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暗夜裡的手術刀
秦少琅鬆開手,那具身體便軟軟地癱倒在地,像一袋被抽空了的穀物。
無聲無息。
走在前面的兩人感覺到了不對勁。
「老三?」一人回頭,只看到一團模糊的黑影倒在地上。
「什麼……」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一道黑影從巨石後撲出,快得不似人類!
那人下意識地拔刀,可刀剛出鞘一半,一隻腳已經鬼魅般印上他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www.sto55.com
劇痛讓他慘叫出聲,長刀脫手飛出。下一瞬,一隻手掌如刀,精準地劈在他的喉結上。
「呃!」
他雙眼暴突,捂著脖子跪倒在地,只能發出痛苦的抽搐聲,再也無法呼吸。
只剩下最後一個。
這名放火者眼睜睜看著兩個同伴在三息之內,一個被抹了脖子,一個被廢了手、鎖了喉,魂飛魄散。他怪叫一聲,轉身就想往山上跑。
但他剛轉過身,就撞上了一堵冰冷的「牆」。
秦少-琅不知何時,已經堵住了他的退路。
月光下,那張被熏得漆黑的臉,沒有絲毫表情。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像墳地的鬼火,倒映著他驚恐欲絕的臉。
「跑?」
一個字,輕輕的,卻像千斤巨石,砸得他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你……你不是應該在……」
「在火里?」秦少琅緩緩蹲下,與他對視,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讓你們失望了。」
他伸出手,在那人驚恐的目光中,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問,你答。」
那人瘋狂搖頭,牙齒打著顫:「我什麼都不知道!饒命!好漢饒命!」
「第一個問題,」秦少琅無視他的求饒,手指微微用力,精準地按在了他肩胛骨縫隙的一處神經節點上,「你們的頭,靖安侯世子,現在在哪?」
一股酸麻劇痛瞬間從肩膀炸開,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那感覺,比刀割劍砍還要痛苦百倍!
「啊——!」他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嚎。
「雲州,悅來客棧……天字一號房!」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秦少琅的手指鬆開半分。
「很好。第二個問題,他帶了多少人?」
「不……不多!加上我們,不到二十個……都是府里的護衛……」劇痛稍減,那人喘著粗氣,眼神里全是哀求。
「下一個計劃是什麼?」
「沒……沒有計劃了!世子爺說,只要燒了地圖,就大功告成,他明日就回京復命……」
秦少琅的眼神冷了下去。
回京?
他看著腳下這個已經崩潰的男人,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
「是誰出的主意,放火燒了我的家?」
那人渾身一抖,眼神躲閃,支吾著不敢說話。
秦少琅的手指,再次緩緩壓下。
「我說!我說!」那人徹底崩潰了,涕淚橫流,「是……是世子爺!他說,你是前朝餘孽,一把火燒光,最乾淨!他說要讓你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
「家破人亡……」
秦少琅重複著這四個字,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森然而可怖。
就在這時,南北兩個方向,同時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和火把的光亮。
柳如煙和陳武,帶著人,從兩個方向包抄而至,將這片小小的屠場圍得水泄不通。
跪在地上的放火者看到那些人,先是一愣,隨即,一種比死亡更深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明白了。
他們不是在逃亡。
他們是被驅趕到屠夫刀下的……牲口。
秦少琅站起身,不再看腳下的那灘爛泥。他抬起頭,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雲州城的方向。
那裡的燈火,在此刻的他眼中,宛如風中殘燭。
「陳武。」
「先生!」
「派個人,去悅來客棧。」秦少琅的聲音冰冷如鐵,「告訴靖安侯世子。」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吐出了那句來自地獄的邀約。
「秦少琅,請他喝杯酒。」
那名接令的護衛,身形一躬,像一滴墨落入硯台,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
陳武和柳如煙的人,將這片小小的山谷圍得鐵桶一般,火把的光跳躍著,映著每個人的臉,都帶著一絲驚懼。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個跪著的、涕淚橫流的放火者,以及他面前,那個如魔神般的身影。
秦少琅轉身,緩緩走回那人身前。
那人篩糠般地抖動,腥臊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下,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先生……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秦少琅的目光,落在他那雙沾滿泥土的手上。就是這雙手,點燃了火焰,將他那個剛剛有了一點家樣的院子,燒成了焦炭。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憎恨,只有一種讓柳如煙心底發寒的審視。像一個木匠,在打量一塊需要刨削的朽木。
「先生,如何處置?」陳武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這尊殺神。
秦少-琅終於抬起眼,看向陳武,聲音平淡如水。
「他喜歡玩火。」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那放火者的雙手。
「那就讓他以後,再也點不了火。」
那人猛地抬頭,瞳孔中映出無邊的恐懼。
「不……不要……」
秦少琅的命令,是對陳武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里鑿出來的。
「廢了他的手。骨頭一寸寸敲碎。然後,把他扔回鎮子口。天亮的時候,我要藍田鎮所有人都看見,動我秦少琅的人,是什麼下場。」
「是!」陳武的回答沒有一絲遲疑。
慘絕人寰的哀嚎,在下一刻撕裂了山谷的寂靜,又被一隻粗暴的手死死捂住,變成絕望的嗚咽。
柳如煙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看著秦少琅那張在火光下明明滅滅的臉,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龍有逆鱗,觸之必死」的含義。
這不是泄憤。
這是立威。
這是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在這片混亂的土地上,刻下屬於他自己的第一條法則。一條用碎骨和鮮血書寫的法則。
秦少琅對那慘叫充耳不聞,仿佛只是吩咐下人處理掉一件垃圾。他用腳尖,踢了踢地上那兩具已經冰冷的屍體。
「這兩個,找個山溝扔了,餵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