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暗處的黃雀
時間不多。
秦少琅不再猶豫，捏著那根長針，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他口中念念有詞，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門口的林福聽到：「天門開，地門關，鬼門針下借一命……」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銀針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精準的刺入林如海頸後的一處要穴，風府穴！
這一針，又快又准，與他之前那副笨拙的樣子判若兩人。
銀針入體三分，秦少琅的手指捻動，用一種前世刺激神經元的高頻震動手法，將一股微弱氣勁順著銀針導入。
床上，原本劇烈抽搐、眼看就要斷氣的林如海，身體猛的一僵。隨即，那駭人的抽搐竟然停止了。他喉嚨里的咯咯聲消失，急促混亂的呼吸，慢慢變得悠長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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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林福雖然背著身，卻也聽到了身後的動靜。他猛的轉過身，正看到林如海的抽搐已經停止。
他三步並作兩步的衝到床邊，伸手探向林如海的鼻息，又搭上他的脈搏。氣息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脈搏也不再雜亂，變得沉穩有力。
真的……又救回來了！
林福猛的抬頭，看向秦少琅。
只見秦少琅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臉色比林如海還要蒼白。他劇烈的喘息著，指著床上的林如海，聲音虛弱：「救……救回來了……可是……管家大人，這是最後一次了。他體內的元氣已經被我這兩針耗盡，下一次毒發，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也留不住他了。」
說完，他仿佛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抬起顫抖的手，指向了床邊那個古樸的銅香爐。
「是它……是那爐香有問題……有人在裡面加了東西，才催發了劇毒……否則……他還能再撐好幾天的……」
林福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落在了那個香爐上。他的瞳孔驟然收緊，身上爆發出強烈的殺意。
他一把抓起那個尚有餘溫的香爐，湊到鼻尖聞了聞。除了安神香的味道，確實有一股極淡的怪異草腥味。
內鬼！
這個念頭瞬間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猛的回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的鎖定了地上的秦少琅，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又低又狠。
「你，告訴我，是誰？」
面對林福那雙要吃人的眼睛，秦少琅的身體劇烈發抖。他癱在地上，連連擺手，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小人……小人不知道啊！管家大人，我就是一個鄉下來的郎中，怎麼可能知道府里的大人物是誰？我……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啊！」
林福的眼神滿是殺氣，他蹲下身，與秦少琅平視，聲音低沉可怖：「你剛才說，有人在香里加了東西。你既然能看出來，就該知道，什麼樣的人能做出這種事！」
秦少琅被他盯得渾身發毛，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捏碎喉嚨。他縮著脖子，結結巴巴的說道：「這……這種手法，下毒的人應該……應該懂些藥理，但又不是特別精通。他知道馬尿騷能引毒，卻不知道這也會留下明顯的痕跡。」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林福的神色。
「而且……而且這個人，能經常出入大人的臥房，能接觸到大人的薰香，還不被人懷疑……是……是大人身邊信任的人……」
這番話，讓林福的眼神變了。
是身邊信任的人！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這間臥房，又掃過門外那些戰戰兢兢的下人。府里能自由出入此地，又懂些藥理的，有誰？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對門外喝道：「來人！」
兩個家丁立刻沖了進來。
「把秦先生帶到西廂的客房，好生看管，不許任何人接近！飲食起居，都給他用最好的！」林福的稱呼，從「秦少琅」變成了「秦先生」。
「是！」
秦少琅被人架起來的時候，整個人軟綿綿的，腳步虛浮，任由家丁拖著走。
從主院到西廂房的路不長，秦少琅能清晰的感覺到，整個知府後院的氣氛都變了。先前只是緊張，現在卻多了一股人人自危的猜忌。巡邏的家丁們看彼此的眼神，都帶著審視。
他被安置進一間乾淨的客房，門外依舊站著四個手持兵刃的護衛，但這條件比起之前那間陰暗的牢房，要好上太多。
房門關上，秦少琅臉上的恐懼褪去，神色恢復了沉靜。
他成功將林福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移到了那個看不見的內鬼身上。他不再是隨時可以被犧牲的人，而是掌握了主動。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林福的咆哮聲，夾雜著幾個郎中的求饒。
「說！今天的安神香，除了你們，還有誰碰過！」
「管家饒命啊！我們只負責開方子，煎藥薰香的事情，向來都是府里的下人負責的啊！」一個郎中帶著哭腔喊道。
「就是啊管家，我們連大人臥房的門都進不去，怎麼可能下毒！」另一個聲音附和道。
林福不信他們的話，冷哼一聲：「把他們都給我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命令，不准給水喝！」
一陣哀嚎聲後，院子又恢復了死寂。
沒過多久，房門被推開，林福走了進來。他身上的殺氣收斂了許多，但眼神卻更加陰沉。他將一個用布包著的小包丟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裡面，是香爐里的香灰。你給我看看，除了你說的那個馬尿騷，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說完，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拍在桌上。
「這是今天所有進出過主院的人員名單。你再幫我看看，從你的角度，誰的嫌疑最大。」
林福的口氣變了，不再是命令，更像是在談條件。他需要秦少琅的本事，來幫他揪出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秦少琅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大人，小人只是個郎中，這查案子的事……」
「少廢話！」林福不耐煩的打斷他，「你救了大人兩次，你的醫術，我信。現在，我需要你的眼睛！只要你能幫我找出內鬼，我保你和你家人一輩子榮華富貴！否則，藍田鎮的快馬，可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