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閻王爺的菜籃子
「是『百草枯』的味道，還混著……死人味。」徐掌柜臉色難看，「少主，這下面怕是不簡單。」
「簡單就不來了。」
秦少琅拄著斷劍，一步步挪到茅屋門口。門板早就爛光了，只剩個空框。
屋裡沒家具，只有正中間擺著一口大水缸。缸里沒水，黑洞洞的，那股子怪味就是從這缸里冒出來的。
「猴子，下去探探。」秦少琅揚了揚下巴。
猴子二話沒說，把魚叉往背上一背，從懷裡掏出個火摺子，像只靈活的大馬猴，順著缸沿就滑了下去。
沒過一會兒，下面傳來兩聲悶響，那是猴子敲擊石壁的暗號：安全，有路。
「下。」
秦少琅咬著牙，把斷劍插回腰間，雙手撐著缸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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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剛想扶，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老子還沒殘廢到要人抱。」
一行人順著那口大缸鑽進了地底。
原本以為下面會是陰暗潮濕的地道，可剛一落地，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哪裡是什麼地道，分明就是一座修在地底下的宮殿。
頭頂上鑲嵌著大顆大顆的夜明珠，把這地底照得亮如白晝。只是那光也是幽綠幽綠的，照在人臉上跟鬼似的。
面前是一條寬闊的石板路，路兩邊不是牆，而是一排排巨大的陶罐。那些罐子足有一人高，封口處貼著黃色的符紙，裡面隱隱傳出指甲抓撓陶片的「滋啦」聲。
「這……這就是那瘋子的『藥圃』？」林婉兒捂著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哪是種藥的地方，這分明是養蠱的修羅場。
……
此時此刻，在這座地下宮殿的另一頭。
蘇瑾正趴在一根粗大的房樑上，大氣都不敢出。
她剛才在那個刻滿「恨」字的石室里，差點成了那隻大蜘蛛的宵夜。好在那蜘蛛雖然個頭大，腦子不太好使，被她用一塊碎石頭引開，這才找到機會鑽進了一條通風管道。
順著管道爬出來，就到了這兒。
這應該就是這地下迷宮的核心區域。
底下是個巨大的廣場，擺滿了這種一人高的大陶罐，密密麻麻，少說也有幾百個。
幾個穿著黑衣的嘍囉正推著一輛木板車在罐子中間穿梭。車上裝的不是別的，是一桶桶暗紅色的血水。
「動作快點！要是誤了時辰，柳谷主怪罪下來，咱們都得進罐子裡當花肥！」一個領頭的黑衣人罵罵咧咧地踹了一腳推車的嘍囉。
「是是是……」那嘍囉點頭哈腰，一邊舀血水往罐子裡灌，一邊小聲嘀咕，「頭兒，你說這柳乘風柳谷主到底想幹啥啊？咱們在這兒都憋了三年了，天天跟這些死人爛肉打交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閉嘴！柳谷主的名諱也是你叫的？」領頭的黑衣人一巴掌扇過去，「谷主那是做大事的人！只要這『萬靈枯』煉成了，別說是這小小的潯州城，就是整個大燕的江湖，那也得聽咱們藥王谷的號令！」
柳乘風？
蘇瑾趴在房樑上，把這三個字在心裡嚼爛了。
原來那個白衣瘋子不叫白千山，叫柳乘風。那石室里刻字的白千山，多半是真正的藥王谷傳人，也就是被這柳乘風害了的前輩。
這柳乘風不僅是個欺師滅祖的叛徒，還是個想稱霸江湖的瘋子。
「聽說剛才上面來了個硬茬子？」那個挨打的嘍囉不敢再提名字，換了個話題，「連谷主都受了傷？」
「哼，那也就是仗著偷了咱們谷里的聖藥。」領頭的黑衣人不屑地吐了口唾沫，「等著吧，谷主已經啟動了『蜂巢』，那些人只要敢下來，保管叫他們有來無回。」
蜂巢？
蘇瑾心裡咯噔一下。
她在秦山的筆記里見過這個詞。那是藥王谷一種極其陰損的防禦手段，專門用來對付外敵入侵。
不好！哥他們肯定已經下來了！
蘇瑾急得滿頭大汗，想下去報信，可底下全是巡邏的黑衣人，稍有動靜就會被打成篩子。
就在這時，一陣嗡嗡嗡的怪響，突然從廣場深處傳來。
那聲音一開始還很小，像是幾隻蒼蠅在飛，但轉眼間就變成了悶雷般的轟鳴，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底下的那些黑衣人一聽到這聲音，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一個個扔下手裡的活計，瘋了一樣往兩邊的石縫裡鑽。
「快跑！蜂后醒了！」
那聲音聽著不像是蟲子叫，倒像是有一百個和尚在耳邊念經，念得人腦仁生疼。
秦少琅剛帶著人走到那排陶罐中間，這動靜就響了。
「什麼聲音？」猴子耳朵尖，手裡魚叉一橫，警惕地盯著四周。
「像是……風聲？」李剛不太確定，這地底下哪來的這麼大風？
秦少琅沒說話，他死死盯著前方黑暗處。
那股子腥甜味越來越濃了，濃得讓人嗓子眼發膩。
「盾牌！立起來！」秦少琅突然暴喝一聲，聲音嘶啞得厲害。
青州兵的反應那是練出來的，聽到命令，條件反射地就把背上的圓盾舉了起來，三五成群，瞬間結成了一個個鐵桶陣。
就在盾牌剛剛合攏的剎那。
「轟——」
一團黑雲，從通道深處涌了出來。
借著夜明珠的綠光，大伙兒這才看清楚那是什麼玩意兒。
那哪是什麼黑雲，分明是一群成了精的大黃蜂！
每一隻都有拳頭那麼大，黑黃相間的身子上長滿了鋼針似的絨毛，尾巴後面那根毒針足有三寸長，藍幽幽的，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我的娘咧！這馬蜂是吃化肥長大的吧！」猴子怪叫一聲，整個人縮到了盾牌底下。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擊聲瞬間響起，像是有人抓了一把鐵砂狠狠砸在銅盆上。
那些毒蜂力氣大得驚人，撞在盾牌上竟然能把手持盾牌的士兵撞得虎口發麻，身子直往後仰。
「啊！」
一聲慘叫。
一名士兵的盾牌沒護嚴實，露出了一條縫。一隻毒蜂順著縫隙鑽了進去，對著那士兵的脖子就是一針。
那士兵只來得及叫一聲，整張臉瞬間變成了紫茄子色，眼珠子暴突，口吐白沫倒在地上，身子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