緻的蛋糕。
蘇爸爸正俯身吻她的臉頰,她的臉紅了,但笑得很開心。
背景是首都的舊家,牆上掛滿他們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