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這蜜蜂是不是吃化肥長大的


  「別留縫!那是『鬼面蜂』,毒性走心脈,沒救!」徐掌柜在後面大喊,手裡抓著一把藥粉,拼命往外撒。

  但這藥粉對付普通蟲子還行,對付這些變異的怪物,簡直就像是給它們撓痒痒。那些毒蜂聞到藥味,反而更加狂躁,翅膀扇動的頻率快得帶起了風。

  「這麼下去不行。」秦少琅靠在石壁上,左腿已經徹底沒了知覺,全靠右腿撐著。

  他看著那些瘋狂撞擊盾牌的毒蜂,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些東西顯然是有人操控的,進退有度,專門盯著陣型的薄弱點攻擊。

  「擒賊先擒王。」秦少琅低聲罵了一句,「這幫畜生肯定有個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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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眯起眼,目光在漫天飛舞的蜂群里搜索。

  普通的鬼面蜂是黑黃色的,個頭雖然大,但也還在理解範圍內。但在這群蜂子的正中間,隱約有一抹刺眼的金色在閃動。

  那是一隻足有臉盆大小的蜂王!

  它通體金黃,翅膀是透明的,懸停在半空中,並不直接攻擊,而是不斷發出那種令人煩躁的嗡嗡聲,指揮著蜂群衝鋒。

  「在那兒。」秦少琅指了指頭頂。

  「太遠了,夠不著啊!」李剛急得直跺腳,「弓箭手根本沒法露頭,一露頭就得被紮成刺蝟!」

  秦少琅沒廢話,他從懷裡掏出那個針包。

  手有點抖。

  那是剛才跟柳乘風硬拼留下的後遺症,經脈受損,連筷子都快拿不穩了。

  「猴子。」秦少琅喊了一聲。

  「少主,在呢!」猴子從盾牌縫裡探出半個腦袋。

  「把你那魚叉給我架起來。」

  「啊?」

  「架起來!當支架!」

  猴子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把魚叉往地上一杵,叉頭朝上。

  秦少琅把斷劍架在魚叉上,右手穩穩地搭在劍脊上。

  深呼吸。

  肺里像是吸進了一把碎玻璃渣,疼得鑽心。

  他閉上眼,屏蔽掉周圍那嘈雜的撞擊聲和慘叫聲。腦海里只剩下那隻金色蜂王的位置。

  寒根的冷,陽芝的熱,兩股截然不同的內力在他體內瘋狂衝撞。他要做的,就是把這兩股力量揉在一起,哪怕只有一瞬間。

  「嗡——」

  蜂王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翅膀一振,想要拔高身形。

  就在這一剎那。

  秦少琅猛地睜眼。

  右手手腕一抖,三枚銀針脫手而出。

  這不是普通的甩針,這是藥王谷失傳已久的「透骨針法」,講究的是以氣御針,不死不休。

  三枚銀針在空中劃出三道詭異的弧線,竟然繞過了前面幾隻擋路的工蜂,直奔蜂王而去。

  「噗!噗!噗!」

  極其輕微的三聲悶響。

  第一針,扎穿了蜂王的左翅根。

  第二針,釘進了它的複眼。

  第三針,也是最狠的一針,直接貫穿了它的腹部毒囊。

  「吱——!!!」

  蜂王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那聲音尖銳得像是用指甲刮黑板,聽得人牙酸。

  它在空中劇烈掙扎了幾下,金色的身體像塊石頭一樣墜落下來,正好掉在一口陶罐上,摔出一灘黃綠色的漿液。

  蜂王一死,原本進退有序的蜂群瞬間炸了鍋。

  它們像是沒頭的蒼蠅一樣到處亂撞,有的甚至開始互相撕咬,再也顧不上攻擊下面的人。

  「燒!」秦少琅大吼一聲,身子一軟,差點滑到地上。

  李剛反應極快,從腰間解下酒囊,含了一大口烈酒,「噗」地噴在火摺子上。

  「呼——」

  一條火龍沖天而起,卷向那些亂作一團的毒蜂。

  翅膀被燒焦的焦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沒了指揮的毒蜂最怕火,被這一燒,剩下的紛紛四散逃竄,鑽進黑暗的縫隙里不見了蹤影。

  「媽的,總算清淨了。」李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手裡的刀都卷刃了。

  徐掌柜趕緊帶人去救治傷員。好在剛才防護得當,除了最開始那個倒霉蛋,其他人大多只是被撞傷或者輕微蟄傷,沒傷及性命。

  秦少琅靠在魚叉上,臉色白得像紙。

  剛才那一手透骨針,耗幹了他最後一點精氣神。

  「少主,你沒事吧?」猴子湊過來,一臉擔憂。

  「死不了。」秦少琅把手裡的斷劍插回腰間,目光看向通道的深處。

  那裡,隱約傳來一陣奇怪的敲擊聲。

  「咚……咚……咚……」

  很有節奏,不像是自然的聲音,倒像是……有人在求救。

  越過那片滿是毒蜂屍體的廣場,前面的路變得更加陰森。

  這裡的陶罐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鐵籠子。

  籠子不大,也就半人高,鏽跡斑斑的鐵欄杆上掛著令人作嘔的黏液。

  那敲擊聲就是從最裡面的一個籠子裡傳出來的。

  「小心點。」秦少琅示意李剛走前面,自己拖著那條廢腿跟在後頭。

  走到近前,借著火把的光亮,大伙兒看清了籠子裡的景象。

  那是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個人。

  他蜷縮在籠子角落裡,身上沒穿衣服,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上面長滿了一塊塊銅錢大小的黑斑。頭髮早就掉光了,頭皮上插著幾根銀針,連著幾根細細的銅管,不知道通向哪裡。

  這人手裡抓著一塊石頭,正一下一下地敲著鐵欄杆。

  他的眼神是空的,像是兩口枯井,沒半點活人的神采。嘴巴微微張著,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

  「這是……王二狗?」

  猴子突然驚呼一聲,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顫顫巍巍地舉著火把湊近了些,聲音都在發抖:「真是二狗!他是俺們村前年失蹤的獵戶!當時官府說是被老虎叼走了,怎麼……怎麼會在這兒?」

  聽到「二狗」這兩個字,籠子裡的怪人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珠子在猴子臉上轉了兩圈,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光亮,但轉瞬即逝,又變成了那種死寂的空洞。

  「嗬……殺……殺……」

  他嘴裡含混不清地吐出兩個字。

  不是求救,是求死。

  「這就是『萬靈枯』的藥引。」徐掌柜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柳乘風這畜生,是在拿活人試藥!他把毒藥和蠱蟲種進活人體內,把人變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怪物,就是為了提煉那一口怨氣!」

  李剛氣得渾身發抖,一刀砍在鐵籠上,火星四濺:「這他娘的還是人幹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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